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子,麻煩走開(01)
除夕前一天,民間俗稱的小年夜,天香樓從今日到初五,為期一個禮拜的假期正式開始。 迎接新年,不僅市集從早些日子便忙到至今,到處張燈結(jié)綵,紅通通的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一年的辛勞,天香樓的諸位都是領(lǐng)了個大大的紅包好過年,昨晚也照慣例,大伙聚在一塊吃了頓,桌上美酒佳餚,接是蘇辰安指揮著大伙,製作出匠心別具的料理。 平時上門的客倌可嚐不到,全是蘇辰安的一片心意。 「喔喔!還是小安燒得菜最好吃了,多虧小安,大伙才能過上個舒適的年,敬小安一杯!」 高舉酒杯,孫大叔是天香樓的資深大老,負(fù)責(zé)砧板剁魚剁雞的工作,就他看來,天香樓有了蘇辰安這位新血加入,無疑是讓其聲名大噪、客人絡(luò)繹不絕的絕大工程。 大伙皆有同感,紛紛揚(yáng)起笑容,朝著蘇辰安致敬,她一一受下,卻禁不住挑眉:「孫大叔可是酒喝多了糊涂啦?這順序未免也搞錯了,咱們要謝,也該先謝羅叔跟羅姨,沒有他們,就沒有天香樓,更沒有讓咱們能安生立命的地方,」眼光拋向羅靖,「我看就由靖哥哥,來帶頭敬一杯好了。」 羅靖身為掌柜兼兒子,地位自然是僅次于天香樓羅叔羅姨之下,他們眾人之上,由他領(lǐng)著一甘人,輩分什么無人會介意,蘇辰安把球丟得很是精準(zhǔn)。 「哎呀就是就是,看孫大叔這記性,老了!」 「少來,記得孫大叔年年都說這句,都變老梗了?!?/br> 敬完酒,場面已是聊了開來,期間笑語聲不斷,等今晚過后,大伙都是各自回家忙過年,陪家人團(tuán)聚。 等桌面上的菜盤已空,部分人醉倒的醉倒,睡著的睡著,還有些正胡言亂語著,意識清醒的人也不少,大家分工合作,開始收拾清潔。 目送所有人離去后,現(xiàn)場頓時只剩羅姨羅叔跟羅靖,還有蘇辰安。 「小安啊,要不今年跟咱們一同回去如何?把采兒也帶上,好團(tuán)圓熱鬧熱鬧?!?/br> 羅姨幾乎每年都會問上這么一句。 蘇辰安身為孤兒,打她有記憶起天香樓就是她唯一的家,有幸能被羅叔羅姨撫養(yǎng),五歲到十歲的那幾年,她一直是跟著羅家一行人,回北方羅姨的娘家過年。 羅姨的娘家很是好客,在蘇辰安的記憶中,也是既熱情又溫暖的地方,不過終究不是她的家。 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說服羅姨羅叔,讓她獨(dú)自待在王都,起初別說兩老,連向來溫和的羅靖也不樂意,認(rèn)為她身為姑娘家,有安全上的擔(dān)憂顧慮。 不過別看蘇辰安平時的隨和性子,當(dāng)硬起脾氣時,可是半步當(dāng)不讓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后只好各退一步,誰也不勉強(qiáng)。 蘇辰安要留在天香樓,可以,羅姨私下會拜託幾個熟稔的鄰居幫忙照看,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證自己的平安。 一兩年的觀察,兩老慢慢放心,到了今年,也就是第五年,這回有了同為孤兒的采兒在,雖是往常問著,蘇辰安也看出對方眼中的憂心。 「羅姨你就儘管放心,我同采兒都已是十五,知道該如何照顧自己,何況兩個人反倒更能互相照應(yīng),還請放一百二十萬顆心吧。」說完還拍胸脯保證。 采兒是今年羅姨在市街上帶回來的姑娘,說是孤兒,不如說是已無親人在世。采兒當(dāng)初在街上賣身葬父,羅姨見她支身一人于心不忍,便將人給接回天香樓。 雖說采兒一直認(rèn)定自己是來做牛做馬回報,不過天香樓的大伙們早將她視為一家人,蘇辰安更把采兒當(dāng)自己的親meimei去疼愛,更別說羅姨羅叔了。 要不是采兒的性子太過膽小怕事,想必羅姨定能少cao幾份心,不過想想有蘇辰安在,小安是個讓人放心的姑娘?????? 「小安啊,你在羅姨眼中,一直是宛如親生女兒的存在,你有沒有想過,」執(zhí)起對方的手輕拍,她瞥了眼后頭跟羅叔在抬桌椅的羅靖,「當(dāng)真正的一家人呢?!?/br> 其實(shí)這想法已在羅姨心中多年,她看得出自家兒子很是喜歡小安,而她也是,秉持著肥水不落外人田,且蘇辰安已是及笄,如果雙方你情我愿,正好能將婚事辦一辦,是再美好不過了。 面對羅姨直白的暗示,蘇辰安縱使不愿傷老人家的心,依舊順應(yīng)自己真正的想法道:「很謝謝羅姨的疼愛,辰安一直銘記在心,不過情感這事,是勉強(qiáng)不來的?!?/br> 「靖哥哥是兄長,在辰安心中,一直是棵屹立不搖的大樹,讓人尊敬崇拜著?!?/br> 話意至此,羅姨只是嘆了口氣,雖說可惜,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不強(qiáng)求。 「也是,不過等哪天,若小安有了心儀的對象,可要第一個跟你羅姨講,讓我同你羅叔,老人家鑑定鑑定?!?/br> 「知道,羅姨羅叔的眼光向來最準(zhǔn)了?!?/br> 主動撲進(jìn)眼前人的懷抱,在蘇辰安像個孩子蹭了蹭時,還不忘嘴甜一把。 隔天清晨,目送羅家的馬車遠(yuǎn)去,天香樓正式的只剩她和采兒兩人,采兒昨日喝多了還在呼呼大睡,蘇辰安也不把人吵醒,心想無事,去市集走走晃晃好了。 該穿得都有穿暖,天公作美,除夕前一天出了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大太陽,冷冷的北風(fēng)吹拂過面上時,似乎不覺寒冷。 好不容易真有機(jī)會能放松下來,蘇辰安僅僅掛著淡笑,實(shí)則自前天起,心情一直沒有很好。 她不想把原因歸咎在江玄這個人身上,偏偏他昨日沒來,說不上確切的感受,蘇辰安深覺內(nèi)心一處悶悶的,像是生病一樣。 很不想憶起江玄,在內(nèi)心大罵無數(shù)回,說他是登徒子、是無賴,腦子有問題,不過這難道就不算想起對方的一種嗎? 扁了扁嘴,還不都怪江玄每回把自己給氣得死去活來、大動肝火,如今火突然就滅了,肯定是灰燼在作怪,馀溫未降。 不愿多想,趁著年貨最后一天,她得好好上街體會過年的氣氛才是。 話說,真該把采兒帶上好作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