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同學(xué)
這家唱片店不大,能在市中區(qū)存活下來還是很幸運(yùn)的。 木制裝潢,經(jīng)典低調(diào),各色唱片按照類型和年代陳列在一起,墻壁側(cè)面有Elvis Presley, CCR, The Stone Roses等的海報(bào)。 連心可以認(rèn)得一些零星的專輯,和頂端歌手的海報(bào),但大部分還是陌生的。 沉悶的下午,店里人并不多,唱片還在播放。路景秋靜默站在一片玻璃窗前,眺望窗外的風(fēng)景,但玻璃上稀稀疏疏掛著幾盆吊蘭,根本不能看得太真切。 “在干嘛?” “沒。”路景秋轉(zhuǎn)過身,帶著連心來到一排陳列的唱片前,拿起一張封面為藍(lán)底的長發(fā)女性的專輯,“現(xiàn)在放的是這首。” 他指尖指了指陳列其中的一個歌名,“blue”。 連心看見“Joni Mitchell”幾個字。 “七十年代的搖滾民謠女歌手。”他說。 連心拿過專輯,看到歌詞剛好和現(xiàn)在播放到的地方對應(yīng): “Blue, there is a song for you (藍(lán),這是為你而寫的歌) Ink on a pin, (針尖的墨水) Underh the skin, (滲入皮膚) Ay space to fill in (填滿一片空虛)” 連心仿佛可以看到刺青的過程,針尖沾滿顏料,滲入肌理??雌饋恚纳硎且粋€怪異小眾的行為,但是,或許,文身者背后,是一顆瘡痍的心靈。 “為什么這么喜歡這首歌?” 路景秋聽到,眼神似乎有些動容,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馬上垂眼,并沒有順著她回應(yīng)。 “我以為,歌的魅力之一在于,你在某一瞬能和它共鳴?!?/br> “它是一直陪伴我的密友?!?/br> “為什么這樣說?”她問。 “以前經(jīng)常一個人,總得找點(diǎn)事情做吧?”,路景秋搖搖頭,輕笑,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都過去了?!?/br> 陽光越來越強(qiáng)烈,透過玻璃窗,照到了連心的眼睛,她被刺激得閉上了眼,沒幾秒,就隔著眼簾感受到一陣陰涼。 路景秋抬起手,遮住光線,“出去吧?!?/br>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才離開店。 連心看了眼時間,覺得是時候回去了,“我去等公交了?!?/br> “那么急干嘛?”路景秋看了眼表,看著路口的一家奶茶店,“這幾天進(jìn)步很大,喝點(diǎn)東西獎勵自己唄?!?/br> “沒關(guān)系,不用了……” 他直接無視她的推辭,拉著她進(jìn)店,“我請你。” 天氣還是熱的,連心已經(jīng)感到背上有一層薄汗,一進(jìn)放著冷氣的奶茶店,就舒服得不行。 “想要什么?”路景秋早看出她一副驚喜的表情。 五彩繽紛的誘人,連心也不推辭了,“冰激凌吧?!?/br> “好?!甭肪扒稂c(diǎn)頭,剛準(zhǔn)備跟店員說,連心激動的聲音卻忽然在背后響起。 “蔣葦航!” “連心?”男店員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叫著連心的名字,同樣異常激動。 “你在打暑假工嗎?” 男生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閑著也是閑著,還能賺點(diǎn)錢。” 路景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掃,大概明白了什么,好幾秒,才緩緩開口,“你們…是同學(xué)?” 聽此,連心才把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嗯……我初中同學(xué)?!?/br> 路景秋沒說話,從上到下打量了男生一眼,的確,他雖然穿著員工服,可是,把帽子口罩摘了,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蔣葦航看著路景秋緩緩問:“這是……” “同學(xué)、同學(xué)。”連心瞥了眼路景秋,趕忙解釋,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兩人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她還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復(fù)雜。 一聽這話,路景秋臉一下就黑了,他閉著唇,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蔣葦航又看了路景秋一眼,只見他低著頭,搭配精致有型,名牌的logo低調(diào)地被遮了一半,看起來很松弛,現(xiàn)在又一副拽得要命的模樣。 蔣葦航突然就有了一點(diǎn)自卑感,人家說不定是梧城土著少爺,而他卻還在學(xué)業(yè)繁重的暑假不得不出來兼職。 “我想要巧克力的?!边B心見蔣葦航神色怪異,一直沉默,忍不住打破這種怪怪的氣氛。 “不要草莓的了?”路景秋挑眉,聲音寵溺。 “我記得,連心冰激凌只喜歡巧克力的,是吧?” 路景秋如遭暴擊,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見蔣葦航向連心拋出一個會意的微笑,“以前上晚自習(xí)的時候,老師來得太早了,還是我?guī)湍銚踝。悴拍馨驯ち璩酝甑?!?/br> 路景秋挫敗感層層迭生,從喉中吐出兩個字,“擋???” 連心轉(zhuǎn)向他,低聲解釋:“這是我初中同桌。” 同桌,一張桌子而坐,兩人的距離最遠(yuǎn)不超過20公分,最親密可以直接手肘碰到手肘,討論作業(yè),閑聊老師、同學(xué),雙方都能會意的點(diǎn)更是數(shù)也數(shù)不清,飽含曖昧的一個詞語。 路景秋盯住他,仿佛目光可以直接刺穿對方。 而蔣葦航卻沒注意這一切,他笑著回應(yīng):“好??!我給你多打點(diǎn)?!?/br> “謝謝啊……”連心有些不好意思。 一兩分鐘后,就見蔣葦航拿著一個滿滿的圣代杯子,笑瞇瞇遞給她,“送你?!?/br> 而此刻,路景秋卻把手機(jī)直接對向了收款碼,“不用,這是我買的?!?/br> 蔣葦航被問得有些錯愕,在電腦上輸了幾個數(shù)字,路景秋手機(jī)頓時一震,錢發(fā)過去了。 路景秋把手機(jī)在蔣葦航面前晃晃,“錢過去了?!彼α诵Γ弥ゴ?,對連心說:“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