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散修,一身反骨 第29節(jié)
因此,便揣著爪子睡過了頭。 見她正笑著玩自己的耳朵,他咻地將尾巴收了回去。 她也沒說什么,只起身在河邊洗了把臉,便往廚房走去。 他巴巴地跟上,看她若無其事地從鍋里拿出尚且溫著的早餐,若無其事地吃了第一口,并沒有絲毫相問的意思。 江陵:? 你怎么不好奇是誰做的? 他疑惑地看著她。 問啊,快問啊,問他是不是江陵??! 誰料謝扶玉沖他一笑: “二陵,別大驚小怪。我仔細想了想,我這一生不說行善積德,也算是懲jian除惡。平白得一個田螺公子,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第21章 荒山雪狐(五) 呸! 什么田螺公子,明明是狐貍公子。 不過,關于人間界田螺姑娘的故事,他其實早有所耳聞。 大抵是神君知道一個男子自小孤苦,又見他勤快樸實、安分守己,對他很是同情,所以派神女化身田螺姑娘照料他。 一聽就是那些整日做著不切實際美夢的人族男子瞎編的! 若神君這般賞識他,應當自己為他洗手作羹湯。借神女之功以示嘉獎,當真是什么好處都讓他們占去了。 神君得了愛民如子的好名聲,老實人得了賢惠美貌的好妻子。 獨獨田螺姑娘,包攬了全部苦處。 他可不當什么無私奉獻的田螺公子,他待她好,是因為她值得。 等等,自己為何會覺得她......值得? 想到這兒,江陵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正淡然自若享用早飯,并且絲毫沒打算分他一口的謝扶玉。 最后,為自己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一向是重諾之人,定是因為與她簽了師徒守則。 “咕咕!” 一只白羽鴿從洞外撲棱著翅膀飛了進來,落在了石桌上。 謝扶玉手中本捏著湯匙往嘴里送,見了白羽鴿,不僅不意外,反倒把湯匙一丟,立刻抱進懷里,順了順毛。 江陵見狀,一躍而起跳到桌子上,湛藍眼睛略帶哀怨地看著她,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有了新鴿,就忘了舊狐嗎? 還有,你這山中結印,究竟是在防誰? 怎么隨便一只鴿子也能飛上來! 謝扶玉輕輕睨他一眼: “怎么會呢?它才是舊鴿。結印認主,自然不會對我全然信任之人設防?!?/br> 江陵聽了這話,倏然一愣,一時不知是氣還是喜。 氣的是她說它才是舊鴿。 喜的是她說結印不會對全然信任之人設防。 他抱她從清城城門回山時,便沒遇上結印。 謝扶玉歡喜地撫了許久鴿毛,終于留意到它的爪子上綁著一張傳音符。 她低下頭,從淡紅鴿爪上解下符紙,指尖凝起一道靈力,落在符上,白玉璟的溫潤聲音便傳了出來。 “阿玉,師父知曉你已自立門戶,已同意我將你的本命劍帶與你。因怕冒昧相擾,故而讓靈鴿先行,我隨后到?!?/br> 哦嚯,還是白玉璟的舊鴿。 江陵莫名有些生氣,沖小鴿子哈了哈氣。 誰料鴿子并不懼怕狐貍,反倒撲棱起翅膀,試圖啄它。 謝扶玉拎起白羽鴿,制止了一觸即發(fā)的狐鴿大戰(zhàn): “這可是我親手養(yǎng)大的鴿子,你那點小伎倆,就別嚇它了,它可是被我嚇大的?!?/br> 白羽鴿得意地瞥他一眼,驕傲地順了順毛。 江陵不屑地撇開頭。 被她嚇大竟還這般驕傲,當真沒見過世面。 不過,聽了這傳音,謝扶玉倒沒心思吃飯了。 白師兄是怕她的劍不如拂華趁手,才說要將她的本命劍送還。 可若她執(zhí)意用黑鐵劍模樣的七星,也不用回本命拂華,難免惹他生疑。 這可如何是好? 她沉思良久,瞥了眼正與白羽鴿大眼瞪小眼的狐貍,靈光一現(xiàn),當即想好了對策。 不一會兒,白羽鴿似感應到了什么,撇下一旁的狐貍,扇扇翅膀,徑直飛出山洞。 “應是師兄來了。” 謝扶玉望著飛遠的鴿子道, “它是去為他引路?!?/br> 她雙手捏訣,暫時解了山口落下的結印。 江陵把她的一切動作都盡收眼底。 連白玉璟......也會被結印阻隔嗎? 他還沒來得及暗喜,便見謝扶玉起身往外相迎,忙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積雪還未化盡的山道上,她眼見那道如流云般的藍色身影正拾階而上,端出一副無害笑容,遠遠打招呼: “白師兄!” 白玉璟聞聲抬頭,回禮道:“阿玉?!?/br> 身后的狐貍干脆閉上了眼睛。 這等師兄妹手足情深的場面,他眼不見心不煩。 她的目光凝在白玉璟手中。 他攜劍而來,正是與自己十年未見得拂華。 拂華劍魄感應到原主,在劍鞘中微顫起來,劍身在青天白日下,便開始溢出與她靈力同色的藍光。 對于劍修而言,每一把靈劍,都只認其主,只有劍主徹底消亡在這六界之中,靈劍才會另擇主人。 同樣,失了主人的靈劍,在旁人手里,便再不會發(fā)揮出它原有的威力。 當初,她用拂華替換出七星,是情勢所迫,如今既然能再得回拂華,又怎會不驚喜? 江陵蹲在一旁,口中叼著根枯枝,發(fā)現(xiàn)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抬眼望去,見她眼底竟有些感傷,似是憶起了舊日往事。 連帶著他也低落起來,旋即將無聊叼來的枯枝丟在一旁。 雖說人人皆有過往,可她的過往,他不曾參與。 于是每每遇見白玉璟,便總能想到,她曾隨口提及過的百年劍閣時光。 她的音容笑貌,似乎與自己隔了一層透明鮫紗,明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卻在他每每想要伸出手的那刻,將他阻隔開來。 不知為何,這讓他有一絲無力。 是一種無法徹底走近她的無力。 謝扶玉遠遠迎上去,接過拂華劍,抿唇一笑道:“多謝白師兄?!?/br> 拂華劍感應到主人的存在,當即止住了顫動,乖覺地躺在她的手中。 “無妨。它留在七劍閣,也只能裝進劍匣中留念,不如交給它的主人,不至于名劍蒙塵?!?/br> 白玉璟溫聲道, “既拿回拂華,從前那把簡陋鐵劍,今后就不必再用了。若阿玉不知如何處置,不妨交給我,我將它帶回劍閣。若能在劍爐里練出烏晶,說不定還能發(fā)揮出更大的效用?!?/br> 果然如她所想,分毫不差。 她知白玉璟素來正直,并無惡意,只可惜,她在他來前,便已想好了說辭。 “不必了師兄!你不是知道我收了個小弟子嗎?屆時給他練劍用吧。我們散修可不比七劍閣,內(nèi)門弟子人人能有把好劍。” 一旁正在惆悵的江陵耳朵一豎。 哎?阿姐這是......終于愿意教他劍術了? 他從前只修法術,于劍道可謂一竅不通,先前他也不是沒求過她,她只知敷衍自己,怎么今日卻轉(zhuǎn)了性子? 嗯......定是自己打動了她。 他悠閑地晃了晃尾巴。 提及江陵,白玉璟有些惋惜: “說來,那小兄弟與你我共闖妖境時,不懼不怕,心性堅毅,根骨也是上佳,是個極好的苗子。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謝扶玉眉眼一凜,抬眸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