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去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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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去的一個人 十一月的一天,卞小漁正在餐館廚房忙著,忽然有人說道:“啊呀,下水道堵了?!?/br> 卞小漁想了想,道:“我來看一下?!?/br> 她臨時找了幾件工具,拆開了水管,將里面堵塞的東西掏了出來,其實挺惡心的,各種零碎食材,散發(fā)出一種令人反胃的味道,這件工作一直做了一個多小時,這才算是完滿結束,最后卞小漁說:“這管道太久了,今天就這樣吧,其實應該換新的?!?/br> 見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經(jīng)理很高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漁,很不錯嘛,能夠通下水道?!?/br> 小漁笑了笑:“沒有什么的,其實不很難,就是我的本專業(yè)?!碑吘箤W了兩年多的時間,雖然排管線還比較吃力,通個下水道還是可以的。 大師傅也在那里笑:“好啊,以后有這樣的事就都找你了?!?/br> 小漁笑著說:“只要我能干的都干?!?/br> 第二天,小漁便和舍友們說了這件事,大家紛紛都笑:“明年五月才實習的,你現(xiàn)在就提前了,也算是有了第一手實踐經(jīng)驗?!?/br> 卞小漁露出兩排牙齒:“一想到實習,就好激動??!” 唐軒說道:“聽說是給不了多少錢,每個月幾百塊那樣子,大概就是給個伙食費?!?/br> 安荷咯咯地笑著說:“就是讓我們?nèi)ギ斆赓M勞工咯?學校的經(jīng)費一部分就是這么來的吧?” 卞小漁道:“我就當是報答學校的關照了?!碑吘惯@么多年來,寒暑假自己都在這里,沒有額外收住宿費,如此回報一下也是應該的。 幾天之后,十一月二十二號,卞小漁十點二十幾分回到宿舍,打開門來,只覺得好像有一點什么地方不對,她不好開燈的,便取出手機,打開了小小的手電筒,往房間里照了一下,發(fā)現(xiàn)房間之中竟然空空蕩蕩,卞小漁登時感覺非常古怪,連忙給梁道云打了一個電話:“喂,道云嗎?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我回來了,你們怎么都不在的?……啊,曉娜自殺了,為什么?” 梁道云在那邊說:“我們正在XX醫(yī)院,你不要過來了,翁萍她們現(xiàn)在也回去了,你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 這件事給卞小漁震動很大,她很快打開燈刷了牙,又洗了下身和腳,就在她倒水的時候,門一開,安荷她們回來了。 卞小漁一看到她們,便連忙問:“到底是怎么回事?曉娜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安荷臉色沉得很,搖頭道:“只怕不行了,從四樓摔下去呢。” 翁萍道:“不要再說了,否則今天晚上不能睡覺了。” 卞小漁便沒有再多問。 梁道云是第二天早上才回來的,卞小漁一看她的面色,便知道霍曉娜已經(jīng)死了。 果然,梁道云第一句話就是:“曉娜死了。” 大家都默默無語,各自洗臉刷牙,然后去吃早飯,今天上午還有課。 霍曉娜的雙親很快便來到學校,曉娜留有遺書,這個事情梁道云之前也說過,在追索曉娜死因的時候,她曾經(jīng)和輔導員傅嵐君說:“可以找一下有沒有遺書?!?/br> 遺書果然是有的,那上面提到了宿舍中的幾個女生,比如崔彬,比如鄭雅蓮,還有另外兩個,曉娜的家里人便要見這幾個人,學校從中阻攔,過了幾天,曉娜的親人終于回家里去了,傅嵐君便說讓三零七與對面的三一六宿舍對調(diào)一下,霍曉娜住在三一六,傅嵐君擔憂的是,那個宿舍的學生會有心理暗影。 傅嵐君是找了梁道云過去,單獨與她溝通這件事,梁道云回來后便對舍友們透露了消息,當時大家便都表示反對,不愿搬去三一六,卞小漁也不希望搬,雖然她東西不多,不過折騰一次還是比較累人的,工作學習是在是沒有什么空閑的,她不想又請假,距離畢業(yè)不是很遠了,雖然是希望盡快找到工作,最好是一畢業(yè)就能夠上班,然而這都只是自己的計劃而已,實際上不知能不能按照規(guī)劃完成,現(xiàn)在能多賺一點,就多賺一點,離開學校之后還要租房呢。 梁道云于是便去和傅嵐君說明了宿舍同學的態(tài)度,傅嵐君頓時也很是有些氣惱,“怎么消息就傳出去了呢?我特意單獨把你找來說這件事,就是想到時候直接通知,不要討論搬宿舍的事,一旦討論就麻煩,結果還是這樣知道了。我曉得你是很無私的,只是這些學生們實在不夠體諒,三一六原本的同學因為那件事,可怎么在舊宿舍住呢?” 梁道云一時無語,自己一般來講是恪守原則,注重集體,不過在這件事上,自己是有點背叛了傅嵐君,自己畢竟不是那樣純粹的人啊,另外三一六的人也未必真的就會有這樣的心理打擊,崔彬也曉得搬宿舍的事,很不耐煩的:“她死了,為什么要把別人折騰成這樣?”可見人家也未必愿意搬,心理素質(zhì)相當強悍的,不是需要如此呵護的脆弱小心靈,所以梁道云對傅嵐君的內(nèi)疚之心也就減輕了一些,對于崔彬她們,她是不覺得有什么愧疚。 這件事的高峰過去,學校里終于逐漸平靜,卞小漁本來也平復了心情,這一天中午,她與梁道云一起去食堂打飯,其她人先回去了,幫她們把書本帶回了宿舍,她們兩個便打七個人的飯,好在可以用塑料袋來裝,倒是比較容易拿的。 排在隊伍里的時候,卞小漁忽然聽到有人在背后大說大笑的:“……這就得說我們學校厲害,家里人沒有鬧起來,否則別的學校軟弱了,不知要賠多少錢呢,我們學校真不錯,這么大的事,這么快就搞定了……” 卞小漁回過頭來一看,原來是一個在學校風頭很勁的女生,院學生會的,雖然與她不是同一個專業(yè),然而一些活動也能夠看到她,存在感特別強,平日里感覺是一個很爽朗干練的人,風風火火的,女強人式的人物,卞小漁推測,以她的性格和工作能力,將來事業(yè)上應該能夠走到比較高的位置,不過此時說的這一番話,卻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這時只聽梁道云低聲說:“也不能這樣講吧,那得說人家媽爸通情達理,否則畢竟人是在學校死的,怎么樣也擺脫不了這樣的干系?!?/br> 卞小漁一聽,恍然大悟,果然是如此,霍曉娜不是違反學校紀律,給處罰后一個想不開跳樓,她是因為遭受了校園霸凌,具體情況其實自己并不是很清楚,霍曉娜不是個很喜歡訴說的人,她在學校里最要好的朋友是梁道云,或者說曾經(jīng)是,然而即使是梁道云,對詳細情況也不很了解,霍曉娜和她說的,也只是宿舍里的人偷吃了她的東西,買了什么卻不給她,然而無論是梁道云還是卞小漁,都以為除此以外應該還有一些其她事情,否則霍曉娜不至于給逼成這樣。 霍曉娜真的是有點走投無路,情急之下便失了方寸,她之前和梁道云關系變得一般化,在宿舍里實在住不下去,便先是找了個男朋友,后來又結好三零六的阿環(huán),想的是更多地建立關系網(wǎng),能幫自己抵擋一下,然而她那個男友,翁萍評論道:“是個很強硬的人?!焙喼边€沒出虎xue,又進了狼窩;至于阿環(huán),那就是太有心機了,一年級末暑假那一回,大家留校打工,梁道云她們做得很辛苦,阿環(huán)則是說找到了一個比較不錯的地方,替人家發(fā)傳單,給的報酬比較高,要求也不是那么嚴格,于是別人就問她是什么地方,阿環(huán)想了一想,說:“我忘了?!?/br> 阿環(huán)的這句話,卞小漁當時也聽到了,就覺得不是很明智,不如當初就不要說的好,雖然梁道云等人通情達理,不過給人的感覺畢竟不太好。尤其后來最為戲劇化的是,阿環(huán)打工的那個皮包公司,管事人忽然間跑掉了,簡直是里才會有的情節(jié),怎么就會有這么巧的? 其實梁道云后來說起,她是給霍曉娜出過主意的,學校剛剛建了新的宿舍樓,霍曉娜可以申請調(diào)過去住,和傅老師講一下,應該是可以的,可是霍曉娜在這個方面卻意外地要強,以為“那就是屈服了啊”,繼續(xù)在這里堅持著,卞小漁就覺得,梁道云的法子雖然似乎是軟弱了一點,不過在這種情況也沒有必要這么剛,來日方長,畢業(yè)之后好好工作生活,有多少好戲看不得?這件事當然不能怪霍曉娜,不過本來或許可以有另一種結局的。 要說霍曉娜,其實也是個很機靈的人,她是那種有一點小資的老實,喜歡喝咖啡,英語學得非常好,對于生活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并不是那種狡猾的,而是相當忠厚,不過霍曉娜觀察能力很強,有關于生活細節(jié)的一些策略是瞞不過她的,那一年暑假合并宿舍,有一天下午,卞小漁從外面回來,她剛剛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好地方,帶空調(diào)冷氣的書店,休息日的時候她就喜歡去那里納涼兼看書,卞小漁剛剛進了門,便聽到明愛亭問梁道云:“你要不要用熱水?” 梁道云說:“你要用嗎?我那里有?!绷旱涝茖τ趦涔ぷ骱苁强粗兀袃蓚€暖水瓶,總是灌得滿滿的,幾乎從來不愁水用。 于是明愛亭便說:“啊不用了。”然后提著暖瓶出去打水。 當時卞小漁便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明愛亭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不多時她就看到霍曉娜悄悄和梁道云咬耳朵說話,之后她問梁道云:“為什么愛亭要問開水的事?” 梁道云面色有些發(fā)沉:“之前郭怡用了明愛亭的水,當時明愛亭不在,郭怡用過之后就出去了,她回來的時候,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我今天一天又都在這里,就懷疑是我。” 霍曉娜也是后面才回來的,然而之前郭怡用水,她剛好也在,便目睹了這件事。 當時卞小漁就:(`?′)=3不至于吧,這還沒到干旱天氣爭搶水源的程度啊,農(nóng)村的械斗那可是相當激烈。 在學校里這么一段時間,卞小漁對于身邊同學的一個看法,就是有一些人有點懈怠,打水打飯都吃力,雖然說食堂和開水處都距離宿舍有一段距離,不過畢竟也不是很遠,為了生活的方便,跑一跑也沒什么,如果不是為了省錢,卞小漁也很想要兩個暖水瓶,這樣滿滿的兩瓶熱水,多安心啊。 而且也不用這么偷偷摸摸的,用了人家許多水,為了擺脫嫌疑,還躲出去了,卞小漁不會認為郭怡都是無意之舉,如果她真有心澄清,完全可以給明愛亭留個條子,發(fā)個微信,或者請梁道云轉告一聲,然而她都沒有,卞小漁就覺得,與其這樣費盡心機的,還不如就自己去打水吧,籌劃得這樣曲折也是累。 霍曉娜這樣聰敏的一個人,在宿舍里以一敵四,終究是抵擋不住。 二零二三年的五月初,終于到了實習期,學校給她們接洽安排的,是一個叫做宇森建設工程有限公司的企業(yè),她們要在那里實習兩個月的時間,每個月五百元伙食費,剛好有一個建筑工程,她們就在那里給師傅們打下手安裝管道,單看這個工資,還不如在餐館里打工,全職廚工每個月兩千多塊工資,還包飯,不過卞小漁曉得不能只看這樣的短期收入,實習還是很重要的,之前學的畢竟大部分都是書本知識,雖然也有一些cao作,但是都有點類似實驗室性質(zhì),如今是真正來到工地了,感覺完全不同。 卞小漁在這里很是努力地干了兩個月,實習期結束,回到學校領畢業(yè)證,大家又吃了兩餐散伙飯,一餐是全班同學,另一餐是自己宿舍里,這時候消息傳了過來,梁道云和卞小漁給宇森公司留用,成為那里的員工,試用期三個月,然后根據(jù)情況轉正。 于是宿舍里登時歡騰起來:“請客,請客!” 之前曾經(jīng)有過約定,誰找到了工作,誰就要請客。 于是梁道云就笑著說:“我和小漁一起請吧。” 洛洛笑嘻嘻說了一聲:“分開請?!?/br> 翁萍登時就看了她一眼。 洛洛抿嘴一笑:“我是開玩笑的?!?/br> 同宿舍幾年,大家都知道卞小漁的情況,資金上非常緊張的。 于是就找了附近一個比較像樣子的餐館,大家吃了一餐飯,結賬的時候,梁道云與卞小漁一起過去,每個人用去八十多塊錢,卞小漁早就備好了零錢,免得攤賬目的時候麻煩。 走出餐館的路上,梁道云笑著對卞小漁說:“你也該買個智能機了,在公司里不同于學校,那里面許多工作都是在微信群里聯(lián)系的。” 卞小漁點了點頭:“我也想著也是該換個手機。” 畢竟工作的問題暫時解決了,自己之前也攢了一些錢,銀行卡里有六千塊多一點,可以換一臺手機了,現(xiàn)在一些智能機也不是很貴,一千多塊錢可以買一只,雖然仍是比較rou痛,但是為了工作,還是要買。 宿舍中已經(jīng)是一片離散之前的忙亂氛圍,幾乎堪稱人心渙散,有些蕭條了。 梁道云跪坐在上鋪整理著書本,仿佛臨別致辭一樣地說著:“一個人最初最重要的學校,就是家庭。” 翁萍說道:“也不至于吧?!?/br> 梁道云一笑:“你想一想,如果家里人都是那個樣子,這個人應該怎樣看待社會?” 就在卞小漁打點行李,準備搬到公司的時候,卞慶打來一個電話:“小漁啊,學校的事完了吧?你趕快回來,已經(jīng)給你說好了一門親事,彩禮都已經(jīng)過了,你回來收拾收拾,就準備嫁人吧?!?/br> 卞小漁手中緊緊握住那枚小小的手機,差一點把手機捏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