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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道。 晚飯上桌前,大家見到了蕭太太,眉目親和談吐溫雅,招待著女孩子們在另一桌上用飯,左手邊坐著謝霏,右手邊卻拉著燕七:“安安喜歡吃什么菜?甜的、酸的、糯的還是辣的?” 問過了燕七的字,立刻就叫上了。 “這些菜都愛吃。”燕七道。 “愛吃就多吃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笔捥蛔〉亟o燕七夾菜,武玥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蕭天航一家三口都不是太好熱鬧的人,因此晚飯吃得也略顯安靜,飯后用了盞茶,眾人便要告辭,蕭家父子送著人往外走,蕭太太卻將燕七拉了住,走至一旁,從身后丫鬟手上捧著的精致小盒子里拿出一支攢簇成瓔珞式花瓣的花絲菊金簪,金絲拉得又細又勻,微微一陣風便吹得這層層密密的金絲花瓣顫出一片金芒,那花心里鑲著細碎的紫水晶,在燈籠的光下閃爍著夢幻又安靜的光。 “我同安安有眼緣兒,這簪子便權當是見面禮,莫要嫌棄才好?!笔捥珳匦χ馈?/br> “這個太貴重了,晚輩不能收?!毖嗥叩馈?/br> “長者賜,莫敢辭,”蕭太太笑著佯嗔,“我看配你這裙兒恰恰好,你若心中不安,多登幾次門、與我作作伴便是,我才來這京中不久,人生地不熟,很希望能與安安成為忘年交?!?/br> “那晚輩就收下了,”燕七也干脆,“我也沒有什么能回贈您的,改日請您去西市吃鼎煮羊?!?/br> “好?!笔捥χp輕撫了撫燕七的頭頂。 回得燕府,燕七先回房沐浴,待頭發(fā)干了個差不多才簡單綰起來,一個人去了半緣居。 燕子恪尚未回府,燕七就在廊下站著逗水仙,水仙才剛吃飽喝足,正覺快活,撲扇著翅膀飛下來,立在燕七肩頭,歪著頭鬼鬼祟祟地瞅著她:“安安?” “噯,水仙?!?/br> “唉,安安?!?/br> “你啥時候學會嘆氣啦?有什么發(fā)愁的事啊?” “唉……” “別嘆啦,我心都酸啦?!?/br> “安安啊。” “嗯,你說?!?/br> 水仙不說話,卻暗挫挫地把毛茸茸的腦袋慢慢湊過來,輕輕貼在燕七的臉上。 一人一鳥相依偎著立在深秋的晚風里,直到夜色黑得掩蓋住了滿園的蕭瑟,遠遠地亮起一點晶光,徐徐地向著這廂飄過來,及至近了才見這人一手挑著琉璃燈籠一手拎著壇子酒,一枝倒在后面空著手。 “等了多久?”一行說一行跨上階來,在燕七臉上看了看。 “剛來。”燕七扛著水仙跟著燕子恪進了屋。 “晚飯吃了什么?”燕子恪將酒壇放在桌上,三枝用盆打了清水進來,放到臉盆架子上,便同一枝一起退出去了。 “蕭大人今天請客,把整支綜武隊都拉去了?!毖嗥呖钢烧驹谂赃厙^燕子恪洗手。 袖管卷到肘部,露出兩截瘦且結實的小臂,十根修長如竹節(jié)的手指總是有著股子清癯伶仃的味道。 這洗手架子是取的天然一段梅枝刷了烏漆做的,上頭分出兩根丫杈來,一根用來搭擦臉擦手的巾子,一根掏空個窩兒出來,專放香胰子。胰子是青竹味的,香氣熟且清,十根手指交錯著穿梭在碧青色的泡沫里,便成了刨去皮的細白的筍尖,清水一沖,涼湃筍便能吃了。 “蕭天航?”燕子恪似乎并未驚訝,擦了手也不落下袖子,就這么光著胳膊坐到了桌邊去,揭開酒壇的泥封給自己倒了碗酒,活像個酒館跑堂的,“嘗嘗?”邀請未成年人一起喝酒,至于蕭天航為什么要請綜武隊去家里吃飯,似乎根本不值一問。 “聞著像是菊花酒?!毖嗥呖钢梢沧阶雷优裕约荷焓帜昧藗€酒碗,燕子恪親自給她倒,卻只倒了個酒皮兒。 “菊花酒隔不得年,今年若不喝完,明年便喝不得了,扔了怪可惜。”燕大款兒這會子倒又小氣起來。 “過節(jié)收了那么多的菊花酒,再怎么喝也喝不完。”燕七拿起碗在燕子恪的碗邊碰了碰,淺嘗一口,清澀回甘。 “今日贏了?”燕子恪干了自己碗中酒,每逢秋季都是最忙的時候,他也沒了空去看綜武比賽。 “贏了,險些出不了玉樹書院的大門?!?/br> “呵呵,錦繡玉樹,歷來如此。”燕子恪伸手又拿了個酒碗,淺淺倒上一層,放到桌邊,才收回手去,水仙便從燕七肩頭飛了下來,一廂裝著散步一廂慢慢地接近那酒碗。 “聽說我爹當年也是綜武隊的,他是什么擔當呢?” “車馬炮兵士相帥,無所不精?!?/br> “這么厲害噠,錦繡當年得過綜武的冠軍嗎?” “呵呵,你爹在書院就讀的六年里,綜武冠軍從未旁落別家?!?/br> “我開始崇拜他了?!?/br> “當年錦繡的綜武隊里有你爹,有武長刀和他的五個弟弟,有玄昊,有流徵,有你的兩個娘舅……那幾年的錦繡綜武隊,被譽為史上最強陣容,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br> “玄昊和流徵也會武嗎?” “玄昊只會幾招假把式,卻偏好玩兒,大家便只讓他當將帥,只許窩在己方陣地里,然而因著錦繡的戰(zhàn)力太強,對方極少能有沖到錦繡陣地中的機會,因而玄昊幾乎沒有與人交戰(zhàn)過。流徵亦不會武,他卻有個長項,便是制作機關,同崔家小四倒是一個路子,他做的機關千變萬化、攻防俱佳,使得錦繡本就強悍的戰(zhàn)力愈發(fā)如虎添翼?!?/br> “你呢?” “呵呵,我做觀眾?!?/br> “多好啊,你見證了所有人的精彩?!?/br> 水仙已開始明目張膽地偷喝起酒來。 燕子恪卻先它一步醉了,似乎每每說起舊事,他都醉得格外地快。 “長江飛鳥外,明月眾星中。今來古往如此,人事幾秋風……”燕子恪手指輕輕彈著酒碗醉唱起來,“酒如澠,談如綺,氣如虹。當時痛飲狂醉,只許賞心同。響絕光沈休問,俯仰之間陳跡,我亦老飄蓬。望久碧云晚,一雁度寒空……” 一枝在門外廊下立著,先還聽著里頭伯侄倆正正經經地閑聊家常,沒過多久就唱起來了,一個唱一個和,還有一個鳥聲在里頭說rap。 什么才叫家常呢?不是家長里短,不是噓寒問暖,不是關心則亂。 而是對飲著孤獨,合唱著曾經,靜享著舊傷痕。 這就是半緣居的家常。 第229章 碰瓷 碰瓷兒大法好,新生來報到。…… 燕七在周一上午第二節(jié) 課課間的時候收到了來自蕭太太遠程投喂的整整一食盒奶皮蛋黃酥。蕭府的丫鬟直接找到了凌寒香舍,食盒蓋子揭開時里頭的點心還冒著濃香的熱氣,雪白的點心皮子層層起酥,武玥伸手捏下一塊放進嘴里,轉瞬便化在了舌尖上,滿口都是香甜的奶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