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偉大而又可怕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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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微往回倒退一會。 迷失森林的夜靜謐而無聲,銀白色的月光被霧氣稀釋,散作夢一般的微光。微弱的風穿過層層草木的阻隔,悠悠吹進木屋半開的窗里。 垂落的眼睫輕輕顫動,躺在床上的銀發(fā)美人忽而睜開雙眼。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隨后那茫然便變得更深,又忽而了然,醞釀出nongnong的憎恨與屈辱, 微弱的燭光下,他的瞳色是極深的暗紅色,眼眸之上如蒙了一層灰翳般,視線散亂無神,沒有焦距。很顯然,那些血淚并非毫無代價——他失去了視力。 “哈?!彼餍蚤]上雙眼,銀發(fā)美人輕輕冷笑了一聲。他摸索著坐了起來,蓬松的被褥從胸膛處滑下,落在他的腰間。動作之間,他的手掌不由觸碰到了趴在床邊的青年,溫暖的肌膚拂過他的指尖,隨后便是柔軟的發(fā)絲。 銀發(fā)美人先是意外地怔了怔,隨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像是觸碰到了什么令人厭惡的東西般,他的嘴角微微壓下,飛快地收回手。 伸出手指,他在虛空中繪出繁復的線條,那是一個簡單的深淵魔法,可以暫時代替施法者的視覺。黑色的深淵之力蕩漾開來,于一瞬間凝聚成魔法紋路。但在這魔法完成的臨界點,銀發(fā)美人的動作忽而停住,在他的脖頸與四肢上,漸漸浮現(xiàn)出了黑色圓環(huán)的痕跡。 在塞西之前做下的布置——“沉默鐐銬”的干擾下,魔力供應中斷,停留在虛空中的紋路很快便碎裂開來。 施法失敗,銀發(fā)美人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挫敗的痕跡。他只是揚了揚眉,背負著鐐銬再度在虛空中繪下法陣,這一次他調動的深淵之力遠勝于方才,幽暗的光澤中,處于他四肢的束縛圓環(huán)無聲地崩毀。順利成型的魔法紋路閃過一絲微光,緊接著便沒入到他的雙眼之中。 “視覺”恢復,銀發(fā)美人先是猶豫了片刻,隨后低頭從塞西的被褥上均勻地撕下一條布帶來。他將那布帶繞過緊閉的雙眼,輕輕寄在腦后,徹底將自己無神的雙眸與外界阻隔開來。待蒙好雙眼后,他才抬頭打量了一番木屋的陳設,窗外纏的嚴嚴實實的藤蔓,以及趴在床頭的,睡得無知無覺的塞西。 他愣了愣,唇角浮現(xiàn)出一絲諷刺。 “該說你是大膽,還是可悲呢?竟然……沒有逃跑?” “也對,你應當……不想離開我才對?!?/br> 輕輕笑笑,銀發(fā)美人伸出手,在塞西脖頸上比劃了一下,看著像是要掐住他的脖子。但很快他的臉上便露出厭倦的表情。手掌下滑,直接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睡得太沉,塞西仍然沒有清醒,青碧色的雙眸閉合著,神情平靜而又安然,是全無防備的姿態(tài)。 拽著衣襟的手指不由松了松,銀發(fā)美人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復雜,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厭倦,“算了,給你一個痛快吧?!?/br> 五指按在青年的胸口之上,下一步便要沒入血rou之中,而就在這一刻,如之前發(fā)生過的那樣,淡淡的青碧色熒光從塞西皮膚下冒出,擋在了他的五指前。 “怎么會這樣……”銀發(fā)美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薔薇般淡粉色的唇微微抿起,他再度伸出手去,鋒銳的幽光在他指尖流轉,想要刺穿塞西的胸膛。 但令他失望的是,那點青碧色的熒光仍堅韌地擋在塞西的胸口前,抗拒著他的侵入。 與此同時的,木屋中的溫度飛快下降,在昏睡著的塞西身旁,珍珠色的煙云緩緩凝聚,女人和男人模糊的五官自那霧氣中浮現(xiàn),映著油燈昏黃的光芒,如同一場瑰麗的噩夢。 “求您……” 含糊的懇求聲飄入耳際,因執(zhí)著而留下的鬼魂沒有多少神智。它們是類似于傀儡般的守護者,由生者在臨死前獻祭靈魂制成,越是執(zhí)念深重,存在時間便越長,而塞西身旁的這兩個,存在時間已經(jīng)達到了二十年之久。 “哈,是你們?!蓖高^蒙眼的布帶,銀發(fā)美人很快便辨認出了他們生前的身份,像是“看到”了什么極荒謬的事情般,他先是怔了怔,隨后忽而低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越來越大,直至尾音微啞。 “靈魂獻祭?這可真是……‘偉大’而又可怕的親情?!?/br> “我還在想,你們去了哪里,原來……”他笑得唇角彎彎,語氣里卻潛藏著憎惡與暴怒,“你們早就死了啊?!?/br> “求求您,放過他,求您……”察覺到他的殺意,神智遲鈍的鬼魂們慌忙懇求道。女人神情哀戚,珍珠色的煙霧凝出雙手的形狀,虛虛地籠在塞西的身上,而男人則是向前一步,模糊的面容上露出果決的表情,擋在塞西面前。 像是旁觀者般,銀發(fā)美人看著眼前可笑的一切??催@情形,他這被害者,倒像是什么惡人般。他笑了一聲又一聲,垂落的雙肩輕輕抖動著,幽暗的光澤在指尖蠢蠢欲動。 “7312天了。”他忽而開口,嗓音若豎琴弦斷,低沉喑啞,“在深淵之下,我一直在想,人類的愛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以愛為名,我見證的卻是你們的自私與殘忍,狡詐與卑劣,比魔物更甚。” “我想過一萬種復仇的方式,關于如何回報你們對我的教導??涩F(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br> 暴怒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銀發(fā)美人微微抬頭,唇角微彎,笑的溫柔而又殘忍。 “既然你們早就死了,復仇已毫無意義。那么……那些我所體會過的欺騙與背叛,墮落與絕望,就由你們生命的延續(xù),你們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的珍寶,來好好體驗一番吧?!?/br>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尖的幽光暴漲開來,鬼魂掙扎著,發(fā)出模糊的哭叫。 “塞西,逃!??!” 珍珠色的光芒不甘地被幽光吞噬,沒有了力量的支撐,塞西的身體狠狠倒在地上。 “唔……”低低一聲呻吟,青年緩緩睜開蒙著水汽的青碧色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