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仙途 第28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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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袍袖一揮,就將兩人同時送下了擂臺。 有些人竊竊私語著。 “我早就知道了,這甄祺然從上臺開始就不對勁,當真可惜了這場開幕比斗,看著有種窩囊感,不爽,不夠爽?!?/br> “這又有什么用。只要是勝了便是成功的?!?/br> 招凝看了一眼云錦凡的方向,她走到郭穎兒身邊,兩個姑娘此刻又激動又興奮,顯然自己也想不到會這般就獲勝了。 這么多年了,云錦凡到底還是練出來一些東西的,即便她再怎么懶惰不羈,但時間總能彌補一些不足,更何況還有元神殘魂時不時的指導,不管她的劍法如何,是精通還是大成,只要云錦凡沒有在斗劍中暗中施展手段,也算是一場該認可的比試。 斗劍大會足足有上百場比斗,時間緊迫,石越澤更不可能把時間耽擱在云錦凡的身上,于是很快就開啟了下一輪,這一輪仍舊是筑基境界的斗劍。 招凝卻是沒有看,她注意到甄祺然離去的方向,是奔走的,急迫地像是要追趕什么。 她心中略頓了,抬眼看了眼高空,那隱約的人影已經不見了,于是,便追了出去。 招凝并沒有追出去多遠。 卻見甄祺然御劍到了一處高山上,高山上站著一花白頭發(fā)的老者,那老者的氣息縹緲好像隨時就要消散。 “師尊!”甄祺然剛見到對方,便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對方腳下。 那老者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甄祺然身上,招凝看見他的模樣,并沒有驚訝,和孩童的逍意上人有幾分相似。 “師尊你……” 甄祺然話都沒有說完,就被逍意上人不滿地打斷了,“徒兒啊,你怎么輸了。” 甄祺然一梗,低著頭不敢多言了,只能一個勁的自責,“對不起師尊,徒兒給你丟臉了?!?/br> “罷了,是我影響的你?!?/br> 逍意上人嘆了一口氣,但甄祺然搶著話,“這和您沒有關系,師尊,是徒兒心境不穩(wěn)。” “祺然啊,你要知道,修行之路有很長,你會遇見很多的事情,你不能因為遇到一點小事便心態(tài)難平,劍法受影響。你是劍修,劍修意在堅定,心境該如磐石?!?/br> “師尊,徒兒知道,可是師尊的事怎么是小事。更何況,師尊,你,你……”甄祺然連連說幾聲,似是要哽咽了,都沒有把話說完整。 “不就是命不久矣嗎?”逍意上人說的很平淡,好似說的并不是生死之事,“這有什么,天下生靈誰又不會死呢?” 招凝沒有想到,再遇上逍意上人竟然是這樣的悲劇,不過,當年逍意上人在凡俗化神,如今回到汴州,修為和容貌都恢復本來情況,但是卻沒有精進,這似乎本來就說明了一些事情。 逍意上人的話讓甄祺然更加悲慟。 “不不不,師尊,您不該仙逝的,您明明可以化神成功,成就元神尊位,要不是因為我……您趕回來救我,也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 “你不用內疚?!卞幸馍先苏f道,“我與紫焰宗的恩怨已經牽扯了近千年,昊陽還在的時候,便已經對上了。在凡俗他們也想方設法坑害我,卻不想我逃過了一劫。倒是這群混賬居然把主意打到你和你的家族身上了,他們不過是想要借此報復我!呵,他們成功了。” “不不不,師尊,不關你的事,要不是我沒有察覺到紫焰宗的jian計,也不會害得我爹娘聽信他們的胡言亂語,深入巽雷谷,驚醒巽雷氓獸,我也不會……也不會孤身深陷險地,無法自救,只能等師尊破戒而出,破碎虛空來此地救我?!?/br> 甄祺然越說越內疚,越說越恨,“我早晚要將紫焰宗毀了,讓他們跪在師尊面前自戕?!?/br> “胡鬧!”逍意上人忽而斥了一聲,“紫焰宗傳承幾千年,宗內有元神尊者坐鎮(zhèn),還有三位元嬰上人,更有十余名金丹真人,且大多都是上品金丹,如此宗門豈是你一人之力能對抗的!” 甄祺然一梗,旋即悲慟而忿忿地低下了頭。 但是心中的憋屈還是讓他出聲欲駁斥,“可是師尊不也能以一人之力與紫焰宗作對嗎?!” “閉嘴!你是想現(xiàn)在就氣死你師尊嗎?!”逍意上人臉色很不好看,“我當年和紫焰宗對上的時候,那紫焰宗幾要沒落,呵,三千年,自從勾搭上昊陽之后,不知道得了什么好處,居然發(fā)展成這般地步,怕是連極寒宮都快鎮(zhèn)不住了?!?/br> 甄祺然聽逍意上人這般評價,狠狠地閉上眼,心中郁氣卻無法消散,竟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恨自己無用,恨自己不能為師尊分憂,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尊為救自己,強行突破化神封鎖,又被巽雷氓獸傷及根本。 “行了。”逍意上人上又放緩了語氣,“為師知道你心中不忿,為師最后再教你一句,忍字‘刀’在上,到了足夠有實力的那一天,你再拿起‘刀’,知道嗎?” “知道嗎?!”甄祺然沒有回答,讓逍意上人更加加重了語氣。 甄祺然只得重重應下。 “為師死后,紫焰宗可能還會來對付你。師尊告訴你,若是想要暫時得到安寧,你只有一個辦法?!卞幸馍先藢ι险珈魅幻H坏难凵?,而后對他說道,“成就上品金丹?!?/br> 卻沒有想到逍意上人的辦法聽起來似乎有些詞不達意,但招凝還是不由得聯(lián)想到幾年前萬劍宗的那一幕,紫焰宗對待搶奪的兩名上品金丹的態(tài)度,似乎……上品金丹在紫焰宗有著超然的地位,甚至于說紫焰宗對上品金丹有著不同尋常的容忍。 僅僅是因為上品金丹代表著最無窮的潛力嗎? 甄祺然聽著六字卻是更加迷茫,但逍意上人似乎也不想再多解釋。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抬頭拍了拍甄祺然的腦袋,“走吧,師尊要見個故人?!?/br> 招凝可以在甄祺然面前完全藏匿住氣息,但是在逍意上人周圍卻是無所遁形的,自她跟著甄祺然來到這里,逍意上人其實就已經知曉了。 “可是,師尊,我想守在你身邊。”甄祺然并不動作。 逍意上人倒是氣笑了,一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他身上,“一邊去,你師尊還能活一會兒呢,不會馬上就死的?!?/br> 招凝緩慢從大石頭后轉出來,甄祺然自知不能再違抗師尊的命令,只得垂著腦袋后退,路過招凝時,目光頓了頓,而后拱手行禮。 招凝微微頷首,只等他身影不在視線內,這才緩緩走近。 逍意上人含笑地上下打量招凝,嘖嘖稱奇,“想當年,你這小丫頭不過剛剛筑基,如今居然已經金丹中期了,嘖,這金丹有些奇異,老夫居然辨不出來是不是上品金丹。不過這真元八成是上品金丹了。嘖嘖嘖,還不到四十年的時間,當真是神奇。話說,秦恪淵那家伙呢,怎么沒有看到他?” 招凝沒有回答,只上前朝逍意上人行道揖。 當年同逍意上人也算是同盟,雖說受了些下馬威,但在幾十年后看來,也算不上什么了。 逍意上人大抵意識到什么,便只捋著胡子點點頭。 “逍意上人,多年未見,本是想來道一聲好,卻不想……” “這是說明,我們還是有緣的,能讓老夫臨死前見見故人?!卞幸馍先斯笮?,可笑了一會兒這神色也就沉了下去,向前走了幾步搖搖頭,“藏來藏去,算來算去,還是沒有躲過紫焰宗的報復。” “逍意上人和紫焰宗的恩怨,竟這般,不死不休?!?/br> “何止不死不休。他們他娘的還毀了我轉世重修的機會?!?/br> 明明是讓人悲痛欲絕的結局,逍意上人說出卻只是發(fā)泄一樣,好像真的看透了。 “昊陽,你應該知道。當年昆虛第一天驕。我初入修真界時什么都不懂,還在他身后跟了幾年??墒菂s誰知,到最后分道揚鑣,更是勢如水火。紫焰宗和昊陽關系極其微妙,即使有掩月仙子的孽緣也沒有改變,他們擁護著昊陽,后來卻不知因為什么背棄了昊陽。” “但,招凝啊?!卞幸馍先藛舅?,“這天驕還是少惹微妙,擔不起的?!?/br> 招凝沒有說話。 她問,“這紫焰宗為何這般厲害,先不說元神尊者鎮(zhèn)守,元嬰上人護宗,只這一宗十幾上品金丹便抵上一處修真界的數(shù)量了?!?/br> “有的是正兒八經修煉出來,有的是從其他地方抓來卻心甘情愿投奔他們,還有的……呵……”逍意上人聳了聳肩,“鬼知道是怎么成就上品金丹的?!?/br> “你這丫頭上品金丹奇異的很,可小心些?!?/br> 招凝點頭,倒是也沒什么多大的想法了。 逍意上人抬頭看向天空,此時天空萬里無云,蔚藍無盡,他忽而開口說道,像是釋懷了般,“也罷。老頭子吃糖葫蘆也是吃厭了,就這樣吧。” 招凝跟著抬頭,也不知道再看什么,呢喃著,“逍意上人,化神到底是什么?” 逍意上人輕笑了一聲,“有人說必須要完成未盡的凡緣,有人說心有執(zhí)念還在輪回便不會超脫輪回化神成元神,有人說的更簡單,說,只要去一趟凡俗便可以了。” “即使那些化神成功突破元神的尊者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讓他們走出化神。老頭子搜尋了千年的線索都沒有找到答案,可嘆啊,化神迫在眉睫,不得不就選了個最折中的辦法前往了凡間。” 逍意上人說起化神經歷也是自嘲。 “哪有吃著糖葫蘆就能化神的上人,呵。 三千年前,我出生在凡俗,正值兵荒馬亂之際,加之饑荒,后來,我的家人不是餓死便是被樹皮堵死了后路,我運氣好,趁著流民鬧事沖城的時候,溜進了城里,那時我才知道,底下的百姓食不果腹,上面的王公貴戚卻還是大魚大rou,你知道我在城里吃到的第一口東西是什么嗎?” 招凝猜到了。 “一顆被咬了半口、里面還藏著半截的蟲尸的糖葫蘆,哈哈,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那馬車上王公少爺被蟲子惡心的想吐的模樣。但那半顆糖葫蘆卻是當真把我從快暈死的邊緣拉了回來,也讓我支撐到遇見我的恩人?!?/br> “后來我就一直在想,那顆糖葫蘆便是我整個人生的轉折點,如果沒有它,我或許會就那般毫無波瀾的死在那一天?!卞幸馍先讼袷钦静蛔×?,他彎腰撐著地面,抻開腿,就坐在崖邊,像是孩子一般,“所以化神時機來臨之時,我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最后的心念還是掛在這個糖葫蘆上?!?/br> 招凝跟著蹲在他身邊。 “小丫頭,我是不是很傻?” 招凝搖了搖頭,“換做是我,大概也是這般選擇?!?/br> 逍意上人呵呵笑著,“看不出來,小丫頭說話很是挺討喜的。” 好半響,“既然我都要死了,小丫頭幫我一個忙?” “您說?!?/br> “照拂照拂我那不爭氣的徒兒。這是唯一覺醒我恩人血脈的后代,我想要讓他好好活著,直到有一天他能夠救出恩人?!?/br> 招凝微微訝異,“您恩人……” “他還活著,活的好好的,可惜再也見不到了?!?/br> 逍意上人嘆息著,如果之前逍意上人的情緒不過是浮于表面的波瀾,只有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真正悲傷的。 “甄道人知道嗎?” “等到了時候,他的血脈會告訴他的?!?/br> 逍意上人站起身,迎著日落光輝,很隨意的伸展懶腰,“就這樣吧。是時候該告別了。” 他沒有等招凝說話,徑直披著一身夕陽,向下走去,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俗老人。 走到半路,甄祺然忽而闖了出來,攔在逍意上人身前,已是淚如雨下,卻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逍意上人也沒有回答,他沒有絲毫留戀的單手推開了甄祺然,繼續(xù)走著自己通向黃昏的路。 甄祺然卻也不放棄,就膝行跟在逍意上人的后面。 逍意上人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要到哪里停下,從黃昏走到黎明,從天黑走到天亮,而他身后的甄祺然雙膝已經血rou模糊,白骨暴露,他卻沒有發(fā)出一聲呼喊。 招凝不知這一幕該如何去形容,她看到了逍意上人的決絕和心死,看到了甄祺然的絕望和哀求。 她不懂,或許也沒有人懂,世間唯有他們自己懂得自己的悲。 卻在這時,逍意上人一步邁在晨昏線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他忽而抬頭看那朝陽,身上的氣勢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天空中原本萬里澄凈卻突然起了雷云。 一道道雷罰在厚重壓抑的云層中醞釀。 連甄祺然都詫異的掙扎起身,他眼眸中滿是愕然,轉而又變成大喜,“師尊,師尊,是化神雷罰,您成功了,您要晉升元神了,您……” 但他的喜意在逍意上人淡淡轉眸看他之時而頓下了。 更深的絕望涌上甄祺然心頭。 “沒用的。”逍意上人對他說道,“我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我渡過化神雷罰了。” “師尊?。?!”甄祺然撲上前,但緊接著被瞬身而來的招凝拉住了后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