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樓空
趙維浩開車繞了好大一圈,搖下車窗讓晚風冷靜自己。 在附近打轉了半小時,還是回到自己家附近停下。 他沒有進門,此刻沒有任何一絲心力去應付惱人的堂妹。 就這么待到天亮了,他還是忍不住發(fā)動車子過去她家。 『茱萸,我在你家社區(qū)對面咖啡館等你。你氣消了就下樓。』 閉眼思考了一下,才耐著性子傳出訊息給她,等了五分鐘卻沒有任何已讀取的顯示通知。 他深深吸一口氣,再點了杯咖啡坐著等她。 堂妹打了幾次電話,他刻意不理。 直到來電第五次才不甘愿地接通來電。 一連線,就是堂妹嬌氣的聲音傳來。 『wayne,你怎么都不接?原來昨天對我這么兇嚇人,是為了給我驚喜呀!』 『抱歉、我現(xiàn)在沒心力陪你觀光了,替你叫車送你到機場好嗎?』 『你都給我鑰匙了、不就是要我在臺灣繼續(xù)玩嗎?嘻嘻!』 『鑰匙?哪里的?』 『當然知道是你家的呀!對了,這個戒指蠻漂亮的,但尺寸太小了,要送我也該挑個剛好的嗎!』joanna嬌滴滴地故意說道。 『戒指?』一個不妙的感覺浮現(xiàn)趙維浩心頭?!耗汩_視訊給我看!』 『干嘛這么大聲?你選得不好耶!』joanna嘴上嘟噥著,倒是立刻開了視訊。 趙維浩看到了眼神一愣,瞬間失去語言能力。 那是韓茱萸手上的戒指! 怎么會在那里? 她們碰面了是嗎? 『joanna,你從哪里拿到的?』他努力沉住呼吸問。 『你放在我桌上當然會拿到囉!怎么?果然是要給其他人不小心放錯啦?我們wayne哥哥藏得真好呢?』joanna這才綻放惡意的笑容吐槽他。 趙維浩看到了螢幕中的桌面,那串他打給她的鑰匙。 他的眼神瞬間凝重下來。 是茱萸。 她已經進門過了! 她看到了,所以才這么氣。 所以她把戒指拿下來放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趙維浩臉色異常嚴肅,低沉著聲音說: 『joanna,那不是給你的。放回去。』 『那你就別放我桌上!放了就是我的!』 『我再說一次。那不是給你的,放回去!』 他的口氣罕見地帶著怒氣,小堂妹氣惱地丟回桌上。 『對我態(tài)度那么差,不屑找你玩了!我現(xiàn)在就要回加拿大。』 『好,我立刻叫車、一小時后就過去接你。打包好行李就下樓?!凰膊欢嘣?,立刻點了叫車軟體。 然后絲毫不理會那頭任性堂妹的撒嬌抗議,快速收線就要衝進韓茱萸家。 他一顆心不安地劇烈跳動,只希望她沒事! 韓茱萸千萬不能有事! *** 但趙維浩錯了。 在沒有人留意到的時候,韓茱萸已然消失了。 住了八年的租屋人去樓空、組員系統(tǒng)中再也查不到她的班表, 連齊宣也無法確切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打了無數次電話,始終未開機的號碼好像跟著人間蒸發(fā)的她失去功能。 「所以,大哥您能不能行行好、至少讓我偷看一眼她老家的地址或是電話就好,我一定假裝沒看過的?拜託??啦???」齊宣軟聲相求派遣部門,她實在想不出韓茱萸還會出現(xiàn)在哪里? 「齊小姐,真的很抱歉!事關個資法,我只能偷偷告訴你這名組員目前是留職停薪狀態(tài),公司沒有必要也不能替你聯(lián)系她或她的家人,更不能流洩資料。真不好意思!」 「算了!求你們一點屁用都沒有,我自己想辦法去!」齊宣立刻變臉,一張美麗的臉充滿怒氣狠瞪一眼,氣呼呼地走出派遣部門,留下被盧得滿身冷汗的派遣大哥。 從趙維浩在某次航班開始前堵住她起算,齊宣已經找了她一個禮拜。 那天趙維浩黑著眼眶,只客氣說要耽誤她一下,接著開口就問韓茱萸有沒有和她連絡?劈得她暈頭轉向。 gosh!她那時才知道,韓茱萸已經消失兩天。這兩人在玩什么把戲??? 但當下礙于工作任務馬上要開始,急得她比平常更加焦躁! 可憐那天的組員每個都被電得焦香,連經理都躲在角落裝忙不敢出來相挺。 趙維浩表現(xiàn)倒是比她淡定,或者說只是外在看起來比她淡定。 平??倰煸谀樕系男θ菹Я?,與組員間的問候也顯得客套不像往常熱切。 工昨時面無表情的他看起來至少成熟五歲,唯有迷濛電眼底下深深的黑影顯示他那幾天也過得不好。 這天她沒班,特地趁著行政部門上班時間過來找人問資料,沒想到半個字都問不到。 閉眼轉頭思考一會,她決定殺過去問清楚趙維浩,他和韓茱萸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她和趙維浩約在韓茱萸之前租屋附近的一間速食店,眼神犀利地問著 「你知道她現(xiàn)在留職停薪嗎?」 趙維浩點頭,「我上禮拜有問到?!?/br> 齊宣忍不住翻個大白眼給他。 踏馬的!也不通知一聲,害她傻不攏咚殺去追問派遣。 「茱萸是我的好姊妹,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有資格問清楚事情的細節(jié)。所以我希望你能仔細回答我?!?/br> 趙維浩停了一秒,點頭。 「那么,你也能告訴我,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什么事嗎?」他喉音乾澀地開口。 齊宣瞇起眼睛說, 「所以,連你都從來沒聽茱萸說過?」 這小妞是有沒有這么悶憋呀?。窟B趙維浩也不知道。 「她只說是一些不太開心的事,但已經過去很久了不想說?!冠w維浩老實承認,他也沒去過問她的過往。 「好!過去的晚點再聊,所以到底發(fā)生什么事?茱萸是個會把苦往心里藏的傻瓜,但如果只是一些小事她是完全不會計較的?!过R宣的銳眼射向他、用眼神先宣判他應該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我和她吵了一架。原因是我告訴她會出門幾天帶國外朋友玩,實際上是充當我堂妹的司機兼導游繞北部一圈?!冠w維浩有些困難的說出這段話。 「然后?該不會很瞎的在外頭被她撞見了?」 「…………….」 不說話就代表是了?。?! 齊宣又翻了個白眼,光今天翻的份上眼睛都快脫窗。 「所以你當下完全沒解釋?」齊宣怒氣已經快壓不下來。 「那個堂妹不是什么好角色,我完全不想讓她接近茱萸。 我是迫于無奈接待她幾天,如果被她知道我跟茱萸的關係,八成會鬧出許多惡劣把戲、弄得大家雞飛狗跳!」 那是個被家庭過分溺愛與容忍、允許她可以永遠長不大的嬌嬌堂妹,以往就做出許多雖不致命、卻傷人很深的過份言行,包括對他那無緣的前女友。 他記得當時堂妹眼神無辜地說,我只想測試看看這女的是不是真心喜歡哥哥、有沒有機會成為我堂嫂嗎? 所以,就帶了五六個頂級男公關、私下替他前女友設宴。然后事后再流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給趙維浩家人。就算當時前女友根本沒做什么,在那些光看也根本分不出是非的照片里,注定他們永遠不會有結果。 他當時氣憤不已,一個女孩子的清白再怎么洗,再怎么彌補,都不可能回到毫無偏見的日子。而家里那些親戚竟然反而相勸他不要這么小氣、惹小堂妹傷心。 趙維浩一點都不希望韓茱萸接觸這樣的小堂妹,但解釋起來勢必又要對現(xiàn)任女友提到過去前女友那段情,太過尷尬。 更何況,以她的個性一定不會明知他的親人來臺灣卻避不碰面。 兩相權衡之后,他還是決定以保護她為主、先撒謊過關再說。 「所以你當下怎么說?」 「我看到那惡魔堂妹打量茱萸的眼神,怕節(jié)外生枝,只好先朝著茱萸喊『學姊好!你也來吃飯呀?』然后茱萸淺淺一笑說句是呀,就離開了。」 齊宣瞪大眼,倒抽一口氣。 「媽呀!趙維浩你可真王八!」光這條就值得跪大門三個月!不、是半年! 「是。我是王八!我馬上傳訊息跟她道歉,老實說那是我堂妹。我怕堂妹會來攪局,所以只好先那樣喊?!?/br> 至于他傳了好多張小狗磕頭道歉的貼圖、還對韓茱萸撒嬌說”真的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回去讓韓醫(yī)生做全身檢查好嗎?”這種羞人的部分他就不便對齊宣多說了。 「茱萸有說什么嗎?」齊宣扶額又搖頭,一臉頭痛的樣子。 「沒有。她已讀不回?!?/br> 齊宣沉默三秒,抬頭看著他。 「那她真的很氣?!?/br> 她脫口說出結論,趙維浩臉色更加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