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四
穆承雨在柯老先生的委托之下,開始陪著恩恩參加一些柯家主辦的茶聚或是小宴會,柯家現(xiàn)任的當家主母為柯老先生的長子媳婦,對待恩恩還算和善,卻難掩生疏之意,而穆承雨有向柯鏡提出匿藏身分的要求,并不引人注目,柯夫人也因此沒有特別注意到他,只當他是恩恩的家庭教師 這類貴婦聚會其實并沒有恩恩什麼事,只是這些高官妻眷偶爾會將家中適齡的孩子帶出來見見世面,順便認識一些與自己家族門當戶對的貴婦名媛,以供他們?yōu)樽约旱膼圩犹暨x合適的妻子人選,也算是夫人政治中至關重要的一環(huán)。 穆承雨大多時候就只是陪著恩恩,在柯夫人的介紹之下,跟一眾燕京政要的首長夫人們打過招呼,大概參加過兩三次之後,恩恩就不再像以前那樣緊張認生,只是越發(fā)得依賴穆承雨,總愛黏著他不肯放手。 有趣的是,穆承雨也因而認識了現(xiàn)下十分流行於年輕貴族用在社交宴會上的一些交際娛樂,其中一項頗為新鮮,是以Omega為導向。 參與舞會的Omega公子小姐們,能夠從整個宴會場地的各處尋找到類似任務的小字條,小字條的內容可能像是:「請尋找一位身上穿戴藍色配件的紳士,并向他提出推薦場內一種飲品」類似這樣的要求。 完成任務後,便請該位紳士在提出要求的Omega的手帕或是摺扇上留下簽名,以此類推,累積越多簽名的Omega,最終可以在舞會上指定選擇一位舞伴。 穆承雨曾在一次柯夫人舉辦的茶會上,瞧見一群小Omega們模擬舞會的任務玩鬧在一塊兒,正好他身上有符合任務的條件,便被一位十初歲的小姑娘含羞帶怯得拉到了花園中央,并請求穆承雨帶她跳一小節(jié)的社交舞。 穆承雨舞技簡陋,上次跳舞已經(jīng)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幾乎是讓那位小姑娘像小燕子似的帶著他跳,跳完後周圍的小朋友們倒是很捧場,齊聲鼓掌稱好,穆承雨朝小Omega們欠身行了一個禮,一回過頭就看到恩恩站在他身後,目不轉睛得瞅著他。 穆承雨趕緊走回他身邊,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輕聲問道:「怎麼了,你也想跟其他哥哥姊姊們玩嗎?」 恩恩執(zhí)拗得把手塞進穆承雨的掌心里,悶聲不吭得搖了搖頭,掉頭就想拉著穆承雨回到他們原本一起書籍的草皮。 「你呀,」穆承雨無奈得讓恩恩牽著他走回去,嘆息道:「恩恩,你會跳舞嗎?」 恩恩很認真得搖了搖頭,停頓了一下後,又重重點了頭,看得穆承雨好笑到不行,便低頭問他:「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會還是不會?」 恩恩拉著穆承雨的手,示意他蹲下來與他平視,穆承雨自然照做了,恩恩安靜得望著穆承雨好一會兒,突然一股腦兒得鉆進了穆承雨的懷里,伸出兩條小手臂用力得巴緊了穆承雨的脖子。 穆承雨聽見恩恩細微得在他的耳邊發(fā)出聲音,糯聲道:「我不會跳,但是以前有看過別人跳……」 「看過誰跳?」 「小弘叔?!苟鞫鲾蒯斀罔F道。 完全不意外的答案,穆承雨曉得恩恩之前肯定非常依賴這位小弘叔,便柔聲問道:「他跳得好嗎?」 恩恩卻沒有回答好或是不好,而是有些焦急得將穆承雨越抱越緊,道:「小雨哥哥,你不要跟別人跳舞?!?/br> 穆承雨怔了一下,不明白為何恩恩會講出這種話,恩恩又再次重復了一遍:「你答應我,不要跟別人跳舞……不要跟叔叔跳舞。」 穆承雨更是愕然,恩恩口中的叔叔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穆承雨本來以為恩恩只是單純不安穆承雨沒有待在他身邊,沒想到并不是他想的那樣單純。 「你不要跟叔叔在一起,小雨哥哥,你聽恩恩說……」恩恩甕聲甕氣道。 穆承雨臉色驟變,略帶嚴肅得板起面容,看著恩恩的眼睛道:「恩恩,這些話是誰對你說的?沒有的事情不能隨便說出口。」 恩恩仍是哭喪著臉,拼命得搖著頭,抹著眼睛道:「哥哥,你不懂,沒有人跟我說什麼,你不懂叔叔……」 穆承雨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只能揉了揉恩恩的腦袋,輕嘆道:「好,是我不懂沒錯,總之你擔心的都是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就別這麼難過了?!?/br> 「那你答應我了嗎?」 穆承雨沒想到恩恩學會跟人說話後,竟會對某件事情這麼執(zhí)拗,小孩子的反應一般都是最誠實的,恩恩會這麼說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穆承雨點了點頭,又道:「好,那你能跟我說為什麼嗎?」 恩恩緊繃著小臉,嘴巴緊閉,一語不發(fā)得掐著穆承雨的掌心。 「聽著恩恩,你說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我只是想知道,你這麼說的原因,是因為不喜歡你叔叔,還是不喜歡我,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問題?」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恩恩不曉得今日為何有些情緒化,他又猛地撲進穆承雨的懷里,再度抱緊穆承雨的脖頸,穆承雨哄也不是說也不是,而且頗訝異一向對戚莫敬重有加的恩恩居然沒有否認不喜歡叔叔這件事。 穆承雨抱著恩恩安慰了良久,才聽見他細如蚊吶的呢喃,道:「叔叔他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他老是搶走我喜歡的東西……恩恩知道,小弘叔就是被他搶走的,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小雨哥哥,你絕對不能跟他一樣!」 遷就於恩恩的關系,穆承雨暫時待在燕京住了一段日子,還被九狼不咸不淡得數(shù)落了一句,說他以後一定是個會溺愛孩子的人。 邱成鳶倒是對他一直待在燕京沒有任何異議,不僅如此,才剛赴蜿國開完一連串會議的邱大人沒有像往年一般留在梅城接受下屬阿諛奉承的安排,而是在會議一結束的傍晚就趕飛機回到燕京。 他看到穆承雨乖巧得待在自己的官邸,也不先提別的事,而是直接開口問起前陣子在郵輪緝毒行動上所發(fā)生的插曲,問他是不是讓警政局的人欺負了。 穆承雨坐在茶幾桌邊緣上煨著小爐上的沸水,看著邱成鳶明知故問的臉孔,輕輕搖了搖頭。 水沸騰了一段時間,穆承雨將鑲著金薄的白瓷茶杯過了一趟熱水,才從巴掌大不到的骨瓷茶盒中杓了一小口茶葉置入杯中,動作優(yōu)雅而流暢,邱大人一語不發(fā)得全收進眼簾,竟一時間靜謐無話。 正當穆承雨要手提guntang的茶壺之時,邱成鳶先一步動作按住了穆承雨纖細的手腕,輕松舉起茶壺代勞,將兩杯茶杯都斟滿沸水,這才放下茶壺,手卻沒有離開穆承雨腕上的肌膚。 穆承雨瞅著自己被掌握住的地方,輕嘆了一口氣,平鋪直述道:「您分明對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他們看在您的面子上,怎麼可能為難我,我沒有怎麼樣,也沒有不高興。」 見穆承雨一雙花瓣眼,帶著示弱的意思由下往上仰視著他,邱成鳶才釋懷得不再他面前追究此事,他松開了穆承雨的手腕,穆承雨隨即站起身,將剛泡開的茶杯雙手拾起來,遞到了邱成鳶面前,輕描淡寫道:「柜子里翻到的龍井,我覺得挺香的?!?/br> 邱成鳶沒有接過去,英俊的面容含著一抹淺笑,低聲對著穆承雨道:「既然覺著香,你先替我喝幾口?!?/br> 穆承雨眉梢輕攏,卻還是溫順得按照邱大人的指示沿著杯緣淺嘗了幾口,原以為是這個矜貴的老狐貍挑剔,要讓他先試試口感,穆承雨嚐不出什麼太大的問題,正要再拿起另一盞全新的茶杯給他,邱成鳶卻突然奪過他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杯,對準穆承雨剛下口的杯緣,仰頭一飲而盡。 穆承雨即便不是初經(jīng)人事的年紀,也被邱成鳶這副一本正經(jīng)的輕佻舉動給弄紅了雙頰,他伸手要回了那個傳遞親吻的茶杯,卻被邱成鳶驀然攬住了腰際,用力一收,就將穆承雨壓進了自己的懷里。 穆承雨被迫雙手抵著男人的胸膛,身不由己得仰頭看向邱成鳶,一瞬間的驚慌閃過了穆承雨的眼角,卻沒有逃過邱成鳶熾熱的目炬,僵持不過數(shù)十秒,穆承雨就敗陣下來,壓抑著被戲弄的不悅,溫順道:「您趕了這麼遠的路程,先去沐浴休息吧。」 見他如此乖巧安分得等在家里的模樣,早已龍心大悅的邱成鳶愛憐得低下頭,親吻在穆承雨的發(fā)梢上,沉醉得呢喃道:「好,我的小雨兒說的都是對的。」 那聲充滿磁性的小雨兒,灼燒得穆承雨耳尖一燙,穆承雨正檢討著自己是不是太順從這個老狐貍來了,邱成鳶二話不說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穆承雨連驚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臉從容的英俊紳士給抱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