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早死反派 第33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雄兔眼迷離、春日當思、穿成女配后我和女主的白月光HE了、食修崽崽穿回來了、穿到頂流老爸未糊時、江山沉璧、老公和女兒都是哈士奇怎么破、(綜漫同人)酒廠勞模與長野孔明的戀愛小游戲、再生、種出一個靈氣復蘇
金奴:“我是一直要跟著嬋嬋的?!?/br> 做鬼也要跟著,保護他的小主子。 第46章 白歲慢慢后退, 走到了篝火后面。 爻道長有些神跡在身上的,爻道長都對嬋嬋偏愛,他感到了深切的孤獨。 “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小娃娃身上, 小娃娃多累呀, 一言一行都要斟酌, 難怪小娃娃會哭, 壓力太大了。”白歲似乎在自言自語,心底卻也想讓人聽見他的話。 他自私, 所以他可以活的沒心沒肺痛痛快快的。大善大義沒有回報, 才彌足珍貴。他家里祖祖輩輩經(jīng)商, 從不做虧本買賣。自私自利才是他們老白家積累財富的根本。 他偶爾敬佩爻道長這樣的人, 絕不會成為這樣的人。當大善大義在他周圍上演時, 他恍惚到他小時候偷偷崇拜的大英雄只是一群他以前從不看在眼里的螻蟻, 一股隱怒在心里燃燒, 讓他想要毀掉些什么。 白家祖訓, 謹言慎行。他身為白家唯一的正統(tǒng)繼承人,對這條祖訓一直執(zhí)行的很好。在這里, 他卻屢屢激怒旁人,他也不知道他想在真實的怒火中求證什么。 此刻,他想要求證的,顯出了真容,朦朦朧朧, 地動山搖。 小皇女捏捏嬋嬋的臉蛋, “怕什么, 有我頂著呢, 等東巖老皇帝似了,我去把皇位搶到手, 到時候封嬋嬋做國師。聽說當皇帝的人有了龍氣,到時候我護著嬋嬋,嬋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天爺也管不著?!?/br> 爻道長仰天,無聲大笑,寫下他的道心。 “生于凡間,逐光,赴死,當不悔,當無愧。” 白歲低頭,褪去了天真外衣的眼眸是深沉多憂的復雜。 白家行商,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三年的旱災和持續(xù)的嚴寒必然帶來混亂,他學武便是借這個名頭擴建白家鏢局,有獨家武學的百獸宗是他的目標,并非誤打誤撞。在他計劃之外的是,他竟是百獸宗第一個弟子,讓百獸宗弟子加入白家鏢局的謀劃落了空。 白家有爺爺掌大局,他思忖了一夜便決定留下來占住百獸宗大師兄的位置。隨著他身上攜帶的金銀漸少,隨著他對百獸宗宗旨的了解漸深,心火滅了。不能說百獸宗沒有野心,百獸宗的野心就是榨干每一個弟子的荷包。也不能說百獸宗是歪門邪道,百獸宗有正宗武學,收下的弟子都是不差錢的小肥羊。 心涼了,偏偏他還想學到百獸鞭。他不喜歡北疆這個地方,白家曾派商隊去北疆,皆是有去無回。北疆是所有商人不會靠近的地方。 車隊越來越長,有嬋嬋救下來的人,也有綠茸茸的土疙瘩苗,還有他們一路撿的破爛,他們連馬糞都不放過。他們對北疆充滿了期待。他看著嬋嬋潤物細無聲的點點滴滴,看著匠人們磨去灰塵的灼灼熠熠,看著爬蟲災民站起來活成了個人。曾經(jīng)模模糊糊的北疆,在他眼前逐漸清晰。 人的覺醒有時只需要一個眼神。嬋嬋看向病骨和死城的眼神,扎破了他被金銀珠寶包裹的心。他心痛了,不是為她而痛,不是為尸山而痛,而是為自己痛。沒了金銀珠寶的掩蓋,他如此的貧瘠乏味荒蕪。 嬋嬋的意志是北疆,北疆的意志是嬋嬋。他看到了北疆的十年后,百年后…… 這是所有人的期望,是北疆的野望,太難了。小孩子心性不定,嬋嬋太小了,能堅持多久?一年?兩年? 他踟躕不前,冷眼旁觀,潑冷水。 爻道長滿臉血水的大笑一棍子敲在他頭上。 爻道長失去了四竅,尚不后悔。他只不過失去一些外物,他在畏懼什么? 田地荒蕪的太久就種不出花了,他灑下花種,日日澆灌,若風沙太大成了荒漠,他還能在被風沙淹沒時道一聲他為理想而死。 白歲整理衣冠,緩緩走出篝火的陰影,站在明亮的火焰前。 茵茵:“你頭發(fā)著火了!” 白歲此后咬牙切齒地提起這個場景時,嬋嬋都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嬋嬋可懂了,他期待的是滾滾長江東逝水bgm,播放的是喜羊羊美羊羊bgm。 被茵茵破壞了氣氛,白歲還想力挽狂瀾地繼續(xù)他凌云壯闊的發(fā)言。 茵茵:“燒起來了!哥哥——” 白歲聞見了糊味,頭皮剛感到灼熱,涼水傾盆而來。 “火滅了!”茵茵的聲音里全是驚喜。 白歲:有什么好驚喜!有什么火不是水能解決的! 一股幽幽的異味鉆入鼻孔,白歲剎那冰封,僵硬地看向茵茵哥哥,喉嚨顫抖:“你用的什么水?” 茵茵哥哥后知后覺地看向桶,平平無奇地“呀”了一聲,“著急滅火,用了洗桶水?!?/br> 洗什么桶的水,白歲不用問了,他聞見了。 白歲洗了好多遍才身上的味兒去掉,他摘下扳指給嬋嬋時,穆月又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還是沒讓meimei用手拿,放到桌子上,讓meimei看兩眼。 白歲:“你就這么嫌棄?” 茵茵代言:“你戴著扳指不離身,誰知道你都用扳指干了啥,有人逃難的時候把金子藏在屁……” 茵茵的嘴巴被爺爺捂住了。 白歲的臉,非常精彩,幾乎嘶吼著說話:“你們不知道這枚戒指有多珍貴!能嚇死你們!” 小皇女隨意地從狂草兔荷包里拿出一個牛角印章,又從嬋嬋的小箱子里找出白木玉,問白歲:“比這兩樣還珍貴?” 白歲的臉,更加的斑斕多彩。 牛角印章和白木玉是權,他的扳指是財。即便他臉大,也說不出財比權貴。白家老祖腰纏萬貫,死在一個想要侵吞白家財產(chǎn)的女人手里,只因那女人的jiejie是官員的寵妾,這種命案就以老祖生意失敗跳井自殺結(jié)案了。 權貴當前,冤魂無冤。 可笑,荒謬。 卻是尋常。 爻道長摘了帽子后又脫了道袍,他看見桌子上的扳指,淺笑,從腰后取下木板,用墨巨小弟子做的碳筆在木板上寫字。 他來告知其他人,他立了道心,入了凡塵,可取字了。 小道童一字一頓地念出名字,“平常,凡塵平常人,入世平常心?!?/br> 爻道長寫字從右向左,寫的還是如小皇女荷包上的刺繡般敷衍的草書,嬋嬋看了好一會,怎么看都是一條略有起伏的波浪線。待小道童念完了木板上的名字,嬋嬋驚詫地看向爻道長。 綿綿細雨停歇,撥云見日。 嬋嬋慢慢地爬到爻道長面前,摸摸他的眼睛,再捧住他的手,看他的掌心。 掌心有七顆奇異的紅痣,和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嬋嬋松開爻道長的手,側(cè)身趴到哥哥懷里,眉眼彎彎。 兮娘拍拍手上的藥沫,笑著捏捏女兒的小臉蛋,“開心了?” “昂!” 書里沒有爻道長,有爻平常。爻平常在書里算了主角的命,沒了七竅,后又跟著主角犯了殺孽,成了活死人。 爻道長算了她的命,沒了四竅,入了凡塵,再算命不準了,也不會再犯殺孽了。 書里,沒了七竅,爻道長盼著死,成了活死人。 現(xiàn)在,沒了四竅,爻道長盼著生,每天都在笑。 她不害怕了。 還有些開心。 第47章 墨巨找來時, 嬋嬋捧著爻道長的手,諄諄叮囑:“以后咱不算卦了。” 爻道長在木板上奮筆疾書。 ——鬼卦裂了,不算卦了。 嬋嬋:“看見像嬋嬋一樣的神奇寶寶, 再好奇也不能捏指掐算?!?/br> 爻道長不惜寫三遍, 再三保證。 ——不算, 絕對不算, 算也算不準,咱不費這個神兒。 一個說話慢吞吞, 一個寫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方塊字快不了, 墨巨坐在一側(cè)吃完了半塊疙瘩餅兩人才聊完。 爻道長離開時兩個手腕上多了一塊小白兔木頭手串, 是嬋嬋親手戴上去的, 可以在爻道長遇見天驕之子大主角時看見小兔子手串, 能冷靜地停止掐算。 書里, 爻道長對主角的輔助是丹藥。在這里, 兮娘對丹藥的造詣在他之上, 茵茵和小皇女每天都幫忙熬制的藥水足夠應對路上遇見的常見病癥。爻道長把花里胡哨的煉丹爐給了茵茵熬藥,他拉上白歲研究五彩土。 白歲對自己在團隊里的定位清晰明了, 他即使哪里燒錢哪里需要他。 “你非常重要,極其重要,我們沒有你不行!”茵茵坐在哥哥的肩膀上,鄭重其事地拍白歲的頭。 “呵,我重要還是錢重要?” 茵茵不撒謊, “錢。” 白歲抿嘴, 橫一眼茵茵一眼, 臉上極力掩飾心底的低落, 裝作瀟灑不在乎的模樣。 茵茵:“你難過了嗎?” “沒有!” 茵茵:“你的眼睛像在哭。 ” “煙熏的!” 茵茵:“有錢不好嗎?死在路上的尸體都是沒錢的,你不會像他們那樣死得沒有聲音。” “我知道。” “可是你還是不開心?!?/br> “過一會就好了?!?/br> 過了許久, 白歲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痕跡,坐在火堆前聽爻道長和墨巨爭辯,他會在兩人達成共識時迅速估算金銀,及時掐斷他們一些不切實際的共識,遭到兩人的怒目時,他縮縮脖子,抱緊自己的錢包。 墨巨和爻道長的技術交流終于結(jié)束,墨巨的大弟子和小弟子仍聚精會神地琢磨師父和爻道長的話,爻道長的兩個小道童也專心致志地謄抄會議內(nèi)容。 全程參與了兩大巨頭學術爭辯的白歲,心神疲倦,躺在地上,放空腦子。 在如此難得的賢者時刻,茵茵拋出了他自小耿耿于懷的大石頭,“嬋嬋,人重要還是錢重要?” 白歲在火焰的遮掩下看向了她們。所有人都告訴他,錢比人更重要,他的親身父母也是這般告訴他的,沒了錢他一無是處。 大概十三歲吧,第一次接觸白家生意,他的身后就出現(xiàn)了一條黑狗,追著他不停地向前跑,跑向金山,速度越來越快,心越來越恐慌,他知曉,他會撞死在金山上,身后的黑狗會讓他無法控制速度。 沒有人在意他身后的這條黑狗,而他慢慢地習慣了這樣的恐慌。 嬋嬋吃著小甜餅,沒有遲疑,想都不想,“人重要?!?/br> 火焰跳躍,映入白歲的眼眸,呼吸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