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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保重?!?/br> 她掛斷電話。 故人江海別,幾度隔山川。 于她而言是,世間大愛,見過即可;于他而言是,世間只得一個她。孤獨一人也沒關系,只要能發(fā)自內心地愛一個人,人生就會有救,哪怕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村上春樹。 黎明破曉前,他才開車離去。山中清凈。以后想她了,就來這里見她。他一掃陰霾,愁云散去。夜晚倒多了些自由,白天,他的時間早就在日程表上一格一格設定好了。 杜宴清沒有預約卻出現(xiàn)在他的辦公室,額角貼著紗布。 “喂,這是醫(yī)藥費,你打傷我,這事沒完?!倍叛缜鍖①M用清單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根本不是在意這點小數(shù)額,顯然是想找借口見他。 任臨樹掃了一眼說:“放那兒吧。” “你難道不感激我透露信息讓你找到她?” “是你自己愚蠢而已。”任臨樹沒理會他,撥打梁赫的電話,吩咐道:“一小時后,北山山頂草場見,把滑翔傘設備帶上。” “真是一點沒變啊,當年我們兩個人,一起滑翔藍天,迷倒多少山里的淳樸少女。沒想到,你現(xiàn)在還在玩滑翔傘。”杜宴清驚訝。 任臨樹邊脫下西裝換上運動衫,邊說:“以前是玩,但現(xiàn)在是工作。游手好閑之徒是無法體會的。”說完,他扔下杜宴清,揚長而去。 “簡直囂張到不行,太跋扈了!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葉余生很快要乘上午航班走的事了?!倍叛缜逭骂I,深呼吸。 他們曾經確實是好兄弟。后來翻臉時,彼此都無亞于斷手足之痛。 任臨樹站在北山山頂,山風吹著,天氣狀況極佳。他整裝待發(fā)。這已經是十年間,無數(shù)次從這里滑翔了。在他看來,這個清晨,和平常無異。葉余生此時正在排隊過安檢,阿姜陪在她身旁。 “你這次走,我們再見面又不知是何年何月,這段時間里發(fā)生了很多事,雖然我不能理解,但我相信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只是我真舍不得你啊。懷念我們倆從大學開始就一起練攤、做兼職的日子。你是心理系,我是新聞系。原想畢業(yè)深造后,我們都能混個出人頭地,茍富貴,無相忘??涩F(xiàn)實是,咱們都被這座城市打得落花流水?!卑⒔y免有些感傷。 “別顧影自憐了,你將來一定會成為名記者。那是你的夢想,別被眼下的挫敗感擊垮了。你已經很好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心中有彼此,就不會感覺有距離。我相信,明年會更好”葉余生將頭抵在阿姜的肩上。 “你騙人,去年你也是這么說,明年會更好,可結果......還有他呢,你沒告訴他,你要走了?” “沒有,我必須比他狠心。我和他,放在任何一個影視作品里,都是看不到未來的兩個人。在北山花圃待的這段時間里,我每日和一木一花相處,心境也平和了。雖然不能在一起,能夠再重逢、相認、發(fā)生過一些愉快的事、留下不愉快的記憶......這都是命運對我的寬厚恩慈。” “可是他,就不知道能不能這樣放下了......”阿姜緩緩地說。 “時間會沖淡一切的?!彼f過的很多話,她都點點記在心里。 ——一定要努力記住當下每一秒、每一毫秒、每一微秒的感覺,以供日后我在沒有你的時間里,拿出來反復咀嚼。不管想多少遍,都會在同一個溫暖的點笑出來的那種。任臨樹開著滑翔傘在空中穿越,俯視整個北山。風在耳邊吹過,他順著方向想要尋找花圃。要是能從花圃的空中低低飛過,興許她聽到聲音,會抬頭看他一眼。 他喜歡在空中自由飛行的感覺,也能夠更直觀地去做規(guī)劃,每一次飛越北山,他都會對項目有新的考量,使之日趨成熟。他是以環(huán)保、健康、綠色及生態(tài)養(yǎng)殖來運作的,他不僅不會破壞林地,反而打算更大面積地去種植樹木,使北山的森林覆蓋率達到更高。木屋村是建造在森林中的獨棟別墅,是脫離城市的喧囂的世外桃源。 歲暮歸北山。 她喜歡那間花圃,那他就永遠為她保留。 手機躍出一條短訊。他翻看,發(fā)現(xiàn)是葉余生的好朋友姜云楨發(fā)來的—— “還是告訴你吧,她馬上要飛羅馬了?!?/br> 葉余生要去羅馬?他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他用對講機聯(lián)絡地面上的梁赫,說:“我準備著陸,你先幫我訂張機票?!?/br> “好,去哪兒?”梁赫照常問。 猛然間,在轉彎時,滑翔傘劇烈地抖動起來,接著便不再受控制,加上風向突變,如折翼之鳥的滑翔傘,一頭扎往北山叢林深處,并疾速下墜。雖有多年的滑翔經驗,但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突發(fā)的意外狀況,將所有的緊急cao作都做完一遍后,仍于事無補,只是減緩了下墜的速度。 他在墜落的過程中,腦里不斷重現(xiàn)她的畫面,記憶從十四年前,初見她的第一眼開始跳轉。 站在山頂?shù)牧汉湛吹竭@一情況,臉嚇得慘白。這次完了,出大事了,他忙用對講機喊:“老板,老板,能聽到我說話嗎,尋找好的降落點,避開懸崖,找有水或高樹的地方?!?/br> 回應他的只有急劇的風聲,很快,對講機斷線了。 梁赫眼睜睜看著滑翔傘墜入遙遠的密林之中,癱跪在地…… 忽然,對講機里再度傳來訊號,梁赫抓住一絲希望,疾呼:“老板,你還好嗎,我們馬上來救你,你一定要撐?。 ?/br> “梁赫……我……我要去羅馬……”任臨樹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隨后,再也沒有回音。 “李叔,老板他……老板他墜傘了……”梁赫無助地痛哭流涕。 “報警,趕緊找人搜救!你站在原地別動,等救援的人過來,我來查GPS定位,你記住大致的墜落位置,以防GPS出現(xiàn)故障。不管怎樣,救老板第一!”李厲 竭力鎮(zhèn)定。 “可是消息一出……” “天都塌了,還管什么其他的,救老板!人要是沒了,保住這個位子又有什么意義!”李厲老淚縱橫。 幾乎是數(shù)分鐘的時間內,消息就傳開了。 全城轟動。 毫無疑問,趙裁和任枝等人幸災樂禍,甚至還發(fā)動公關部草擬好訃告。整個千樹集團都被驚動了,緊接著,一千多名員工自發(fā)組織要求進山搜救。 北山山腳。李厲向所有自發(fā)前來救援的千樹員工鞠躬,涕淚雙流,說:“拜托大家了,一定要把我們老板帶回來……” “老板知道我mama患癌,幫我介紹好醫(yī)生,還私下給了我一筆錢,我mama才有機會繼續(xù)活著。就算把這條腿跑斷,我也要把老板背出來,找不到老板,絕不出山!” 人群中,一個聲音響起。 更特殊的一群人,是千樹簽約的殘障人士員工,他們也自發(fā)加入搜救之中。聾啞人、腿腳有殘疾的人,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支手電筒,說:“雖然我們不能進山,但也要守在這里。要是天黑了,我們就每個人亮起手電筒,往空中照,老板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