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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心尖意在線閱讀 - 心尖意 第8節(jié)

心尖意 第8節(jié)

    穆長洲上下打量她,一笑:“我也是第一次見音娘這樣?!闭f完催馬往前,當(dāng)先領(lǐng)路。

    舜音又看他一眼,心想笑什么啊,打馬跟在他后面。

    后方隔了一小段,胡孛兒歪頭跟張君奉耳語:“佐史聽到?jīng)]?他們叫對方……”

    張君奉看著前方,也覺意外。

    “嘖,才幾天啊?!焙脙后@奇,“我還道新婚夫婦都講那什么相敬如賓,他們竟如此親昵了,倒像是……”

    “熟人?”張君奉接一句。

    “可不是!”

    隊伍縱成一線,沒有走城中大街,而是擇僻靜道路出了城門。

    許久之后,穆長洲回頭看一眼,發(fā)現(xiàn)舜音打馬跟在他左后方,離了大概幾步遠(yuǎn)。

    他突然發(fā)現(xiàn)她總是有意無意地走在左側(cè),將右側(cè)留給自己,回頭振一下韁繩,向左而行。

    舜音沒留意他眼神,她的目光從出發(fā)時就沒閑過,自城中僻靜街道、出城時的城頭,到出城后的這一片山野荒原,回頭才發(fā)現(xiàn)穆長洲已打馬在自己左側(cè),眼看著就要成并列而行。

    她松了松馬韁,放慢速度,待他往前一段后又悄然行往左邊,讓他走右側(cè)。

    穆長洲往后一瞥就注意到了,提一下嘴角,在總管府里也這樣,她是對左側(cè)有什么執(zhí)念不成?

    似有馬蹄聲在接近,舜音本以為聽錯了,轉(zhuǎn)頭找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右前方遠(yuǎn)遠(yuǎn)奔來了一行十幾人的兵卒,個個甲胄在身、腰掛橫刀。

    眾人近前,齊齊向穆長洲見禮。

    穆長洲勒停馬:“今日巡視了幾遍?”

    幾遍?舜音隔著垂紗打量那群人,沒想到?jīng)鲋莸姆佬l(wèi)這么嚴(yán)密,連城外都巡視頻繁。

    為首的將官報:“今早至此已有三遍?!?/br>
    穆長洲點頭。

    十幾人行禮告退,調(diào)轉(zhuǎn)馬頭繼續(xù)往前巡視。

    舜音看他們走了,朝他們來的方向望,遠(yuǎn)處山峰連綿,其下似有營地,難怪他們會從那里過來。

    “這里皆是公事,應(yīng)當(dāng)沒你想要的見聞?!蹦麻L洲的聲音忽而響起。

    舜音往右看,發(fā)現(xiàn)他在前側(cè)回頭看著自己,想了想說:“公事你們忙,我只隨便看看山川風(fēng)物罷了。”

    張君奉在后面道:“還當(dāng)是胡番頭胡言,不想夫人還真有手稿呢?!?/br>
    他聲音不高,舜音離他遠(yuǎn)又背對他,仍看著前方,沒搭理。

    張君奉只當(dāng)又被無視了,干脆閉了嘴。

    穆長洲不禁看一眼舜音。

    她忽然轉(zhuǎn)眼看他:“后面去哪兒?”仿佛剛才無事發(fā)生。

    穆長洲懷疑她可能根本沒聽見張君奉的話,回答說:“繼續(xù)往前?!?/br>
    舜音還以為會去那片營地,沒想到去不了,手指一下:“我見那里有片殘垣,想去看一眼再走。”

    右前方確實有一段殘垣,穆長洲掃了一眼說:“盡快,看了就走?!?/br>
    舜音點頭,打馬往前,到那處殘垣后下了馬。

    穆長洲朝后方兩名弓衛(wèi)擺手,示意他們?nèi)プo(hù)衛(wèi)她安全,在道上暫停等待,忽而掃一圈四周。

    張君奉又吃一癟,本已郁悶地要避遠(yuǎn),此時見他觀察周圍才打馬近前:“軍司覺得有異?”

    穆長洲說:“太安靜了些。”

    張君奉會意,回頭招了胡孛兒去安排人查看。

    舜音越過殘垣,一手掀起帷帽垂紗,雖然離得遠(yuǎn),但還是看了個大概。

    那確實是個營地,按規(guī)模推算,可容八百至一千人不等,設(shè)在這里,顯然是為了拱衛(wèi)城門。他們方才出來的是西城門,那也許其他幾道城門外也有這樣的營地……

    一邊在腦中思索記憶,一邊離開殘垣,忽聞一聲尖利笛嘯,她左耳一陣刺痛,立時捂住。

    張君奉已打馬奔回穆長洲跟前:“巡兵發(fā)現(xiàn)有探子潛入,還沒跑遠(yuǎn)?!?/br>
    “活捉?!蹦麻L洲下完令,一扯韁繩策馬往右,奔至舜音身邊,迅速說,“上馬跟著我。”說完立即往前。

    左右人馬全都緊隨而去。

    舜音剛放下捂耳的手,便聽見穆長洲的聲音,似是飛快說了句什么,抬頭看去,他已馳馬經(jīng)過,身側(cè)只余馬蹄帶出的一陣塵煙。

    “夫人!”負(fù)責(zé)護(hù)衛(wèi)她的弓衛(wèi)忽然攔去側(cè)面。

    她覺出不對,一轉(zhuǎn)頭,側(cè)面洼地里有兩匹快馬正朝她沖來,馬尾后拖拽著枝條殘葉,似已隱藏多時。

    穆長洲快馬行至中途,沒見舜音跟上,立即勒停,回身往來路看,才發(fā)現(xiàn)她還在原地,不禁沉眼。

    不遠(yuǎn)處,剛露頭的兩匹馬已奔她而去。

    張君奉緊跟在后停住,扭頭望去,一驚:“她怎么……剛不是叫她了!”

    巡視兵卒正趕來,胡孛兒也帶人自后包抄,但沖出的馬打橫而來,反而舜音成了最近的那個,顯然已被當(dāng)做目標(biāo)。

    舜音快步退去殘垣后,她今日隨軍出來沒帶匕首,只需避開眼下,自然有人會制服他們。剛抓到馬匹韁繩,似乎馬蹄聲已自后方逼近過來。

    忽來一箭射中一名探子馬蹄,對方連人帶馬摔翻在地,撞斷殘垣,她的馬受驚,狂躁揚(yáng)蹄。

    舜音險險避開,頭上帷帽掉落,周遭驟然蹄聲紛亂,似乎很多人馬都已奔來。

    一片嘈雜,她愈發(fā)聽不分明,擰眉退讓,忽而臂上一緊,一只手伸來抓住她,用力一拽。

    舜音一下被拽出了那片混亂,抬眼正對上穆長洲的臉。

    “剛才叫你沒聽見?”他一只手里還握著弓,眼盯著她。

    舜音站穩(wěn),才意識到離他太近,幾乎已貼上他胸膛,視線正落在他薄唇上,喘口氣說:“剛才太吵,沒聽清……”

    穆長洲不語,目光在她臉上轉(zhuǎn)一圈,她臉色發(fā)白,貼著自己的胸口一起一伏,左耳邊鬢發(fā)微亂。

    “軍司,如何處置?”胡孛兒在大喊。

    穆長洲終于移開目光,松了手,走了過去:“如以往一樣?!?/br>
    舜音不自覺松一口氣,抬手撫了下手臂。

    眾人團(tuán)團(tuán)圍在殘垣下,剛才連馬摔倒的那個探子已不省人事,也不知還算不算活捉了。另一個灰頭土臉,被摁跪在地,忽然高喊:“我乃朝中人馬!”

    舜音轉(zhuǎn)頭看了過去。

    根本無人聽他說話,胡孛兒揮揮手,左右立即上前將人捆縛。

    探子大罵:“我乃朝中人馬,你們敢……”嘴被塞住,巡視兵卒把他們拖上馬背,直接就帶走了。

    舜音愕然,悄悄背過身,那是朝中人馬?

    若是真的,他們豈不是連朝中的人都抓……

    事已平息,胡孛兒收了刀,瞅瞅舜音,嘀咕:“也沒見她驚慌,怎么方才站著不走呢?”

    張君奉低聲說:“真不巧,她一來就撞上這出?!?/br>
    穆長洲看向舜音,朝他們擺一下手,將手中長弓遞了過去。

    胡孛兒會意,料想他是要安撫一下夫人,賊笑著接了弓,朝左右招手。眾人一起無聲退遠(yuǎn),回道上等候。

    穆長洲一手自腰間解下橫刀,走向舜音。

    舜音剛走出幾步去撿了掉落的帷帽,手指理著垂紗,心里理著頭緒。

    穆長洲特地放輕了腳步,走至她左后方,發(fā)現(xiàn)她毫無察覺,回想先前種種,以及她方才的異常,手中橫刀抬起來,靠近她左耳邊,拇指摁著刀柄,忽然一抵。

    一聲鏗然輕響近在耳邊,但舜音毫無動靜。

    穆長洲看她兩眼,手又移到她右耳邊,拇指一抵。

    “鏗”一聲,舜音立即轉(zhuǎn)頭,對上他視線。她愣一下:“你做什么?”

    穆長洲收手:“原來如此?!?/br>
    舜音看一眼他手,意識到了什么,低低問:“怎么?”

    穆長洲眼睛盯著她:“你的左耳已失聰了?!?/br>
    第八章

    胡孛兒與張君奉在道上枯等許久,總算看見軍司與夫人一同過來了。

    穆長洲騎馬在前,手中持刀;舜音打馬在后,抓著帷帽。二人離了很長一段,乍一看還以為是起了什么齟齬。

    隊伍還在等待前行。穆長洲回到道上,勒馬下令:“弓衛(wèi)不必跟隨了,夫人受驚,好生送回府上休息?!?/br>
    一行弓衛(wèi)立即稱是。

    舜音坐在馬上,臉色如常,心里卻已翻江倒海,看一眼穆長洲的身影,暗自捏緊韁繩。

    剛才那句她已失聰?shù)脑捳f完,他便轉(zhuǎn)身返回,其余什么都沒說,現(xiàn)在開口就要送她回府,什么意思?

    “請夫人先行。”一名弓衛(wèi)來催。

    舜音又看一眼穆長洲,他已打馬去了隊伍最前,看不出在想什么。她抿住唇,只好一扯馬韁,回身沿原路返回。

    眼見她走遠(yuǎn),胡孛兒滿腹的好奇就按捺不住了,立即打馬湊去穆長洲跟前:“軍司方才如何安撫的?我看夫人遇到探子都沒現(xiàn)在這樣!”

    張君奉跟上來道:“我倒見她神色未變,就是總看軍司?!?/br>
    穆長洲手中橫刀又掛上腰間,扯馬往前,語氣如常:“無事?!?/br>
    舜音被送回時已是午后。

    大約是穆長洲命令的緣故,一行弓衛(wèi)路上防衛(wèi)得密不透風(fēng),直到將她送入府門才離去。

    她走在廊下,心里仍不斷想著剛才的事,人回來了,思緒還留在那片說話的荒野殘垣處……

    “夫人?!眲儆旰鋈怀霈F(xiàn)在眼前,離得只有一步。

    舜音抬頭站定,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抓得帷帽太緊,手指都有些疼了,稍稍松了些力道,問她:“怎么了?”

    她除了臉色白淡些,并無異常,勝雨只當(dāng)她是如常歸來,低頭稟報說:“涼州刺史來訪,是特地來見夫人的。”說完近前細(xì)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