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誘餌
管則遠紅得很快,原本陸元白只當他自己有背景才有恃無恐,后來聽了他的歌,才知道他驕傲的資本是什么。 陸元白沒想過當什么經(jīng)紀人,他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只想安安分分地多靠近那個人一點,沒有更多的要求。 但管則遠不樂意,他不想讓別人管他,如果非要一個經(jīng)紀人的話,他就要陸元白,陸元白也很無措,覺得他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他什么都不懂。 “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嘛。”管則遠還是無憂無慮的樣子,“我會慢慢教你的?!?/br> “你知道怎么當經(jīng)紀人?”陸元白懷疑。 “不知道?!惫軇t遠說,“但是嘛,一、你家的大明星我呢絕對有無限的潛力;二、資源會自己找上門來的,你不用擔心;三、至于公關方面,我你還不放心嘛!” 陸元白冷酷地回答:“不放心?!?/br> “喂,我發(fā)現(xiàn)你變了,剛來的時候?qū)ξ叶嗪?,整天噓寒問暖,生怕我出不了道?!惫軇t遠委屈,“現(xiàn)在我出道了,你膽子大了,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陸元白冷哼一聲,“要是早知道你的出道計劃,我還需要cao那么多心嗎?”管則遠出道發(fā)行的新歌是早就準備好的,只待一個時機,當時為了哄陸元白,只不過是把出道時間提前了而已。 當時當紅的幾個電視劇的主題曲就是管則遠唱的,電視有多火,管則遠的歌就有多火,再加上一副小狼狗長相,粉絲都快為他瘋狂了。原來這廝早就和電視臺有了合作,每天就看他瞎cao心!想起來陸元白就生氣。 后來,管則遠越來越火,他也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經(jīng)紀人,要不是這家伙越距,總是三更半夜來爬他的床,兩個人也不會鬧不愉快,而他為了氣他,自作主張簽了楚歌,好在,楚歌也有本事。 曾經(jīng)以為進了這個圈子就能離那個人近一點,誰料不過是癡人說夢,公司和他沒有合作,藝人們就算想攀附他,或是一夜春宵,或是一個桃色緋聞,也得有這么個機會不是。 他聽說他家的事業(yè)做得很大,涉獵很廣,也會投資影視劇,但陸元白手下只有一個歌手,只能唱唱主題曲,不能演戲,當時簽下楚歌,也是存著一個幻想,能拍濮氏財團投資的戲,這樣說不定就能再見面了。 后來他陰差陽錯先和岳司南做了交易,也再次邂逅了濮禪,雖然每次的時機都十分不妙,他們的關系也沒有任何進步。 倒是李潛先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大學畢業(yè)后陸元白就和他斷了聯(lián)系,遇見時他手里攬著一個正當紅的男藝人,眼睛很像陸元白,不過陸元白沒發(fā)現(xiàn),有些驚訝,但也只是點點頭就想和他擦肩而過,這時的場景到是讓他想到以前,那時他不懂事,只以為他攬著的人是朋友,現(xiàn)在他到是懂了。 他們在酒店的同一層樓,這個酒店保密措施很好,一般住的都是藝人或者老板,李潛在陸元白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想了很多,陸元白既不是藝人,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莫非被包養(yǎng)了? 而且他穿的是品牌最新款的衣服,并不便宜,以他過去的消費水平和消費習慣,這并不像是他會買的衣服,只能是別人送的,誰會送?濮禪?不像是,聽說濮禪又包養(yǎng)了一個人。 “元白?” 在他的手掏出房卡時,李潛叫住了他,帶著笑意走過去,“你來這里有事嗎?” 陸元白停下拿卡的手,轉過身來,禮貌寒暄:“好久不見,李潛?!?/br> 李潛仔細端詳他,發(fā)現(xiàn)他氣色很好,狀態(tài)也很好,和過去完全是兩個樣,他們已經(jīng)復合了嗎?還是說他放下了? “你現(xiàn)在有事嗎?一起吃個飯?” 陸元白為難道:“有事,不好意思,下次吧?!?/br> 李潛并不咄咄逼人,退一步說:“那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br> 陸元白停頓片刻,把工作上的那個號碼給他了,李潛仔細存好,見他又去掏房卡,忍不住問:“事情很著急嗎?” “怎么這么說?”陸元白又停住。 “因為元白似乎不是很想和我待在一起?!崩顫撍坪鹾苁軅?,旁邊的藝人很意外,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關系,怎么李總對著這個人這么小心翼翼。 “沒有的事,”陸元白無奈,“是工作上的事?!?/br> “沒有就好,真怕元白討厭我。”李潛笑著說。 他的表情看不出是真是假,但讓他說出這種示弱的話來,已經(jīng)是很少見了,那個人到底是誰?藝人不禁有了危機感,仔細打量陸元白,長得還可以,但也沒什么特別的嘛。 “那我先進去了,再見?!标懺捉K于掏出房卡,成功打開了門。 “好。” 看著門在自己眼前關上,李潛才回到自己房間,坐到沙發(fā)上若有所思,然后打了個電話,“幫我查查住4902的人是誰?!?/br> 那頭回得很快,“李總,是一個叫李明明的人。” “他是誰?” 電話里說:“可能是藝人助理,一般開房的都不是用藝人自己的身份。” “他是誰的助理?” 電話那頭頓住,難道李總又看上了誰? “是楚歌,最近很紅。” “我知道了?!?/br> 等他掛斷電話,帶來的藝人才小心地問:“李總,剛才那人是誰???” 李潛大手撫過他的眉眼,笑道:“一個故人?!?/br> 陸元白走進4902時,楚歌正在看劇本,助理不在,應該是出門跑腿了,“快殺青了吧?!?/br> “嗯,拍完這最后一場戲就差不多了?!背椟c點頭,將劇本合上,放到茶幾上,起身倒了一杯水給陸元白。 陸元白喝了口水,毫無形象地倒在沙發(fā)上,打了個呵欠,眼睛里立刻冒上了水汽,太困了,管則遠那個狗東西昨天要了好久。 “昨天沒睡覺?”楚歌低下頭來看他淚濕的眼睛,眼睛底下有淺淺的黑眼圈。 “嗯。”陸元白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就在楚歌面前閉上了。 “白哥,去床上睡?!背栎p輕推了推他,陸元白不耐煩地拍開,“我睡會兒就回去了?!?/br> 楚歌輕輕笑了笑,“好啊。” 他抖開毯子給陸元白蓋上,又小心翼翼地給他脫了鞋,讓他整個人都躺到沙發(fā)上,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軟軟的,低下頭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楚歌才坐回沙發(fā)上繼續(xù)看劇本。 李明明進來時發(fā)現(xiàn)屋里沒開燈,他叫了一聲:“哥?” “噓,別開燈,輕點聲?!?/br> 李明明立刻噤聲,下意識地踮起腳尖走過去,發(fā)現(xiàn)楚歌坐在黑夜里,眼睛望著長沙發(fā)的方向,那里正睡著一個人。 李明明把吃的放到客廳餐桌上,沉默著拿出手機來玩,過了一會兒,楚歌才走過來,就著一盞昏黃的小臺燈,開始吃東西,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了那個人。 哥,那是誰啊?李明明打了幾個字問楚歌。 楚歌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了李明明一眼,像是在說你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李明明無辜地眨眨眼,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白哥。 陸元白一覺睡到夜里三點半才醒,醒來時腦袋蒙蒙的,還差點從沙發(fā)上翻下來,楚歌就靠在沙發(fā)上,聽到動靜,清醒過來,忙伸手攔住他。 陸元白就著他的手坐起來,摸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累了就多睡會兒。”楚歌說。 “你守著我?”陸元白不知道說什么了,“你明天不是還要拍戲嗎?快點去補覺!” 楚歌打了個呵欠,經(jīng)紀人好不容易才來探班,他哪里舍得睡覺,鉆進陸元白剛睡過的毯子里,他蜷著腳,閉上眼睛,這下可以睡覺了。 陸元白洗漱好準備出門時,楚歌睜開眼睛,“哥,李明明被我叫回去了,你記得叫我起床?!?/br> “知道了?!?/br> 楚歌滿意地閉上眼睛,在陸元白睡過的被窩里沉沉睡去了。 春夏之交時,還是有幾分冷意,陸元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走到電梯口時,才發(fā)現(xiàn)轉角處有人沉默地站著,是李潛。 不想再有交際的,可是李潛已經(jīng)看見他了,陸元白只得打了個聲招呼。 “怎么這么晚才出來?”是因為做了什么嗎? 陸元白老實說:“睡過頭了。” “為什么會睡過頭?” 陸元白眨眨眼:“因為太累了?!?/br> 李潛剛要開口,陸元白趕緊搶答,“太累了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不是今天做了什么才累的。” 李潛笑出聲來,陸元白才反應過來自己怎么像個傻子一樣,人家又沒說你做了什么,自己就抖得這么干凈。 李潛走過來,“工作做完了嗎?” 就是來探探班,誰知道只是來睡了個大頭覺,陸元白只能點頭:“做完了?!?/br> “那現(xiàn)在可以陪我吃點什么嗎?” “現(xiàn)在嗎?”陸元白只是想出來吹吹風,不過肚子確實有點餓,他點頭:“可以啊。” 因為陸元白說不去太遠的地方,兩人就在酒店二樓點了早餐,然后找了個位置坐下。 李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對這個人念念不忘,就連對方嘟個嘴巴他都覺得可愛,陸元白小口小口喝茶,他覺得連他手里的茶杯都是可愛的,苦笑,怎么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 “最近這幾年做了些什么呢?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br> 陸元白抬頭看過去,笑道:“就進了娛樂圈打雜,然后現(xiàn)在在做經(jīng)紀人。” 不是被包養(yǎng)就好,李潛舒了一口氣,“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有什么解決不了的,我可以幫你?!?/br> 陸元白心情還不錯,搖了搖頭,“沒有什么需要解決的問題,我手下只有兩個藝人,都發(fā)展得還不錯?!?/br> 李潛點點頭,又不自覺地開始觀察他,看他向著灌湯包吹氣,然后被燙到,又急忙喝水,大大咧咧的樣子和以前一模一樣,時間帶來的隔閡仿佛消散了,他們之間的陌生感也慢慢褪去。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br> 陸元白呼出一口氣,說:“是嗎,我倒覺得我變了?!?/br> “哪里變了?” “心態(tài)。”陸元白笑,“我現(xiàn)在膽子沒以前那么小了?!?/br> “也是,出來闖蕩,沒點膽量會走得很艱難?!?/br> 陸元白不置可否,繼續(xù)認真吃東西,一時空氣很安靜。 李潛吃了幾口,便停了下來,說:“要不要合作,我手下有一個劇本,預備拿獎的?!?/br> 陸元白不是很感興趣,楚歌最近拍戲連軸轉,應該不想拍新戲,而且不管什么劇本,也要問過他本人的意見,他不會擅作主張立即答應。 “李潛,謝謝你,”陸元白說:“只是最近楚歌可能不是很想拍戲了,我也想讓他休息一下?!?/br> “是和濮氏一起投資的,我入股五千萬,濮氏五千萬,機會難得?!?/br> 陸元白怔愣片刻,又若無其事地把灌湯包吃進嘴里,眼睛低垂著,一時間沒說話。 李潛看他那意思,還有什么不明白呢?他還是沒有放棄,也是,如果輕易放棄,那個人就不是他認識的陸元白了。 “我把劇本發(fā)你郵箱,你慢慢考慮?!?/br> 吃完早餐,兩人一起坐電梯上去,陸元白很沉默,李潛突然有些心疼,想抱抱他,但自己沒有立場。 他沒問他和濮禪怎么樣了,只是向他拋了一個誘餌,他卻不管那是不是毒藥,都要一口咬上。 那個人有什么好的,讓陸元白這么上癮,過了這么多年還是戒不掉,反而愈久彌新,隱隱變得更瘋狂。 床上同陸元白相似的那雙眼睛緊緊閉著,睡得很不安穩(wěn),鎖骨上還有被蹂躪的紅痕,李潛面無表情地看著,意識到自己不也是嗎?沒來由地愛上一個人,沒來由地做了壞事,沒來由地想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