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色槍口完
良廬老婆懷孕的事情一傳出去,全世界的人都炸了。吵的吵,打的打,醫(yī)院砸壞了好幾個,經(jīng)紀公司看到這個盛況樂壞了,連忙讓良廬老婆接了好幾個奶粉廣告,紙尿褲廣告也接了,無一例外,都是大賣。 良廬老婆確實喝奶粉,也穿紙尿褲,良廬覺得這營養(yǎng),健康,良廬老婆懷上孩子,夜里經(jīng)常失眠,一起來就會吵到良廬,良廬就會抓著他的頭發(fā)把他打一頓,每次都打得很小心:鼻青臉腫的,就是不打到肚子。良廬的老婆被打到失禁,尿了一床,還得自己換被單。過了幾次,干脆不起夜了,每天腫著個奶子,裹著個被子,穿著紙尿褲在床上,睡不著,睜著眼睛尿在床上,尿在紙尿褲里。拉屎也拉在紙尿褲里,就是不敢起夜,小心翼翼地捂著肚子,旁邊是呼呼大睡的良廬。 一夜過去,紙尿褲里都是尿。良廬老婆每次都得起來換紙尿褲,良廬還不準他穿好衣服,蓋住寶寶自由呼吸的空間,良廬老婆只能天天只穿個紙尿褲,多余的體毛都剃個干凈,還要準備早餐、午餐、晚餐,一天天下來,良廬老婆的肚子是越來越大。 懷孕的雙人是不允許到外面見男人的,但是自己的丈夫可以隨便看。每周的例行檢查,良廬老婆都解開尿不濕,蹲在床上,良廬把手指插進去,胡亂扯著,良廬老婆痛到不行,但這是為了以后生產(chǎn)做準備。生產(chǎn)更痛。 良廬照例是出去和朋友聚會、喝酒?;貋淼臅r候良廬老婆已經(jīng)吐到面容枯槁。 飯吃了沒?吃了。去你媽的賤蹄子,給我做飯去。良廬一拳打在老婆臉上。老婆揉揉肚子,一瘸一拐地給良廬去做飯。整個胯骨都疼,但是又不能出聲,出聲就是矯情,就該打。 折騰了九個來月,終于能生了。良廬老婆挺著個大肚子,顫顫巍巍地鉆進車,屁股上裹著超大號紙尿褲,外面披著風衣。良廬沒買孕婦裝,他老婆也不敢提,怕被說敗家。過了專用車道走進醫(yī)院屁股都是涼颼颼的,雙腿打抖。 渾身都痛,尤其是肚子那塊,更痛。良廬老婆眼前發(fā)黑,疼得七葷八素。疼痛順著呼吸鉆進腦子,良廬老婆剛進醫(yī)院電梯就跪在地上。 老公,你扶扶我,我快撐不住了。良廬老婆哭著喊著,換來良廬一個巴掌。果然很快閉嘴。 護士過來攙扶,礙于外人,良廬總算沒阻止,良廬老婆順利挪到病床上待產(chǎn)。他張開嘴巴喘氣,吸一下痛一下,呼一下痛一下,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是孩子的生命的味道。良廬在一旁玩手機。 自然生產(chǎn),剖腹產(chǎn)對孩子不好,良廬說。良廬的老婆愣了半分鐘,生生被痛醒。眼淚吧嗒吧嗒流下來。護士過來擴張,一指,兩指……感覺這個器官用完這次就廢了。 然后良廬的老婆被推進手術(shù)室。 還好,母子平安。良廬樂了,一進產(chǎn)房就奔向孩子,良廬老婆在一旁氣息奄奄,一眼都沒得到。皺巴巴的嬰兒還沒哭完,良廬小心哄著。良廬老婆側(cè)著頭看著,羨慕極了。 良廬的朋友也來圍觀,產(chǎn)房里鬧哄哄的。朋友的老婆曾經(jīng)是醫(yī)院的醫(yī)生,此刻進來,沒有鋪墊,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良廬老婆的zigong,就是一槍。 在場的人全部愣住。 警衛(wèi)隊比所有人反應都要快,瞬時間,十二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朋友。 良廬還是一臉茫然。 “我犯法了。”朋友說。 “?。俊绷紡]愣了一下,“你犯了什么法?” 朋友的臉色陰沉沉的,密布著烏云,仿佛下一刻就要電閃雷鳴,他把槍丟在地上,在鋼鐵的槍口之下舉起了雙手:“來吧,像那群蝗蟲咬死她一樣——給我個痛快,多來幾槍?!?/br> 他的手是用來拿著書的,本應是用來拿著書的。但自從銀色的刀片將她的白大褂染紅之后,一切都變了。 經(jīng)紀人沖上前來。良廬老婆又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朋友還不會那么快死。他會被送進守衛(wèi)最森嚴的監(jiān)獄,等待死亡宣判。但她被四分五裂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和死了差不多。 “你沒錯?!迸笥言购薜囟⒅紡]老婆被推去的方向,“那到底是哪里錯了?” 從此以后,鋪天蓋地的通稿會鋪滿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良廬老婆被罪大惡極的亡命徒追殺,良廬老婆的擁護者可能會再翻個幾番,血帶來的戲劇性的榮耀會跟著他一輩子。死不了,先進的醫(yī)療技術(shù)讓子彈變成了小打小鬧。 可是九泉之下,一個白衣的女人,她的死,甚至都上不了新聞。 所有的一切,被刪除得干干凈凈。 這就是互聯(lián)網(wǎng)的記憶。所有的憤怒、抵抗、嘶吼,會成為喜劇的一環(huán),只有金錢和欲望是真實的。 良廬還是有點懵,但這樣的恐懼被新生兒的喜悅沖淡。他看著朋友被戴上鐐銬,斯文早已躲在一旁。 這就是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