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闌風(fēng)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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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秋風(fēng)瑟瑟,梧桐葉落,蒼涼的尺八樂音回蕩在公主府中。 符采望了一眼庭院中吹奏尺八的薛棠,心頭酸澀,無奈嘆息。她不忍再看,轉(zhuǎn)身步入公主寢房,只見一個女人正有條不紊地收拾屋子。 符采調(diào)整好情緒,一副溫和親切的模樣上前問候,“葉兒姑娘早。” 葉兒沒有理會,她的性子悶,沉默寡言,來公主府后沒有主動與人攀談過,可能她本就如此,也有可能是她在偽裝。 符采看不透她,不知她的城府有多深,不過既然薛桓芳派她來公主身邊監(jiān)視記錄,必定讀過書,識過字。 符采沒有直問,而是向她和善地自我介紹,“我叫符采,符是符咒的符,下面是一個付字,付出的付,上邊……” “才鋒峻立,符采克炳,我知道這兩個字。”葉兒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 符采不禁怔住了,這兩個字常見于諸多典籍,想不到她竟知道一處出處,看來是個博聞強(qiáng)識的女子。 “葉兒姑娘好文采!”她夸贊道。 葉兒沒有任何回應(yīng),也不再說話,自顧自地整理著裀褥衾被。 她生得清秀,眉眼有些冷,身子雖然單薄,但干活利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能力很強(qiáng)。只是她的氣質(zhì)很獨(dú)特,不像平民出身的女子,倒像是位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被迫沒入奴籍。 符采想了想,問道:“葉兒,你一出生就叫這個名字嗎?” 她沒有回答。 符采沒有氣餒,一邊收束床帳,一邊閑聊道:“其實(shí)我的本名不叫符采,你知道我的本名叫什么嗎?” 葉兒仍不接話,像個聾啞。符采索性自言自語起來,“我出身鄉(xiāng)野,本名叫小草,我還有個meimei,她叫小石頭,父親說這樣的名字好養(yǎng)活,可我覺得俗氣極了?!?/br> 聞言她的手一頓,旋即繼續(xù)鋪著床席。 符采捕捉到她細(xì)微的變化,心里有了底,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這世道,多的是無名無姓的女子,能活下來已是不易。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yùn)便是遇到公主,是公主救了我,并給了我新的名字,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名字,公主教我識字便是從我的名字開始。” 葉兒的動作慢了下來,似乎對她的閑談產(chǎn)生了興趣。 符采趁機(jī)貼近一步,與她一同鋪平褥子,“前宰相的孫女謝蔚缺一伴讀,公主仁德,將這個機(jī)會給了我meimei,從此我的meimei冠上了謝姓,小謝姑娘也為她改了名字,謝旦,寓意初升的太陽。如果沒有公主,我們姐妹二人早就死了?!?/br> 雖然有意套近乎,但她也是真情實(shí)感地表露心聲。 薛棠是給予她第二次生命的貴人,是照亮她的光,她愿意為她做任何事,哪怕犧牲性命。 在她失神之際,身旁突然傳來聲音。 “我的名字也象征著太陽?!?/br> 女人直起身子望向窗外,陽光灑在她意氣揚(yáng)揚(yáng)的臉上,“我叫樊扶光,這是我母親取的名字。” 符采揚(yáng)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和善笑意。 公主府前院堆滿了盆栽的月季花,這是薛棠唯一的請求,禁足的日子難熬,無以自遣,她想養(yǎng)些秋天盛開的花,既可陶冶情趣,又可點(diǎn)綴庭院。 近幾日的公主府很平靜,薛棠除了教婢女們讀書識字,就是吃吃喝喝,沒什么異樣。王寧凌沒太在意,便應(yīng)了她的請求,弄來這些月季花讓她養(yǎng)。 薛棠身著厚衣,捧著個湯捂子來到王寧凌面前道謝。 “多謝將軍……”說著,她忍不住地咳嗽了幾聲,關(guān)心地提了句,“天涼了,將軍注意身體?!?/br> 王寧凌輕笑了下,握著的長槍輕而易舉地?fù)Q到另一只手上,槍底杵地,發(fā)出悶沉的響聲,“習(xí)武之人,身強(qiáng)體健,不勞公主掛心,公主還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吧?!?/br> 薛棠微笑回應(yīng),沒再搭話。 她常常在院中閑逛吹風(fēng),就寢時又不關(guān)窗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染了風(fēng)寒。符采雖然清楚她的計(jì)劃,但還是不免擔(dān)心她的身體。 “公主手里的捂子用了許久,我去給公主換一個?!?/br> “不必了。”薛棠將湯捂子遞給身旁的下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暖和了?!?/br> 與此同時,王寧凌接過衛(wèi)兵手中的干凈方巾,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擦拭長槍,一邊用余光盯著主仆二人。 薛棠毫不在意,坦然賞花。 一院月季艷麗奪目,美不勝收。她俯下身輕輕一嗅,清香縈繞,恬然自得。起身抬眼間,恰好對上王寧凌的目光,她朝他淺淺一笑,端莊溫柔。 王寧凌手中動作一頓,視線移回到槍身上,擦拭的速度不自知地加快了許多。 薛棠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賞花,一盆沒有盛開的月季落入眼中,她隨口一問:“這盆月季尚未開花,不知之后如何?” 這是在影射樊扶光,符采了然,“雖尚未盛開,但花苞飽滿,枝葉繁盛,假以時日必定開得燦爛。” 看來拉攏的計(jì)劃很順利,薛棠沉聲叮囑道:“這盆花與其他花不同,須得精心照料,仔細(xì)觀察?!?/br> “是?!狈深h首。 隆隆的悶雷聲從天際滾來,又低又長,天色變得晦暗。 符采露出擔(dān)憂的神色,“要下雨了,公主的身子還沒好,快回屋避避雨吧?!?/br> 薛棠內(nèi)心暗喜,她正等著這場雨。 她有氣無力地咳了兩下,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道:“這些月季才移植不久,怕是經(jīng)不住風(fēng)吹雨打,先搬到屋內(nèi)養(yǎng)著吧?!?/br> 符采會意,帶著幾個仆從一起搬花。她們的動作格外小心,不敢走快,生怕弄掉花瓣,王寧凌看在眼里,示意幾個衛(wèi)兵上前幫忙。 雨點(diǎn)悄然而至,越下越大,眾人變得手忙腳亂,薛棠看起來十分焦急,她顧不上擋雨,也加入其中搬花。王寧凌欲要上前阻攔,可剛一邁步,她就因腳滑,在他眼皮子底下摔了一跤。 這一淋雨、一摔倒,加劇了薛棠的虛弱,撐傘跑來的符采連忙扶起了她。 只見她的身體搖搖晃晃,還未站穩(wěn),又一頭栽了過來,王寧凌眼疾手快,長槍一橫,攔住了她的腰身。 “公主!”符采驚呼出聲。 薛棠癱倒在槍身上,雙手垂落,似乎暈過去了。 王寧凌滿目愕異,他下意識地去扶,可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她還是公主,更要避嫌。他退回一步,高聲喊道:“來人!快傳大夫!抬公主回房!” “不用你們!”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沉宗知冒雨奔來,將薛棠扶到懷中,“公主,公主……” 呼喚幾聲沒有回應(yīng),薛棠陷入了昏迷,雨水打在她蒼白的臉上,更顯憔悴。沉宗知心急如焚,一把抱起了她,快步往寢房走去,符采撐著傘緊跟其后。 王寧凌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一方面擔(dān)心薛棠的安危,另一方面則是須得謹(jǐn)慎應(yīng)對,不能放下戒心,以防有詐,不過他沒有理由阻攔,沉宗知畢竟是駙馬,合情合理。 “將軍……”一旁抬來擔(dān)架的士兵不知所措。 “速傳大夫過來?!蓖鯇幜杳畹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