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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方晏想忽視都不行。她確實覺得臉熱辣辣的,連耳朵都似乎有些guntang,可是她還是強壓住低頭躲避的沖動,坦然的抬頭回視,向他展開笑顏,連這一陣子的緊張和陰郁也暫時忘記了。 一時飯罷,張家一家子下了樓,去稀罕他們新鮮出爐的娃娃——雖然還只是一個兩個月大的胎兒,可并不妨礙一家人的熱情——樓上的杜家兄弟和方晏便就著清茶,抓緊難得的時間敘話。方晏說了今天的情形,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個沈慧,真的很有問題,你們查到什么了嗎?我怎么覺得,她好像不是中國人啊?!?/br> 杜凡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起來。 “晏晏,你確定嗎?不,你有幾分把握?”杜凡握住方晏的手,輕聲問。 “總有一半吧,”方晏看著他們的神色,也不敢確定起來,“其實我除了之前說過的關(guān)于發(fā)音的感覺之外,也沒有什么證據(jù),可是每見到她一次,那種感覺就更加深一些?!?/br> “如果是這樣,那么我們之前調(diào)查的事情可能就要完全換個方向了。”杜遠把胳膊拄在沙發(fā)扶手上,一手握拳,慢悠悠的說著,表情卻沒有什么漫不經(jīng)心的懶散。 方晏知道,這樣的事情實在不是她這樣的一個小姑娘能干涉得了的,既然發(fā)現(xiàn)了問題,杜凡他們就一定能解決得很好——如果他們也解決不了,那也就只好聽天由命了。 然而今天她的情緒還是有了不小的波動,讓她不愿像以往一樣的含蓄不語。她晃晃杜凡的胳膊:“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杜遠在產(chǎn)生了疑問后就離開了。杜凡難得和方晏獨處,雖然事情很忙,卻難得的想要偷一會兒懶,正把方晏攬在懷中把玩著她的頭發(fā),聞言便笑道:“我是想呢,怕你為難?!?/br> 方晏知道,今天她跟李馳野出來是經(jīng)過外祖父同意甚至鼓勵的,她半途毀約然后還跑到了杜凡這里,只怕回家還有的說道??墒?,她主動拉過杜凡的手,捧在手心,水靈靈的眼睛直視杜凡:“雖然我知道自己幫不到你什么還要讓你分心思來照顧我,可我從不覺得自己會讓你為難,所以我只要努力讓自己不要拖你的后腿就好。你也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跟你在一起,我從來都不覺得為難。因為有心,就不會為難?!?/br> ☆、破局 方晏跟李馳野出門約會,然后坐杜凡的車回來,這都瞞不過趙文奎的眼睛。當然,他也明白,方晏這是壓根就不想瞞著他。 一走進客廳,方晏就看見了慢悠悠品茶的外祖父,唇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就收斂起來。 趙文奎也不客氣,哼了一聲,道:“看見我老人家就這么掃興嗎?我可真不明白,那個姓杜的混蛋小子就那么好?” 方晏可不怕他,這話不怎么好聽,可是擺明了這意思是她家的老頑固屈服了??!雖然原本她也堅持,自己的事情誰也干涉不了,現(xiàn)在住在一起是給這段血脈之情一個交代罷了,可是今天明明白白的得到了趙文奎的同意,終究還是讓人高興的。她把手包放下,坐到趙文奎手邊的小沙發(fā)里,笑著道:“可不就那么好嗎?” 趙文奎手抖了一下,瞪著方晏,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惱怒道:“你個壞丫頭!這是你能說的話嗎?” “那,您也知道您管不了我的?!狈疥滩唤诱?,照樣笑嘻嘻的,“您安排的我也試過了,不成,您還是別管那么多了,反正也不該您管?!?/br> 趙文奎想說什么,卻動了動嘴,沒有出聲。嘆口氣,把茶盞放下,他才說:“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怨著我,替你母親和你外祖母怨我。我確實沒有底氣?!?/br> “行啦,您說這些干什么?!狈疥淌諗苛诵σ?,手往沙發(fā)扶手上一撐,就打算站起來離開。 “你跟杜凡的事情就這樣吧,等眼下的事兒解決了就先把訂婚儀式辦了?!壁w文奎低聲說著,“至于你們能不能真的過好,那也就是你們的事兒了。眼下這事情也是一個考驗。” “您說什么考驗?”方晏根本沒有流露出歡喜或者羞澀的神情,反倒是對最后一句話十分敏感。 “杜凡他們不是遇上事兒了嗎?”趙文奎打開了話頭,也不賣關(guān)子,“這事兒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他們能不能接住這招了。” “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狈疥逃X得好像是聽到了什么,但是又摸不準趙文奎真正的意思。 “你不用明白?!壁w文奎站起來,“女孩子有個女孩子的樣子,這不是你該cao心的事情,只要他們接的住,我就勉為其難和陳明和那個老混蛋做個親家。他們要是接不住,你就給我老老實實聽話?!?/br> 方晏知道這就是不想和自己再說下去的意思了,也不多問,只是故意做出一副花癡的表情道:“杜凡肯定應(yīng)付得來!” 回答她的是一聲冷哼和趙文奎的背影。 方晏忽然笑了起來,陰霾沒有散去,可她偏偏感覺到了撥云見日的輕松。她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可此時她沒來由的篤定,事情一定會往好處發(fā)展。 事情確實是往好處發(fā)展了,不過代價也是巨大的。趙文奎賦閑在家了。軍需的事情需要個交代,既然矛頭之一隱約指向了趙文奎,如果不想接受對方的條件或者要挾,那么就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趙文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整個向上級做了詳細的報告,然后干脆的引咎辭職。報告送上去了,辭職也被批準了,實際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怎么回事,所以趙文奎的辭職已經(jīng)算是非常嚴重的后果了,自然沒有人再去追究什么,就連繼任者的人選,也直接采納了趙文奎的建議,就是他的得意弟子李馳野。雖然之前的事情讓方晏再見到李馳野的時候有了那么一點的小尷尬,但是好歹是松了一口氣,李馳野的人品和cao守還是值得信任的。至于軍需的問題,干脆認定陳氏違約賠償,然后另行招標,重新采購。 這個決定十分突然,而且事先完全沒有風(fēng)聲漏出來。方晏聽說的時候愣了愣,才明白趙文奎口中的“考驗”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考驗的不光是財力,還有態(tài)度,現(xiàn)在就看陳氏,或者說杜凡他們給出什么反應(yīng)了。 方晏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她相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杜凡來說就絕對不是問題。而且事情這樣鬧出來,他們再也不用受齊懷壁他們要挾了,說不定陳家義也就能放出來了呢。 后續(xù)的發(fā)展果然如她所料,陳氏出手了大量的債券甚至地產(chǎn)的消息迅速傳遍上海灘,看來他們認罰而且積極的籌錢了。趙文奎得到消息也是微微一笑,對著方晏還有心情開玩笑:“這個賠償金可是天文數(shù)字,陳氏非得脫層皮不可,說不準還要欠債,我看你啊就是沒有當名媛淑女的命,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回頭嫁過去還是要受窮?!?/br> 方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