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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植物人大佬聯(lián)姻后 第6節(jié)

    第一次的時候,自己之前就在房間,郁瀾也沒一開始就看到他。

    但在郁瀾吃蘋果、懶散地靠著床,不小心踢到自己時,自己的聲音他就能捕捉到了,隨后兩人便真的對視。

    于是,褚妄就守在自己床旁,等郁瀾終于握住自己的手腕時,試著開口——

    對方果然聽到了他的聲音。

    褚妄自己也不知道,向來冷靜的他居然在這一刻放松了許多。

    也許是太久沒跟人對話了。

    他言簡意賅地說了自己的猜想:“跟第一次一樣,好像需要你碰到我的身體,才能看到我?!?/br>
    郁瀾也覺得不可置信,但一回想,褚妄說的的確是真的。

    重新看到褚妄的感覺很奇妙,就好像做的一個夢被印證,或是一個荒誕的故事被認(rèn)可。

    郁瀾眨眨眼,長長呼出一口氣:“褚先生,我剛才差點以為我生出幻覺了!”

    褚妄輕輕點頭。

    “竟然還有這種條件!”郁瀾看了看浮在半空的褚妄,又重新握起植物人的手,研究似的盯了一會兒。

    像是為了確認(rèn),于是他伸出溫軟的指腹,對著褚妄蒼白冰涼的手背,輕輕搓了搓。

    他還沒從震驚里回過神來,因此忘了裝柔弱,又在他的手上蹭了兩下,溫溫軟軟的。

    “褚先生,”郁瀾很新奇地說,“你好像阿拉丁神燈哦!”

    第5章

    褚妄原本還有點緊繃,被他這么一說,倒是輕松了一些。

    不過郁瀾自己形容完之后覺得自己這個比喻多少有點接地獄,趕緊無辜地岔開話題:“那褚先生,我在離開房間后,你就又會回到我來之前的狀態(tài)么?”

    褚妄想起自己之前隨口編了一句,因此干脆順著郁瀾的話點頭:“嗯?!?/br>
    郁瀾對此深信不疑,說道:“那我好像一個開關(guān)啊。”

    碰一下:滴,褚妄,啟動。

    離開后,叭,褚妄,關(guān)機(jī)。

    褚妄聽見郁瀾的奇妙比喻:“……”

    一會兒睡美人一會兒阿拉丁神燈一會兒開關(guān)。

    他是懂類比的。

    雖然說不用當(dāng)著郁瀾的面被護(hù)工護(hù)理身體了,但從護(hù)工換成了郁瀾本人……好像也沒有好上太多。

    郁瀾擔(dān)心褚妄介意,或者有什么芥蒂,解釋說:“我小的時候福利院里的阿姨教過我不少護(hù)理知識,后面我也實踐過,您別太擔(dān)心?!?/br>
    褚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嗯?!?/br>
    “你在被郁家找到之前一直在福利院?”褚妄低聲問。

    郁瀾搖搖頭:“中途也離開過,不過后面沒能長久待下去,就又回來了。”

    只不過書里的郁瀾是因為自己性格原因,整天搞事被送回來的,而他是好不容易去過一家,但沒過幾年對方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就被客客氣氣地送了回去。

    后面隨著自己長大,來接孩子的家庭多半都喜歡年紀(jì)小的,所以就算他嘴再甜再能討人喜歡,最后也沒能找到新的家庭。

    但這種細(xì)節(jié)不用跟褚妄解釋,畢竟對于郁瀾而言,穿進(jìn)書里成為真少爺好像也就這樣,并不會給他帶來什么好處。

    郁瀾自己也沒什么所謂,他在福利院也還過得去,除了劉阿姨在自己高中時候過世了,其實他覺得自己過得還算不錯。

    他的大學(xué)學(xué)費是暑期打幾份工攢的,也在劉阿姨生病的時候照顧過很久,因此說自己會照顧護(hù)理倒真不是騙褚妄的。

    郁瀾放下褚妄的一只手,又搬著凳子到另一邊繼續(xù),仔仔細(xì)細(xì)地從指縫開始擦。

    一邊擦一邊想:看著褚妄也沒有作者寫的那么兇惡可怕啊,按照自己現(xiàn)在的模式走下去,都不用說三個月,就算只有一個月,大反派應(yīng)該也不會像原書里那樣這么對他了。

    他沉浸在擺脫炮灰劇情的展望里,臉上都不自覺帶了點喜慶的笑意。

    一旁的褚妄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復(fù)雜。

    他這一年里看過太多次護(hù)工幫自己清理,有時候累得氣喘吁吁,也會露出厭煩疲倦的表情。

    他深知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怎么會有人做著做著笑起來?

    褚妄想起郁瀾在見到自己之前的樣子,以及在發(fā)現(xiàn)自己之后迅速轉(zhuǎn)變的模樣。

    他看得出郁瀾對自己的溫順有一部分是演出來的,但他覺得無所謂,現(xiàn)在至少比以前有意思些,便沒有拆穿。

    只是做這種枯燥的事時也要裝作笑出來……

    褚妄一時間很難判斷,到底是郁瀾以前在福利院吃苦太多,還是單純對給植物人護(hù)理這件事有著超乎常人的熱愛。

    不過不管答案是哪個,郁瀾好不容易被找回郁家,又被無情丟棄的結(jié)果是毋庸置疑的。

    褚妄的眼神黯了一下,之前只覺得郁家攀附他們的模樣有些可笑,現(xiàn)在想想他們這幾年家業(yè)的衰落,也并不值得同情。

    那郁瀾想裝一下也情有可原,畢竟他的確沒有什么可以信任的關(guān)系,他想。

    褚妄看在眼中,不打算太快說破。

    “對了,褚先生。”郁瀾停下來休息時,很仔細(xì)地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放回被子里,才仰起臉問他,“我突然想,要碰到你的身體才能看到你,不碰到就會消失……那這個存續(xù)的時間是多久呢?是跟接觸時間有關(guān)么?”

    褚妄停頓一下,說:“我剛才也在思考這個問題?!?/br>
    因為第一次,好像郁瀾是不小心踢到他后才看到的靈魂體,兩人能交流后他就沒再碰過自己。

    褚妄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可能碰一次有十來分鐘吧?!?/br>
    后來席筠帶人進(jìn)來,郁瀾就出去了,沒法判斷他是什么時候看不到的。

    “那要是一直接觸著,是不是就能一直看到了?”郁瀾突發(fā)奇想。

    不過他說完自己搖了搖頭,又問:“褚先生,您這個狀態(tài)……比如在我沒有出現(xiàn)的時候,會睡覺么?”

    說“睡覺”這個詞也并不恰當(dāng),褚妄之前一個人在房間里呆著時,時間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因此他偶爾的確會陷入短暫的意識飄渺的狀態(tài),但跟困倦兩個字搭不上邊,也很難稱之為“睡著”。

    褚妄含糊地說了一句:“算吧?!?/br>
    “哦哦,”郁瀾很乖巧地點了點頭,“那這樣,我們要不要約定一個時間?”

    “比如每天某個時候,我來找您,碰一下跟您交流,其余的時候我也就不打擾,這樣應(yīng)該也就不會吵到褚先生。”

    褚妄想起剛才郁瀾說過的“開關(guān)”的類比。

    自己說出去的話自己圓,褚妄神情自若地應(yīng)聲:“嗯。”

    “那我每天晚上晚飯后過來陪您好嗎?”郁瀾想得很充實,既然都到褚家了,白天干點正事順便刷刷褚家人的好感,晚上就跑到房間來,再跟褚妄搞好關(guān)系。

    簡直充實又完美。

    褚妄一挑眉:“好?!?/br>
    “那……”郁瀾忽然支吾了一下,“您能不能……”

    褚妄低頭一看,原來是郁瀾擦完了裸丨露在外的皮膚,現(xiàn)在要掀開被子擦別的地方了。

    郁瀾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羞赧,總之就是睜著一雙漂亮的圓眼睛,目光盈盈地看過來。

    褚妄:“……”

    盡管這個場景有些詭異,但郁瀾已經(jīng)十分適應(yīng)了。

    他雖然不是同性戀,可作為一個合格的具有求知欲的新時代大學(xué)生,他又是純外貌協(xié)會的前提下,褚妄閉著眼任他擺弄的身體暴露出來時,他生怕自己的臉上會顯出現(xiàn)一些不屬于此刻人設(shè)的表情。

    褚妄的表情略微生硬了一點,然后轉(zhuǎn)了一個圈,一米八幾的半透明靈體一言不發(fā)地飄到了沙發(fā)那頭去。

    郁瀾去把空調(diào)開高了一些,又換了消毒毛巾,才重新走回床邊。

    平心而論,如果是在原來的世界,郁瀾看見這樣的軀體頂多只會覺得有些營養(yǎng)不良,而不會想到這是一具躺了快一年的植物人的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有褚妄變成了靈體的原因,總之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看得出褚家花了大價錢在這里,皮膚仍然是光澤有彈性的,其他地方也沒有明顯的萎縮,看得出生病以前褚妄身體很好,小腹隱隱還有曾經(jīng)腹肌的樣子。

    郁瀾的視線到此為止,沒再往下。

    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是會尬住的,太神奇了,郁瀾看了一眼半空中默不作聲的幽靈,和等比例模樣的自己手邊皮膚帶著溫度的植物人,很樂觀地想著,穿書還能遇上這種場景,倒也不算白穿一次了。

    郁瀾還擔(dān)心褚妄尷尬,作為一個需要跟大反派搞好關(guān)系的小炮灰,他十分有擔(dān)當(dāng)?shù)卣J(rèn)為,自己應(yīng)該做點什么,來驅(qū)散此刻的微妙氣氛。

    “褚先生,”他掐著嗓子,柔柔弱弱地開口,“您,您別誤會,我只是有點害羞,畢竟,畢竟……”

    “畢竟我做夢都沒想到能這樣幫到您呢。”

    “您別擔(dān)心,以后我每天都來,一定會比那些護(hù)工都照顧得好!”

    他的本意是維持一下自己的可憐小白花人設(shè),但大概是沒捏好度,加上夾著的嗓音,怎么聽怎么像那種……有點特殊癖好的變態(tài)。

    褚妄很想當(dāng)做自己沒識破郁瀾此刻有些浮夸的演技,只是他的靈魂并非全無感覺,郁瀾一邊裝柔弱的時候,還一邊拿起溫?zé)岬拿?,把他的小腹?dāng)成搓衣板一樣搓來搓去。

    一點很微妙的,說不上痛苦但也絕不算好受的感覺穿過rou丨體,傳遞到靈體上。

    褚妄:“……”

    他忽然希望自己剛才對郁瀾編的話是真的。

    趕緊給他叭一下,關(guān)機(jī)吧。

    他靠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地想。

    第6章

    還好郁瀾還是有護(hù)理經(jīng)驗在的,不算生疏,頂多就是翻身的時候有點吃力。

    于是褚妄就又聽到對方搬動自己時發(fā)出氣喘吁吁的聲音。

    他有點想開口告訴郁瀾,他本不用做這些,跟席筠說一聲,就會有專門的護(hù)工和理療師。

    然而太久沒人跟他對話了,加上剛才對方還短暫地找不到自己了,褚妄生怕又有什么新的未知條件,因此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自己身體交給這位今晚剛認(rèn)識的伴侶。

    畢竟能找到個人說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