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鈴蘭高校 陌生男人
011 "裴知宴。" 低沉的男聲在身后響起。 冷不丁被人叫了名字,裴知宴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在意識到這聲音有點耳熟之后,他過身去尋找聲源。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身形高大,一半身體藏在陰影之中。 裴知宴想了一下,很快就把這人對上了號,是第一天遇見的那個男生,陳小山。 對方大步朝他走過來,停在了他的身側(cè),冷著一張臉,眉頭微皺,對著裴知宴上下掃視一通,語氣中帶著細微不可察的惱怒和怨懟:“你還知道回來?” 裴知宴:? 裴知宴有點懵,疑惑地看向陳小山 自己好像沒有做錯什么吧?再說了……什么時候回來跟他有關(guān)系嗎? 容貌精致的小男生,一臉懵的看著自己,眉宇之間全是茫然,一副渾然不在狀態(tài)的樣子。 陳小山眸色微暗,又壓低聲音,急切地追問道:“你昨晚怎么沒回來?你去哪了?有沒有被風紀委員抓到?有沒有受罰?” 一連串問題甩出來,裴知宴小聲回答:“沒有被抓到,我去了宋驚瀾的宿舍?!?/br> 沒有被抓到,沒有受罰。 陳小山松了口氣,卻很快又因為后面那句話而緊張起來,他直勾勾地盯著裴知宴的眼睛,低聲問道:“風紀委員都是單間宿舍,你睡哪里?” 陳小山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十分嚴肅,眼瞳微微睜大,雙眸沉如幽寂的潭水。 莫名讓裴知宴有一絲心悸,腦海中閃過那三只狗沖他笑,露出冷冽的尖牙的怪異場景。 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準備如實說的裴知宴頓了頓,說:“宋驚瀾那有多余的床墊和被子,我打了個地鋪,湊合了一晚。” 得到答案的陳小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又很快垮下去,關(guān)心地問:“那你睡得還好嗎?” “還、還行?!眲傞_始忍著瞌睡熬夜,后面就一覺睡到大天亮了,醒過來的時候,被子都掉了一半,半拖在地板上了。 許是不擅長說謊,裴知宴眼神避開陳小山,不敢和他正面對視,耳朵微微發(fā)熱,說話的音量更小了。 幸好陳小山并沒有察覺到這些,轉(zhuǎn)而看了一眼緊閉的宿舍門。 “怎么不進去,是忘帶鑰匙了嗎?”陳小山說著,一手去掏褲口袋,摸了兩下,掏出一把鑰匙。 鑰匙上面用白色的膠布纏著,寫著208的數(shù)字,正是眼前這扇門的寢室號。 鑰匙插進門鎖,一手搭在把手上,輕微地轉(zhuǎn)動,咔噠一聲,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寢室的房門是向外打開的,房間內(nèi)里面沒有開燈,隨著房門打開的弧度,走廊的光線延伸進房間內(nèi)。 里面站了一個人。 將近兩米的身高,穿著簡單款式的黑色背心,由于身材高大健碩,肌rou線條流暢結(jié)實,胸口肌rou更是將背心撐到極致。 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門口,挺直脊背,腦袋卻是垂著。 漆黑的眼瞳正對上了裴知宴的視線,那異于常人的瞳孔內(nèi),清楚的倒影著裴知宴的模樣。 穿著白襯衫的高中生陡然對上他的視線,被嚇了一跳,腦子發(fā)昏,一手不自覺地捏著衣角。 ——快逃。 這是他大腦發(fā)出的唯一一個指令,可他的腳卻怎么也挪不動。 與此同時,陳小山也收到了同樣的危險信號和壓迫感,腦中警鈴大作,可他與裴知宴的反應(yīng)截然不同。 陳小山雙眼微瞇,神色凝重,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tài),帶著一絲興奮問裴知宴:“這就是你新領(lǐng)的狗嗎?” 看起來很強,不知道真打起來怎么樣。 可惜裴知宴正處于恐慌狀態(tài),陳小山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yīng),他轉(zhuǎn)頭過去看裴知宴,發(fā)現(xiàn)對方一臉緊張的呆愣在原地,一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握成拳,一手捏著他的衣角邊緣。 和昨天在cao場的表現(xiàn)一模一樣。 膽小,卻不讓人討厭。 陳小山輕笑一聲,用手肘碰了碰裴知宴,調(diào)侃道:“怎么膽子這么小,連自己的狗都怕?” 陳小山說著,伸手過去抓著裴知宴的手,牽著裴知宴的手微微抬高,停留在半空之中,正對著那個男人,動作十分自然。 陳小山的手掌寬大,皮膚是深深的小麥色,像是夏日的余暉澆灌過的色澤,在他的手掌襯托下,越發(fā)顯得裴知宴的手越纖細白皙。 修長白嫩的手被抓著,放在了陌生男人的面前,他掙脫不得,陳小山箍得很緊,手指動了幾下,指腹微微有些顫抖。 陳小山語氣輕松,湊在裴知宴耳邊低聲安撫:“不要怕,他只是你的一條狗而已?!?/br> 話音剛落,高大的男人就低下頭,把腦袋送到了主人的掌心下,猶如寵物犬一般蹭了蹭他的手掌。 毫無威脅。 ——主人。 ——疼。 ——喜歡。 低沉沙啞富有磁性的嗓音傳到裴知宴的腦子里,而男人的嘴唇卻一直緊閉著,動都沒動。 是誰在說話? 四處尋找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裴知宴微微擰眉,十分不解。 站在一旁的陳小山面如常態(tài),終于舍得松開了他的手,語氣平緩溫和:“至少下一次吃飯,你不用擔心了?!?/br> 吃飯? 是普通的吃飯,還是其他特殊活動的代指? 裴知宴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問陳小山,又或者說,他問了,陳小山就一定會跟他說真話嗎? 還沒等他問出口,陳小山又主動開口:“上一次吃飯,你那條狗就被吃掉了,不過那條狗也確實很廢,但是這條不一樣,看起來就挺強的,是宋驚瀾特意幫你選的嗎?” “不是?!?/br> 裴知宴搖頭,他去辦公室領(lǐng)狗的時候,宋驚瀾一句話都沒說,全程都是那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在引導(dǎo)。 “也對,他不過是一個風紀委員而已。”陳小山說到“風紀委員”四個字的時候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他微微低頭,注視著裴知宴的臉蛋,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粉嫩的唇上。 陳小山臉上的表情古怪,藏著是裴知宴看不懂的情緒,說話也變味了,帶著一股nongnong的不屑的味道:“昨晚讓你進他的宿舍已經(jīng)是他做的最出格的事了,哪里還敢為你做別的……” 陳小山好像對宋驚瀾的意見很大。 裴知宴默默記下這一點,沒有開口反駁亦或者附和陳小山的話,而是轉(zhuǎn)移話題道:“別站在門口了,我想進去休息,你要進來坐一坐嗎?” “你累了?” 陳小山臉色稍緩,伸出手捏了捏裴知宴的臉頰,他的手很熱,指腹粗礪,在軟綿的臉頰rou上摩挲幾下,有些遺憾地說:“我還有事要去處理,晚上,如果晚上有時間的話,我會來找你?!?/br> 再抬頭看了一眼那只狗,又補充道:“不用害怕,狗是不會傷害主人的,它不敢。” 寵物狗也許會傷到主人,但在這里,這個時間點,這些沒有神智的狗是絕對不會傷害主人,它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