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虛假世界中的真理:越清楚真相便會越痛苦
書迷正在閱讀:人人獻出一點愛、總是各種姿勢被捉拿怎么辦、木槿昔年、快穿:惡毒炮灰挨艸手冊、專屬軍妓(BDSM)、國王的養(yǎng)成系omega/帝國二代婚姻記錄簿(sp/訓誡)、貓貓的異世界之旅、酒香不怕巷子深、分手后我?guī)蚺芰?/a>、思君錦衾寒
漆黑一片的森林就像是陷入了沉睡的獸類,沒有哪怕一點聲音,所擁抱著的不過是寂靜。 一個誰都沒有想到,也誰都沒有猜疑過的身影此刻正在往森林深處走去。 蒼老的背影與一道黑霧和諧共處,前者手中權杖上散發(fā)著的寶石光彩已經可以驗證他的身份。 “拉法長老……” 有些稚嫩的聲音才剛說出口就被制止了。 謝安川捂住烏克的嘴,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身旁的蘭特。 沒錯,在最后關頭,不想二選一的他選擇了將蘭特和烏克一起叫過來跟蹤拉法。 但無論是誰都沒能想到這一幕。 蘭特自記事起就看著的長輩,現在卻有可能是與外人勾結搞垮整個精靈族的內jian? 不,誰都不能相信這一點。 謝安川有些擔心蘭特會在震驚中露出聲響驚動拉法,因此將手搭上了后者的肩,示意對方冷靜。 蘭特看出了謝安川的安慰之意,他勉強收住自己動搖的神情,但握拳的手卻越來越用力。 最淡定的也許是烏克了。 興許是年紀還小的緣故,他并不能明白現在發(fā)生的事情究竟如何。 用兩只小手掰住謝安川的手腕,有些不滿地嗚咽:“大哥哥,你弄疼我了……” 謝安川這才驟然放松了力道,小聲地靠近烏克的耳朵:“抱歉,但請你好好藏著別出聲好么?” 烏克懂事點頭:“嗯?!?/br> 老老實實捂住自己的嘴,睜著有些好奇的眼睛繼續(xù)盯著拉法那邊看。 距離太遠了,即使是如今身體素質好的夸張的謝安川也聽不清那邊的具體動靜。 可黑霧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也很難說。 只是看著拉法的背影,現下實在沒什么好的解釋能夠證明對方的所做所為了…… “大哥哥,他們在說什么?” 烏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謝安川只好繼續(xù)捂住對方的嘴:“噓……” 拉法身邊的黑霧一點點往遠處行去,溶于夜色之中,便只能落得一個再也看不見的結果。 拉法望著漆黑的夜色,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但莫名的直覺依舊敏銳,他猛地回過頭,就像是發(fā)現自己正在被人偷窺一般,用目光將周圍一片都掃過。 而謝安川他們幾人也正是在其中一片樹叢中躲著,無論是誰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會被發(fā)現。 “出來吧,我已經看見你們了?!?/br> 拉法的聲音漸漸擴散開來,但卻沒有再做其他動作。 謝安川不能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在虛張聲勢,因此用眼神示意其他兩人不許動。 “是蘭特大人在跟蹤我吧,也許還有安大人也說不定。” 拉法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可他似乎確實是在詐人,因為他的方向走錯了。 而就趁著拉法往另一邊走去的功夫,謝安川示意其他兩個人分別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溜。 蘭特微皺起眉,但在謝安川堅定的指示動作下,還是和烏克率先回去了。 作為從小就在學習捕獵技巧的黑精靈,悄無聲息地在叢林里穿梭這種事哪怕是烏克這樣的小孩子也能做的很好。 但可惜的是謝安川沒有這種神奇的技能,他要是一動絕對就會露餡,還不如讓其他兩個人先走。 更何況,他其實也想知道拉法究竟想做什么,為此他需要留下來探查。 最后,沒能發(fā)現任何人的拉法似乎是放棄了,權杖撐住草地,一點點往回走去。 但謝安川知道,他要是現在就出來那才是真的傻子呢。 鬼知道那個人精一樣的拉法會不會就站在不遠處等他。 可是這也太安靜了吧,安靜的有些無聊。 鬼魂的存在在這個世界都顯得有些可愛,不知為何開始回想起在這個世界里一切的謝安川嘆了口氣。 ……靠坐在一棵大樹上,他慢慢屏住呼吸,悄悄回頭看去。 但映入眼簾的只有空無一人的風景,明亮的月光照耀在草地上,就連微風都停止了吹動,世界在此刻只剩悶燥。 都過去半個小時了也沒有回來突擊的樣子,是真的走了吧…… 謝安川在心里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地上站起來。 不過,就在他又一次將目光掠過的時候,他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眼。 差點被嚇得爆粗口,謝安川猛地將心提起。 “蘭特你嚇死我了?!?/br> 眼前去而復返的黑精靈眼中流露歉意:“抱歉安大人,我擔心您,所以在送烏克回家以后就又回來了?!?/br> 謝安川握緊了拳頭,莫名不知該如何面對蘭特:“我怎么可能有事呢?!?/br> 有些緊張地看向對方,“倒是蘭特你,沒事吧……” “有事。”黑精靈抿住嘴角,抬頭看向天空后猛地嘆了口氣:“我知道拉法長老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直都很關心黑精靈族,很關心我?!?/br> 吸了吸鼻子,蘭特靠入謝安川的懷里:“這一切都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們還不能妄下定論,所以我會冷靜的……抱歉,讓您擔心了。” 青年意外的理智倒是讓謝安川有些沒想到。 畢竟拉法對于蘭特而言已經超出了一般的長輩地位。 “……好,我會和你一起調查的?!敝x安川勾起唇角,拍了拍蘭特的背:“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剛剛在和烏克干什么?” 蘭特抬起頭:“烏克說他又看見黑霧了,所以跑來找我,但沒想到安大人您也撞見了。” 謝安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br> 雖說正在一點點變得撲朔迷離,但不可否認的是,越是被攪亂的水,就越容易有東西主動浮現出來。 因此,這反而是線索的開始。 牽住蘭特的手,謝安川迎著前者有些詫異的眼睛微笑:“那我們也回去吧。” 黑精靈原本黯淡了的金眸此刻再度恢復精神:“是?!?/br> ………… 但是現實卻比謝安川等人想象的還要再糟糕一點。 就在謝安川醒來的第二天,被蘭特告知:族里又少了一個人。 “什么叫‘又’?” 看著什么都不知道的謝安川,蘭特也只能苦笑:“每過一段時間,我們族中就會突然消失一位族人?!?/br> 突然想起拉法長老之前跟他說過的王室成員一位位消失的話題,謝安川有些驚訝這件事竟然不止是一個簡單的背景板,而是持續(xù)在發(fā)生的事情。 但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消失的人是誰?” 蘭特這次卻是不再說話了,開朗的笑顏又變回了那張有些木呆呆的臉。 “蘭特?” 在謝安川的呼喚下,蘭特終于抽出神:“抱歉安大人……但是,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抱歉,但是,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在黑精靈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插入進來:“就是如同字面一般,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離開的伙伴是誰。” “拉法長老?”猛地看到拉法,謝安川險些沒能收住自己的眼神。 可拉法卻是繞有深意地看了謝安川一眼,然后才收回目光繼續(xù)解釋起來:“普通的黑精靈們并沒有發(fā)現這件事,我也是偶然間知曉的?!?/br> “一開始是王室大人的消失,一個兩個并沒有任何一個人發(fā)現問題,但是當最后僅剩寥寥數人的時候,我終于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問號:為什么明明我們是黑精靈大族,王族卻少的可憐呢?” “我努力嘗試挽救,每天都記錄每個人的名字和總人數,或者是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但是卻沒任何作用?!?/br> “消失之人的名字會變得模糊,倒是總人數一直留在羊皮卷上,至于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一天兩天還好,總歸是不能持久的?!?/br> “等我意識到問題的時候,王室已經只剩下蘭特大人一位了?!?/br> 拉法似乎有些疲憊,長嘆一口氣:“所以我才會如此珍視蘭特大人……因為這是目前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br> 謝安川開口了:“所以,其實沒有任何辦法能阻止這件事的發(fā)生嗎?所以,預言呢?” 這次是蘭特看向謝安川,眼神含滿后者看不懂的情緒:“其實,也許這就是預言中的劫難……” ………… 事情的復雜程度越來越夸張。 至少這是謝安川一開始所不能想象的。 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奇妙的故事,可他卻不能立刻去翻閱結局。 不僅如此,他反而是故事的書寫者——也許隨著他的選項改變,這個世界就能迎來不同的選擇。 這個世界也許不像前幾個世界那樣的規(guī)矩又或者是緊迫,但又卻能帶來一股明顯的窒息感。 粗礪的繩子磨著他的脖子,逼迫他必須用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力量進行呼吸。 可瘀痕卻又殘留在他的脖頸上,幾乎要滲出血絲…… 但與此同時…… 其實是有點無趣的吧。 這個世界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呢,他需要做什么真的重要么,他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帶走蘭特,這個黑精靈族的死活真的重要么。 反正真實世界中的黑精靈族已經被慘遭屠殺,這個虛幻的存在究竟又是何種程度呢。 可是如果不解決這里的事情,蘭特是不會心甘情愿跟他走的吧……說到底,怎么從這里出去也是個問題。 真難啊…… 就在他這么想到時候。 “安大人……” 耳邊傳來了黑精靈的聲音,謝安川側頭望過去:“嗯?” “請您帶我走吧?!?/br> 蘭特的話出乎謝安川的預期:“什么?” 黑精靈慢慢坐下來,靠在謝安川的身邊:“我知道我說出這樣的話也許很自私,但是……這里的生活真的太奇怪了。” 他問:“安大人您相信拉法長老的話嗎?” 謝安川對上蘭特的眼睛,反問:“難道你不相信?” “……我不知道。也許我是該信任長老的,但是我又覺得他在隱瞞著些什么……所有的人都被蒙在鼓中,就連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一天到晚都對我嚴格要求,但真的,我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br> 青年開朗的笑容就像是偽裝,作為唯一王室的壓力在此刻爆發(fā):“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的……他的期望太高了,可是族人們卻又在一個個消失?!?/br> “作為最后一個王族,我真的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消失,但我更害怕的是最后只剩下我一個人……” “所以,安大人……請您帶我走吧,我會努力變成任何您想要的樣子,滿足您的愿望,做到您的要求,無論是什么都可以,請將我留在身邊吧。” 黑精靈哽咽著,青年的模樣卻像是回到了幼時,哭個不停。 拉法究竟想做什么已經無關緊要了。 也許他想害精靈族,也許他想拯救,又也許他只是想活著…… 但他永遠也不知道,他對一個孩子做了什么——就像是無數個大人曾經做過的一般,帶著自身辛苦的理由,便將痛苦也傾倒在其他人身上。 “我想逃跑,我想逃跑……為什么我是黑精靈呢,為什么我生活在這里呢,為什么大家一個個走了我卻什么也不知道呢。” “為什么我出生的那天就剛好是預言誕生的日子呢,為什么自我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就有人消失呢?為什么我只能笑,為什么我要成為下一任族長延續(xù)這種絕望和痛苦呢,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 黑精靈的淚水將謝安川胸前的布料浸濕了一大塊。 他什么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能不停摸著青年的背脊,任由對方哭的脫力,一點點靠著他的胸膛倒下去,枕在腿上睡著。 “真的是積攢了很多壓力啊……”謝安川感嘆著,他還是第一次看對方哭成這個樣子。 但是這個世界真的很奇怪呢。 之前的世界幾乎都是想將他與卡牌人物們留下來,用美好的幻境迷惑一切,可這個世界卻像是要逼死人一樣,想將他們從內部嚼碎…… “蘭特的過去,原來是這么痛苦的么……明明之前跟我說他很開朗來著的啊,騙我的?” 摸著青年的頭,替對方抹去臉上的淚痕。 謝安川看向身旁出現的身影,微笑道:“來的正是時候呢?!?/br> 那么,也許……是到了反擊戰(zhàn)的時候了? 當然,只是也許。 因為,他可不敢保證蘭特下次還會不會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