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散修,一身反骨 第14節(jié)
“她這到底是在夸我嗎?”江陵小聲嘟囔道。 一旁白玉璟小聲回答: “是夸。她從前在劍閣之時,因不守規(guī)矩,被師叔罰去山下的食府做工,結果,她因為懶得招待客人,便傳音告訴各宗,不必親自到店,方圓十里內(nèi),她御劍親自相送。那一日,整個食府空無一人,她把吃食裝在乾坤袋中,挨家挨戶上門送餐?!?/br> “白——師——兄!” 謝扶玉回頭眼神警告, “不許把我的光輝事跡告訴這個小屁孩!” “阿玉,你既說是光輝事跡,為何不可向人言說?”師兄一臉坦誠。 “是啊是啊!白大哥,你接著講!” 江陵起哄道。 “可她是搖光師叔親傳弟子,即便被罰去打工,掌柜的也得給她幾分薄面,不敢反駁。第二日,掌柜的怕宗門自此習慣如此,今后再也不親自來食府用餐了,便連哄帶騙,讓她回了山。但各宗門嘗到了甜頭,便紛紛要求掌柜的今后也要提供這項服務?!?/br> 說到這兒,白玉璟不禁低笑出聲, “原先的小廝沒辦法,只得被迫修習御劍術,此后很長一段時間,眾人叫苦不迭。” “可也有好處?。≡蹅兩较率掣睦麧櫡巳?!三番!連帶著小廝的工錢都翻了倍!大家既修習了術法,又得了錢財,這不是好事嗎?甚至連外宗久久考不進內(nèi)宗的修習弟子,也有了新的出路,可以去授習御劍術!掌柜的自此之后,見了我就給我拱手,你們能有這個排面嗎?” 江陵自白玉璟的描述里,仿佛看見了她的過往。 從前的她恣意驕縱,分明是師門捧在手心的弟子,可為何偏偏要盜劍而走,往后獨自一人呢? “自然是沒有......師妹......啊不,阿玉?!?/br> 白玉璟脫口而出的話語,在這個稱呼之后戛然而止。 先前活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謝扶玉知曉他一向是個克己守禮克的嚴謹之人,只揚起唇角笑了笑,并未多說什么。 江陵往前走了幾步,指著遠處的微光:“前面好像有戶人家。” 她聞言加快了腳步,朝那茅草屋匆匆而去,輕輕叩了叩門。 “請問,有人嗎?” “誰......誰?。俊?/br> 門內(nèi)傳來一聲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中年人聲音。 江陵不禁攥緊了手,特地往她身前挪了挪,擋在了她身前。 謝扶玉莫名其妙:“你干嘛?” “我口渴,待會兒我要第一個討水喝。” 他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 他知道,此間的活物皆為妖物,若不提防,恐生意外。 只是,他尚且不知這鏡域的陣眼在何處,若是知曉,尚且可以用血來試是否可破。 “方才湖邊那么大一汪水呢?” 她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來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哦,大叔!我們途經(jīng)此地迷了路,想來問問你,該如何走出這片山林?” 江陵搶先一步,歪著腦袋問道。 他可得趁著現(xiàn)下這個形態(tài),多放肆地喊幾句才是。 誰知這男子露出驚恐之色:“晚上可不興在村子里趕夜路??!” 白玉璟刻在骨子里的道門敏銳讓他徑直上前一步:“此言怎講?” “我家住村尾,村頭有片野草地,一入夜,便傳來嗚嗚的哭聲。年輕人,我勸你們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上一晚,白日里再說吧!” “好的,大叔!”江陵慌忙應下。 這大叔明明自己就是妖物,為何偏要提醒他們? 難不成,是為了騙他們在此間住下? 誰料白玉璟仗義直言:“實不相瞞,我們是修道之人,若村民飽受精怪所擾,不妨告知于我,也可還你們一個安寧。” 謝扶玉驚恐地望著他。 沒錢的活她可不想攬! 中年男子上上下下地將他們打量一番:“看這公子的氣度......你們是七劍閣的?” 謝扶玉和江陵異口同聲: “我們不是,他是!” 白玉璟轉(zhuǎn)頭看著謝扶玉,眼神澄澈真摯:“阿玉,我知道你有你的規(guī)矩,靈石我可以代他付。” “別說了,一言為定?!?/br> 謝扶玉見了靈石便兩眼放光。 江陵見白玉璟執(zhí)意出這個頭,謝扶玉又一口應下,也不好再發(fā)表反對意見。 三人說定,便轉(zhuǎn)身去問:“可否具體指路?” 那人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 “沿著這路一直走,走過約摸二十間房子,便能看見一片野草地。草木旺盛處,便是了?!?/br> “好?!?/br> 白玉璟點點頭,同兩人道, “咱們走吧?!?/br> 三人一路同行,數(shù)著路邊的茅草屋,許是都睡得早,一路上,一家燃燈的都沒有。 “師兄啊,你有沒有覺得此處越來越陰森。” “有妖物出沒,實乃常事?!?/br> “不不,若是尋常妖物,不該在此處便能感知妖力才對。難道在野草地之中的,是一只大妖?” 謝扶玉若有所思, “那花妖將我們傳送至此,該不會放了她的同伙,專門等著我們自投羅網(wǎng)吧?” “也不是不可能,總之,你我小心些。” 他說著,轉(zhuǎn)頭去問江陵, “需要我給你結......” 江陵未等他絮叨完,便當即堅定搖頭: “白大哥,這村子這么黑,夜里風又這么大,吹起來和鬼叫似的,你若留我一人,我著實害怕。我就牢牢跟在你們身邊,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謝扶玉斜睨他一眼,他神態(tài)自若,眸子里還帶著些期待,怎么看,都不像一副害怕模樣。 這話也就白師兄能信。 “噓,你們聽!” 她忽然制止兩人的談話,輕聲道, “我怎么聽著那處傳來的并非是哭聲,反倒都是在笑?” 三人側耳傾聽,果然自野草地的方向傳來輕聲嬉笑,倒像是......一群孩童在嬉戲打鬧。 凡塵中人沒有修為,他們的聽覺不如妖物靈敏,若這妖物聽見有人靠近,才嚶嚶哭著嚇人,也是情有可原。 他們躡手躡腳往荒草地靠去,前方大約還有六間房子,如此看來,那些妖物的法力應當不如他們。 白玉璟捏出一張顯形符咒,朝野草地打去,與此同時,祭出劍來,朝四周畫出結印,省得妖物肆機而逃,傷及無辜村民。 可誰料,在顯性符的黃光下,面前草地上的花朵上皆緩緩浮出了一張張人面。 此間花木,竟全是妖! 第11章 不滅之靈(三) 與此同時,姜萱正站在一面浮空的鏡子前。鏡中映出的,正是鏡域內(nèi)三人的一舉一動。 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就知道,那小子并非凡俗之人,卻不知為何,妖力竟不會傷他。與他同行的那兩位,更是一個比一個厲害?!?/br> “阿萱,你一向聰明,知道把他留在洞中,定會招來他的同伙,屆時,便可用鏡域?qū)⑺麄円痪W(wǎng)打盡,省得擾了你的計劃?!?/br> 姜萱循著聲音轉(zhuǎn)身。 是一個面容英俊,頭發(fā)全白的獨臂男人。 他嗓音帶著些啞,緩緩走至她的身旁。 姜萱的眼底添了些哀傷: “可這鏡域中的陣法,卻是你構思出來的!胡迭,若你消逝,我從此便少了一個得力助手?!?/br> 白發(fā)男人低低笑了笑: “不是還有你那群姐妹嗎?妖物終有壽盡之時,可以永生的,唯有你。” “你明明知道,永生對我而言,是懲處!而非獎賞!” 永生一詞,似是戳到了姜萱的痛處,令她有些惱。 “咳咳,是我失言,你別生氣......” 男人有些情急,當即咳個不停。 姜萱默了片刻,沒再與他繼續(xù)爭執(zhí),轉(zhuǎn)身望向鏡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