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6
書迷正在閱讀:八零男知青、和老公互換了身體、[綜英美]超英美夢、重生之影后養(yǎng)成系統(tǒng)、亂世佳人[魂穿]、快穿美人白月光、學不會三角函數(shù)別走、和棉花糖睡覺是個什么感覺?、(美娛同人)好萊塢生存手札、You are beautiful
院判將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然而幾年后又是一個深夜,書生再次推開房門滿臉淚痕跪在了院判面前。 “師尊,今日弟子不知為何,想起雙親淚流不止?!?/br> 因著要擺師尊的架子,院判忍著沒有嗤笑出聲,而是居高臨下,和善的望著這位弟子。 “無妨,與為師說說。” 身著青衫的弟子解開腋下的布扣,露出了穿在青衫內(nèi)的里衣,針線走過的紋路又細又密??衫镆聟s已然發(fā)黃,一看就是貼身穿了許久,且還有因磨損而破爛的孔洞。 “今日浣洗衣裳的外門弟子把它洗壞了,配了我一顆下品靈石?!?/br> 書生的里衣料子尋常,就是村里婦人紡的細步。若到了修士的城池之中,是沒人用它來做里衣的,硌的慌。 一顆下品靈石足足能買上十余件里衣,想來也是外門弟子爬得罪了他,才賠了靈石了事。 “可這是家母生前給我做的最后一件衣服,下品靈石買不到,極品靈石也買不到,世間再尋不到了?!?/br> 母親曾在夜里挑燈,針尖捻過燈芯,一雙眼瞪的通紅。夏日的熱風從窗戶外吹進來,絲線上上下下的從布料上穿梭無數(shù)次,才有了這件下品靈石能買十余件的里衣。 當年抬著雙親的棺材,書生不曾落過一滴淚。如今衣衫壞了,眼淚卻像是后山的那道泉一般,日夜不停汩汩的涌,打濕臉頰還不算,大有要打濕前襟的趨勢。 沒出息。 院判口中雖安慰了一番,心中卻對那書生下了這樣的定義。修士就該是沒有感情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旦筑基,便是踏上了仙途,此路漫長僅能一人行。妻兒父母,同門和友人,說白了皆是累贅和負擔。 皆禮院杏林三千弟子,全是這般沒出息。 畏畏縮縮,優(yōu)柔寡斷,能成什么氣候?路上遇到魔修,一個兩個都是被活剮的,掙扎都無力掙扎。 若非他借著皆禮院魁首的位子還能做些事,否則早就不與臭書生們待在一處了。 當時的院判斷然不會想到,他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曾經(jīng)看不起的書生呢。本以為血是涼的,心是冷的,可握了握嬌妻的腕子,竟叫他的鼻頭微微酸了。 一時間舊時的回憶撲面而來,打了個猝不及防。 后脖頸處傳來火辣辣的疼,院判扭過頭去看身后風婦人,腫脹的臉上尋不出曾經(jīng)的半點蹤跡。 環(huán)顧這間熟悉的院落,物是人非。為了一塊驚木,奔波數(shù)百年到底值不值呢? 第97章【二更】 院判的目光與那雙渾濁的雙眼兩相交匯, 可惜, 曾經(jīng)的美目不再能倒映出他的臉了。 “唉……” 值不值的,現(xiàn)在想又有何用? 反正你也已經(jīng)死了,你我的孩兒也大卸八塊四散在正門側(cè)門的門檻下了。即便院判后悔, 覺得不值得又能怎樣呢? 若剛動完手時悔過,將妻兒的魂魄收好, 以他的手段再找具身子放進去還能續(xù)前緣。可現(xiàn)在幾百年都過去了, 婦人與孩童只剩下仇恨與執(zhí)念, 靈智全無。 值不值的, 想他干什么。 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 指腹摩挲著被井水泡的發(fā)脹褶皺的皮膚, 雙唇早已緊緊的呡上,那聲嘆息不知怎么, 卻還似縈繞在耳邊一樣。 “你我也算夫妻一場?!?/br> 院判的話還沒說完,婦人反過來就是一口, 從他的手臂上咬下了一口rou來。 “你瞧, 即便是死了,還是改不了這性子。” 右手血淋淋的,虎口處缺了一大塊rou, 拇指使不上力氣了。 也許是心懷愧疚, 也許是真的被舊日的柔情所影響,即便身上鉆心的疼, 他倒沒有使什么厲害的手段去對付眼前的鬼母。 “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言語溫柔, 一如數(shù)百年前在梳妝鏡前, 他從身后走來,雙手環(huán)住了自己娶進門的妻,下巴輕輕的擱在她額頂蹭了蹭。 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的將人抱緊,道一句我該你拿你怎么辦呢。 二者之間有相似,亦有區(qū)別。相似之處是院判難得涌現(xiàn)幾分人的情意,區(qū)別則在于該拿你怎么辦的辦上。 讀書人,最好玩文字游戲,搞一個雙關(guān)。夫妻之間的辦,與此刻的辦,別看是同一個字,個中含義簡直天差地別。 彼時的辦,是你我再續(xù)昨夜的纏綿。今日的辦,是他在認真的思索,是讓她魂飛魄散,還是繼續(xù)為自己看守家宅呢。 愁眉緊鎖,院判思前想后,頭一回在這種事情上猶豫了起來。然而尚未作出決定,院判的心神忽的一動,夫妻二人齊齊的別過頭,朝著妻兒葬身的那口水井所在的側(cè)院望去。 凡人骨rou至親間都有心神感應,即便遠在天邊亦能感知親眷的安危。修士們子嗣難得,常常是道侶二人努力數(shù)年,也不一定能在腹中懷上珠胎。 可一旦懷上,雙親與孩童之間的那種感應,可遠比凡人要濃厚的多。比如眼下,他二人目光鎖定側(cè)院,心神隨之震顫。 有人已經(jīng)替他做了選擇,父子之間的感應變得越來越淺,逐漸消失不見。那他只見了一面的兒啊,徹底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院判心中悵然若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而緊接著,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也變輕了。 鬼母能在世間彌留數(shù)百年,憑的就是對孩兒的愧疚,可如今孩兒都不在人世間了,還留著做什么呢?這座家宅中,除了她的孩兒,沒有誰值得她護衛(wèi)吧。 在井水中泡的腫脹的身子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著,皺皺巴巴的成了皮包骨,黑漆漆的裹在上好織物做成的衣裙里。 原本婦人壓在自己的肩頭重于泰山,不過短短數(shù)息之間就變的輕于鴻毛,絲毫察覺不到重量了。 婦人不再張牙舞爪,口眼閉著,倒像個良家子了。 手中的動作是那么輕柔,對待一具顯然已經(jīng)離去的rou身,院判如同捧著稀世的珍寶,將她曾經(jīng)放在心尖尖上的妻子抱著,一同坐在了地上。 “你叫我拿你怎么辦呢?” 仍是同樣的話,與不久前聽來又有不同的含義。 生同寢他做不到,死同xue,他依舊做不到。 新婦是凡間青樓出身,rou體凡胎活不過百年光陰。入宅門時院判給她服用了不少丹藥,希望她能扛到給自己誕下想要的長子。 然凡人就是凡人,若將尸身丟棄在曠野,三年后骨頭都難剩一塊。哪怕是葬于棺木之中,稍有不慎不曾封的妥帖,十數(shù)年后也剩不下什么。 如今他的妻已然在世間勉力殘存數(shù)百年,沒了吊著魂魄的那口氣,骨rou都是酥的。不消院判觸碰,耳畔吹來了一股風,就將她吹散了。 小心翼翼捧在懷中的人化作齏粉,抓都抓不住,躺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