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一世)
轉眼間,又到了季末,赤九狼由於家里有事情飛回了國外一趟,公司的事務就全落在穆承雨的手上,隨著紫軒逐漸增加與他的公司之間的業(yè)務,赤九狼一不在,穆承雨就得每天都到公司坐鎮(zhèn),紫軒給的壓力不比尋常,穆承雨簡直有種自己的公司要被紫軒入侵吞食的感覺。 不僅如此,某位紫家的小少爺,仗著穆承雨的門神不在家,幾乎天天都擠到了他的別墅報到,還冠冕堂皇得說是因為穆承雨太忙了都沒空去紫蝶樓陪他。 這位小爺從小就是被家族寵溺長大的天之驕子,從來都是他任性妄為的分兒,豈會懂得住在別人家里需要客氣的道理,雖然說家里都有自動清潔的高科技設備,但同住的時候,穆承雨還是得跟在紫重影的背後替他收拾衣物,伺候他吃飯沐浴,最後還得在大床上或是家里的任何角落,處理掉紫重影血氣方剛的性慾。 往常赤九狼在的時候,穆承雨只要把他的羅納威犬喂飽就行了,九狼基本上會幫他打理好日常生活的一切,然而紫重云就像是天生不曉得得寸進尺這四個字是怎麼寫的,霸占他的別墅一待就是小半個月,穆承雨覺得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簡直快把他累死了,短短兩個禮拜,穆承雨卻覺得好像過了大半年。 「穆?!?/br> 一大清早,紫重影就赤裸著上半身,循著野獸覓食的本能跟著穆承雨到廚房,他從冰箱拿出一瓶雪融水,另一手攬著穆承雨正在忙碌的肩膀,仰頭一灌,咕嚕咕嚕就把水喝到了底,水珠沿著他白皙的脖頸,滑過了突出的喉結還顛簸了一下,最後蒸發(fā)在他攏起成塊的腹肌上。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鮮嫩rou體,紫重影雖然從不需要主動去意識自己的外型條件有多麼完美,但見穆承雨只專心得擺弄吃食而沒有里他,他又郁悶了。 他老大不樂意得將穆承雨摟進了懷里,逼他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果然,穆承雨被圈禁得動彈不得,只好無奈得抬起頭,柔和的目光宛如一抹甜蜜的奶油,勻稱得涂抹在紫重影的心上。 「嗯?」穆承雨微笑吟吟。 「那個木頭人真的走了?」 穆承雨細思了一會這個木頭人說的是誰,隨即失笑道:「他家里有點事,下個月才會回來。」 「他是哪里人?」紫重影不感興趣得問道,他在意的是下一個問題的答案:「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他會有你家的通行權?」 穆承雨嘴角收回了一些弧度,輕描淡寫道:「我們以前是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那不是離好久了。」紫重影很不是滋味道:「太夸張了,你們倆年過三十的大男人聚在一起不會膩味嗎,他年紀也不小了,干嘛不成家,成天在你面前晃悠,看了就礙眼。」 穆承雨并沒有把他的埋怨看在眼里,只是伸手摸了摸紫重影白皙緊致的臉蛋,眼尾的笑紋溫柔得描繪著他身為年長者的包容:「你是不是只要跟我有關系的東西都討厭,除了赤九狼,還有我的狗?!?/br> 「討厭死了,」紫重影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暗紫色的瞳孔閃爍著跋扈的少年傲性,以及不知明涌動的晦暗:「我討厭他們霸占你的時間與精神,你是我的東西,怎麼連這點忠臣都做不到?」 「你不喜歡這樣?」穆承雨輕聲反問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當然不夠?!棺现赜皬谋翅釋⒛鲁杏険砣霊牙铮骸肝乙阊壑兄挥形乙粋€人,永遠待在我的身邊,不要對其他人好,不準你跟那塊木頭單獨見面,也不許你養(yǎng)那只臭哄哄的笨狗,這樣才叫對我好?!?/br> 他沒等到穆承雨的承諾,而是逕自扯開他的衣領,對準脖頸上那塊毫無防備的禁地狠狠咬了上去,穆承雨當場吃痛得抵抗了起來,不安分的反抗更加激化了Alpha本能的對於配偶的控制慾,他把穆承雨壓在流理臺上,刷啦一聲,就把脆弱的毛線衣撕扯成兩半。 恍惚間,穆承雨喚醒了一些很不好的記憶,疼痛的,屈辱的,帶著濃稠的哀傷,與永無止盡的苦悶,他突然覺得這些記憶的結局是好的。 在死去的那剎那,他甚至是有些痛快的,他自由了,不必再被束縛在病魔纏身的軀體,在了無生趣的人世上茍延殘喘。 睜開眼的時候,那些記憶就如同蒙著面紗的前塵往事,然而一旦闔上眼睛,卻又清晰的讓他害怕,害怕他這重新復活的一世,是否能擺脫上輩子被愚蠢束縛的自己。 ※ 穆承雨一睜開眼睛,就發(fā)現窗外下雨了。 他起身離開溫暖的被窩,不帶一絲猶豫,簡單得洗漱之後,他就坐在書桌前,拿出一本畫冊與一枝鉛筆,對著窗外單調又不值錢的景致,畫下今年初夏第一場青澀的雨幕。 靜謐的時光對他而言很珍貴,半天很快就過去了,直到手機毫無預警得響起,才打斷他手邊的動作。 打電話給他的人,是一個許久不見的高中同學,他們中間失聯了許久,一直到上個月在醫(yī)院巧遇,兩人才又重新交換了聯絡方式。 他的同學叫林味,印象中高中的時候就是一個一板一眼的人,他現在是免疫學??频尼t(yī)生,連結上他高中時名列前茅的成績,倒也不是太意外。 林味在電話中沉穩(wěn)得說道:「我前幾天跟科里的主任講好了,你哪天有空到醫(yī)院來,我?guī)湍愠閭€血。」 「好?!鼓鲁杏瓴灰詾橐獾么饝?,他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提議道:「不如就今天吧,現在過去你方便嗎?」 林味爽快得答應了,約了時間地點,就闔上電話。 林味目前任職的醫(yī)院離他住的地方并不遠,穆承雨考量到停車問題,決定改搭乘公交車,等車的過程中,穆承雨不禁回憶起兩人在學校相處的片段。 比起其他同學,他跟林味算是交好的,兩人都不是喜歡太靠近人群的人,就一個Alpha而言,林味的個性和各方面的表現,除了課業(yè)之外,都太低調了,甚至有些不起眼,也因此他們兩個能一直保持著心領神會的君子之交。 只可惜畢業(yè)後,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一晃就是十幾年,對方已經踏踏實實得站在了職場上的專業(yè)殿堂,而他呢,則是日子混得普普通通,照舊過著為別人而活的生活。 也正因為兩人的個性都很寡淡,雖說十幾年不見了,但再次相遇後也不覺的生疏,穆承雨踏進了市中心的醫(yī)院,在大門口就看到了一身白大掛的高大Alpha。 林味朝他揮了揮手,他便笑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