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用苦難交換來的東西
下了飛機后,兩個人暫時告別。 “我等你?!奔磳⒎謩e的時候,夏葉柏對廉竟道。 身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看起來像是個黑道人士的廉竟聞言,那張兇狠的臉上仿佛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他往前頭司機和陳果的方向看了一眼,忍耐了半晌,臨到最后到底是沒忍住,傾身抱了抱夏葉柏:“等我?!?/br> 在他懷里深吸一口氣,夏葉柏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嗯?!?/br> 車門打開,廉竟拿著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夏葉柏的視線才收了回來,對司機說:“走吧?!?/br> 這話說完他再沒了精神氣,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確認關(guān)系的第二天就要分開,再加上昨晚那場性愛的后遺癥卷土重來,夏葉柏臉色明顯白了一個度,他按了按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有些惡心。 所以格外的不想說話。 見他這樣,本來要說些什么的陳果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到了公司就見趙徹遠遠的迎了上來,夏葉柏掩在咖色墨鏡后的眉頭皺了皺,問他:“有事?” 趙徹看了他身邊的陳果一眼,肯定道:“有事?!?/br> 大概有了預(yù)感,夏葉柏沒有再說什么,跟著趙徹走了。 進了辦公室,趙徹合上了門又放下了百葉窗,面對夏葉柏一副希望對方坦白從寬的模樣。 夏葉柏看的好笑,在沙發(fā)上坐下,他問:“我千里迢迢回來,不倒杯水嗎?” 聞言頓了頓,趙徹去飲水機處倒了杯溫水。 夏葉柏接過,隨口道了句謝。 “你要雇傭那個廉竟做你的保鏢?”趙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夏葉柏并不意外,點了點頭:“我想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你該知道,藝人的觀眾緣是很重要的?!壁w徹并不認同,“那么一張臉放到你跟前,只會讓那些本來對你進行觀望的群眾敬而遠之。小夏,你耽誤不起更多的十多年了,我勸你別冒著個險?!?/br> “以貌取人。”夏葉柏評價了一句他剛才那段話的中心思想,他喝了一大口口水,連同聽到趙徹由廉竟的相貌進而上升到對他整個人的否定時的惱火一起咽下肚,低眸盯著自己漂亮的指甲道,“我不知道你們的考量是什么,但十三年了,我沒拒絕過公司任何的安排。只這一次,我想要個人,你們讓不讓?” “小夏,”趙徹皺眉,對夏葉柏如此強硬的態(tài)度,“你實話告訴我,你跟那個廉竟,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哈?”心里淡然,面上卻露出一副被冤枉被懷疑的嘲弄神情,夏葉柏放下手中的紙杯,側(cè)身跟趙徹對視,問,“你想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小夏,我沒有惡意?!憋@然趙徹覺得夏葉柏油鹽不進,“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那個人的理由,你別多想。” 懶得辯駁,夏葉柏感覺自己有些疲憊:“你想要什么答案,陳果那兒不能給你嗎?非要來跟我刨根問底?!?/br> “小夏,當(dāng)初放陳果在你跟前,是你主動提出來的?!?/br> “我知道?!睙┰隄u起,夏葉柏有些不耐煩,“所以他跟你們事無巨細的稟報我的一切,我一點意見都沒有。我整個人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夏……” “行了!”耐心逐漸告罄,夏葉柏道,“廉竟我要定了。還有什么別的事,你一起說了,我很累,想去休息了?!?/br> 趙徹:“……” 他沉默一瞬,起身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合同:“這個你看看?!?/br> “什么?”夏葉柏視線落到開頭一行字的剎那,只覺得一份無名火從胸膛里燒了起來。 他抬頭直視著趙徹,面無表情的問:“這是什么?” “,之前給你說過的那部耽改劇,我給你接了?!?/br> “你他媽……”夏葉柏直接站了起來,走到趙徹面前問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我說了我不演,誰讓你接的?” 跟他的憤怒對比,趙徹的神情很是淡定:“不接也得接,這是公司的決定?!?/br> “……”狠狠喘了一大口氣,夏葉柏氣極反笑,“誰接的誰去演,老子不伺候!”說完,他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去。 趙徹?zé)o視他的怒火,扶了扶滑下來的眼鏡腿,淡聲道:“夏葉柏。” 夏葉柏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因為你的臉,這么多年有多少人向我下過暗示?我護著你,不是因為舍不得把你送出去,而是想著,讓你能夠最大程度的物盡其用?!蔽⒌皖^時鏡片上白光一片,趙徹的聲音跟那冷光一樣冷硬,“我是個商人,如果你不能給我創(chuàng)造利益,我憑什么還護著你?” “……” 沒有說話,夏葉柏回身,在那份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離開。 滿意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趙徹道:“下個月進組。這段時間我會讓陳果少給你安排工作,你好好休息?!?/br> 門關(guān)上,趙徹臉上掛起熟稔的微笑弧度,給的相關(guān)負責(zé)人去了電話:“是的,夏葉柏接了…就憑那張臉,演仙俠肯定會爆…哪里哪里,合作共贏……” 夏葉柏被資本裹挾著低頭的時候,另一邊,當(dāng)天晚上兩點多,廉竟才回到那個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大晚上的,段嘉竟然還沒睡,還開著車來接他了。 上了車,廉竟有些受寵若驚:“你不是在保養(yǎng)頭皮,晚上絕對不熬夜的嗎?今晚怎么破了例?” 聽他這么說,段嘉立馬變得幽怨起來:“還說!還不是因為要來接你!我要是有一天開始掉頭發(fā)了,肯定是因為今天晚上!你要負主要責(zé)任我給你說?!?/br> 廉竟哭笑不得:“行,都是我的錯。段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br> “那是,”被吹捧兩句就又得意起來,段嘉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要給你接風(fēng)洗塵了?!?/br> “這都快三點了。我坐了一整天的車,現(xiàn)在就想好好睡一覺?!绷拐媸窃絹碓讲虏煌付渭问窃趺聪氲牧?。 “三點怎么了?老板明天給你放假,肯定有你睡覺的時候,你放心?!?/br> “行吧?!绷挂矝]有辦法,人在屋檐下,只能低下頭。 于是段嘉就帶著廉竟熟門熟路的去了本地一家很有名的海鮮店。 店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后半夜的,生意并不比白天差。人生喧鬧的,看起來亂哄哄。 段嘉定了包廂。 “老板,招牌,快點啊。”來的次數(shù)多了,說話都是簡潔版的。 老板也是秒懂,比了個“OK”的手勢就轉(zhuǎn)身出去忙了。 段嘉把一瓶啤酒推到廉竟面前:“來。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渴了吧,解解渴?!?/br> 廉竟無語,但最后還是開了蓋喝了半瓶。 看他這么干脆,段嘉看他的臉色更擔(dān)心了:“你沒事吧?” 廉竟被他問的莫名其妙的:“沒事啊。” “你跟哥還遮掩什么?”段嘉苦口婆心的勸解道,“難受就哭出來,哥今晚陪你不醉不歸?!?/br> 他實在是說的豪爽,但廉竟是真的一臉懵逼:“哥,你到底要說什么?” “你那男神!”眼看兩人都說不到一塊兒去,段嘉也急了,“他不是拒絕你了嗎,你肯定難過。沒事啊,今晚有哥陪著你,你想怎么發(fā)泄怎么發(fā)泄,哥給你兜著。” 終于弄清楚了他搞今天晚上這么一出的緣由,廉竟好笑之余還有些感動:“哥,謝謝你。” “跟哥說什么謝,”段嘉是個不習(xí)慣別人客套的人,“當(dāng)初是哥把你帶回家的,那就得對你負責(zé)?!?/br> 段嘉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好人。四年前如果沒有遇上他,現(xiàn)在的廉竟,或許正在某個工地爬上爬下,每天風(fēng)吹日曬,賺的錢全部寄給家里。 想到這兒,廉竟不由濕了眼眶。給段嘉倒了杯酒,他道:“哥,我敬你?!?/br> 段嘉“哎”了一聲,高高興興的跟他碰杯,把那杯啤酒喝了。 他看出來了,廉竟根本沒事。這就好,他放心了。 菜很快就上來了,兩個人心情暢快,酒喝的快,菜也解決的迅速。除了中途廉竟時不時地看兩眼手機之外,兩個人聊的格外投入。 “你這是什么情況啊?!痹诹褂忠淮伟戳疗聊缓螅渭螌嵲谑菦]忍住,問了句。 廉竟臉上瞬間掛上滿足又嘚瑟的神色,他聲音雀躍,帶著明晃晃的迫不及待炫耀道:“哥,我跟他在一起了?!?/br> “真的呀!”段嘉愣了愣,下一秒高興的連連拍廉竟的肩膀,“好小子,我就說你能行。那天晚上還跟我哭著說你不敢,這才幾天,就把人拿下了!害我白擔(dān)心一場?!?/br> 想起那晚自己的情況,廉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曾以為月亮高高在上,卻不曾想,他抬頭仰望的時候,月亮朝他而來。 想到這兒,廉竟有些愧疚:“哥,我可能要辭職了。” 段嘉愣住。 “對不起?!笨此@樣,廉竟心里實在不好受,“我們離的實在有點遠,我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邊…哥,是我自私自利,傷你的心了。” 回過味來,段嘉搖了搖頭:“說什么傷不傷心。你有出息,我比什么都高興。只要你好好的,堂堂正正的,你做什么哥都支持。” 眼眶濕潤,廉竟抬手抹了把眼睛。 他這二十多年的時光里,遇到的每一個好人,都值得他用所有的苦難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