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穆承雨沒有立即去找林味檢查身體,因為林味留了一段訊息給他,說是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為期一兩個月,要他好好保重身體。 穆承雨自己倒是覺得狀況還好,只是變得比較容易感冒而已,且癥狀比以往當要更嚴重,但只要按時吃藥都可以緩解。 馮翊給他強行注射的藥劑,看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除了頭一周高燒了幾次,後來也就沒事了,穆承雨不曉得作何緣故會讓馮翊篤定認為他是Omega,也沒有心力再去計較。 除去他的身體狀況,穆承雨還是跑了醫(yī)院一趟去看看臥床靜養(yǎng)的鹿洋,人往寬大的被褥一躺,身量少的近乎要不見了,嘴唇是蒼白的,但眉眼還是生的很俏麗,眨眨睫毛都有股無辜的味道,讓人心生憐惜。 這才是一個Omega該有的樣子,穆承雨心忖,他悄悄著踱近了床榻邊,將手上的花束擱在床頭上,雖然動作輕巧,但還是吵醒了神經敏感的Omega。 「那束花,還是花苞吧?!孤寡蠛鋈槐犻_眼睛,直勾勾得看著穆承雨:「還沒開花,不是可惜了?!?/br> 「這樣才襯你?!鼓鲁杏隃睾偷溃骸富ㄏ阋埠艿。m合養(yǎng)病。」 「???」鹿洋嗤道:「你看起來才是病的人吧?!?/br> 穆承雨寬慰道:「我就是病了,馬上就會好,你則是要養(yǎng)很久,好好休息吧?!?/br> 穆承雨見鹿洋不再搭話,便起身準備離開,才剛推開房門,就聽到鹿洋喚住了他:「穆哥?!?/br> 穆承雨回過頭,詫異道:「嗯?」 鹿洋坐在病床上瞅著他,頓了一下才道:「沒事,你走吧?!?/br> 穆承雨剛走出獨立病房,就碰到了一位鹿洋的私人醫(yī)師,他曉得穆承雨的身分,便上前道:「穆先生,來探望鹿洋哪?!?/br> 穆城雨點點頭,便沒有多言,反倒是醫(yī)師接續(xù)道:「鹿洋喜歡安靜,平??刹惠p易讓人探望的,也就白先生來的最多,今日竟然碰上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借一管血?」 穆承雨知道鹿洋一直有在尋求生物性藥理的治療,只是穆承雨并不是鹿洋真正的親人,他的血液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才是。 醫(yī)師曉得穆承雨的困惑,解答道:「我們所有的生物性藥劑都會做去抗原片段處理,是不是親屬其實不是太大的問題,只是聽聞穆先生的血型比較特殊,想說可以作一點嘗試看看,白先生也是知道的?!?/br> 穆承雨覺著有理,便拉開袖子讓人抽了滿滿一管血。 喬望齊跟他說,白杉城最近招了一位首席助理,年紀輕輕才剛從國外的名牌大學畢業(yè)沒多久,精通多種語言不說,專業(yè)還是學法與商的,非常優(yōu)秀的一位人才,不僅如此,聽說他與白杉城的未婚妻候選人狄鶯鶯有某些親緣關系,據說就是狄鶯鶯舉薦給白杉城收為己用的。 白杉城卻之不恭,的確把人給收了,還愛不釋手,沒多久就將人調到了直屬的職位,都快把喬望齊的地位給比下去了。 喬望齊說,那姓卓的特助,不只出生高,學識好,能言善道,八面玲瓏,長相更是眉目如畫,精致非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Omega。 穆承雨原以為喬望齊是怕失寵,被一個年輕的新人橫刀奪位,心里有點不平衡來找他碎念,還在電話上寬慰了他幾句,喬望齊卻也不見難過,而是道:「這狄鶯鶯也真是奇怪,訂婚儀式都還沒定下來,就急著往白先生手里塞人,就不怕陰溝里翻船,況且這姓卓的,跟狄家還是有血緣淵源的,白先生要是真改變主意了,還不會影響到白狄兩家建交,到時候看那姑娘哪里哭兒去?!?/br> 穆承雨聽著笑了笑,也沒有回應什麼。 喬望齊接續(xù)道:「穆哥,你這是沒看過那個小卓,才會這樣一笑置之,怪不得有句話說Omega跟我們是不同個次元的物種,我也是到今日才領悟到了?!?/br> 穆承雨笑道:「怎麼,真的很標致?」 「什麼標致,簡直要傾國傾城了?!箚掏R夸張道:「真不知道狄大小姐腦子里在想什麼?」這不明擺著把未來的小三往自己的未婚夫懷里塞。 「你就想多了,這狄小姐頭腦可清楚了?!鼓鲁杏甑溃骸杆苡惺滞螅紤]縝密,若不是Omega,肯定會是個杰出的政治家?!?/br> 然而,白杉城對於卓蒣薾的寵愛,似乎像烈火燎原,有越發(fā)不可收拾的趨勢,穆承雨某日被白杉城叫到了他的住所,才知道原來卓蒣薾已經同白杉城親近到可以隨意進出他的私人住所。 那也是穆承雨第一次見到這被喬望齊稱作傾國傾城的Omega。 穆承雨把被交待下來整理好的資料騰到了白杉城的浮動屏幕上,書房的門就被敲了兩下,白杉城頭也不抬喊了聲進來,門就被推開了。 穆承雨順著聲響往門口一看,頓時也怔了一下,確實是個非常漂亮的Omega,一雙銅鈴大的雙眸帶著淺淺的紅棕色,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甚至看似泛著淺粉色的光澤,他的眼神柔和,帶著聰慧的善意,天生一副非常討人喜歡的好相貌。 他翩翩踏入白杉城的書房,步伐輕盈卻不輕浮,口條語調也不急不緩,恰到好處得讓人想要傾身聆聽:「白先生,您明日的講稿給您準備好了,請再過目一遍,哪邊有需要再更改我再去重做一份。」 白杉城放下手邊的工作,接過卓蒣薾遞過來的電子文件夾,簡致得翻閱了一遍。 外貌出眾的Omega總是惹人憐愛的,穆承雨也不能免俗,眼中不自覺也帶上欣賞的意味,雖然知道一直盯著人看不甚禮貌,但還是被卓蒣薾的美貌吸引得目不轉睛,心忖著喬望齊這回眼光總算沒有錯了。 書房的空間突然安靜了下來,等穆承雨意識到沉默的氛圍時,白杉城已經深沉得看著他許久了。 卓蒣薾也佇立在一旁,目光如水得隨著白杉城一同望向穆承雨。 「你出去吧,沒你的事了?!拱咨汲堑孟铝畹?,隨後便把視線交還給公務,卓蒣薾見狀便悄聲走到了一旁的茶水臺上,熟練得新焙上一壺咖啡,并打開精致的玻璃櫥柜,從里頭挑選了一只乾凈的白磁杯。 穆承雨依言離開了書房,準備離開白杉城的私人住所,沿途中他發(fā)現室內的擺設作了一些更動,也多添購了一些家具跟配飾,為原本簡約而肅殺的室內裝潢增添了不少人氣,變得輕盈而柔媚,跟卓蒣薾的氣質不謀而合,顯然是他作主費了一翻心思布置的。 這樣一改變,倒是讓穆城雨覺得舒服很多,不然總覺得原本屋內的氛圍太壓抑了。 他走到玄關提鞋,無意間瞅見了大理石臺上的一對琉璃杯,那是穆承雨自從搬離白公館後,少數還存留下來的東西,不知道何時放來了白杉城這里,擱置在某處靜僻的角落,放了也好些年了。 他還記得這對杯子是某年白巖畫到海外出差,帶回來送給他跟杉城的小禮物,這對琉璃杯中鑲嵌著當地著名的火山石,東西稱不上多昂貴,卻獨一無二。 本來是他跟白杉城各自拿走對杯中的其中一個,但白杉城自然用不著這種東西,便整套交給穆承雨保管,穆承雨一直小心得收藏著。 有趣的是,這對杯的形狀及大小都不實用,窄口,容量又小,平常喝什麼飲料都派不上用場,穆承雨卻發(fā)現這種琉璃杯非常適合拿來插放紫花馬纓丹,小小的一簇,紫色的光澤滲透琉璃當中,格外漂亮。 如今穆承雨久久不來白杉城的住所,幾乎都快忘了這對琉璃杯原來被擱置在這里的某個角落,這回被翻了出來,倒像是為了挪出空間給其他的擺飾品。 的確這對琉璃杯陳放多年,杯緣杯身都沾上了一層灰,看著就陳舊不堪,卓蒣薾在布置的時候可能是想將對杯淘汰掉,卻又不知道該不該丟,只能暫時先擺著。 穆承雨將對杯收拾起來,提起衣角小心翼翼得將灰塵擦拭乾凈,確認沒有缺角,也沒有損壞,才安心得用外套包裹著收進了提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