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機械[無限] 第18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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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所檢測到的,蟲族將卵寄生的具體部位,也在這之前告訴過他。 隨著元欲雪那樣專注的視線,青年人似乎變得更加局促起來。他有些情不自禁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像是害怕有什么不夠整齊的地方會顯得失禮。 而那片被元欲雪所注視的頸項,也開始微微泛起紅色來。 那股熱度甚至一度從他的頸項當中,開始上飄到面頰上。 視線一直不敢和元欲雪有半分接觸的年輕人,終于鼓起勇氣,試圖看他一眼—— 只微微抬起觸及的時候,便猛地扭開了眼睛。 顯得更緊張了。 元欲雪當然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身體數(shù)據(jù)的變化,體表溫度升高,心跳加快,血液流動的速度都變得更加迅速。而這一切,恰好都是十分緊張的具體反饋。 元欲雪不大是會安慰人的性格,所以他只看了對方一眼,用很平淡的語氣道:“你好。跟我來?!?/br> 這已經(jīng)是他能釋放的最明顯的友好信號了。 可憐那個年輕人,這會只差同手同腳地走路了。 他被元欲雪領(lǐng)著,帶到了等會進行實驗的實驗室中——這里現(xiàn)在被裝置的更像是醫(yī)療室。 他換上了特殊的服裝,經(jīng)過了消毒艙室。 元欲雪也換了身衣服,經(jīng)過消毒隔離,現(xiàn)在穿著的,有點類似于醫(yī)療師所穿著的白色長袍。 又因為場合和實驗的特殊,即便是戒舟衍,平時頻繁地和元欲雪待在一處,這個時候也被迫待在了外面。 他也只守在實驗室的外面,透過那一層金屬門,很平靜地站著,像是最忠誠的守衛(wèi),除此之外,倒是沒什么別的動作。 ——在這種時候,戒舟衍一向“識大體”的讓(特定的)人心疼。 元欲雪這時候都已經(jīng)穿好了最后一層嚴密的防護服,微微扭頭看向入口通道,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我會盡快出來。” 他知道戒舟衍聽得見。 戒舟衍伸出手,指尖微微在門上輕叩了一下。 這就是他們共有的默契了。 而那名實驗體的年輕人,已經(jīng)自覺地躺在了設(shè)備上。 貼合人體的機械設(shè)備,其實絕不應(yīng)該讓使用者感覺到不適才對。 這甚至比他平時所睡的床還要更加柔軟舒適,上面附帶著正在揮發(fā)的讓精神安定的藥物,讓年輕人升起了波浪般層疊到來的困意。 但是周邊純白無垢的茫茫白色,和那些巨大的連接著人體的設(shè)備,還是讓他的心中生出了一分的恐懼來。 恐懼是因為知道接下來要進行什么?;蛟S他也會以這樣不人不蟲的姿態(tài)死去。 那太難看了,尤其是落在那個人的眼里。 但因為想到接下來為他進行實驗的人是誰,年輕人又強行將自己的身體釘在設(shè)備上不能動彈,努力抑制住恐懼。 元欲雪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身邊。 特意發(fā)出的腳步聲,也代表著某種提醒。 他不需要實驗助手,因為不管是什么樣的助手,都無法達到戰(zhàn)斗機器人所需求的精確程度。 戴著徹底遮住面容的口罩,元欲雪看向他的時候,便也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細密的睫羽微微垂下來的時候,籠罩著一片陰影,元欲雪這副樣子甚至與人一種特殊的陌生——青年人看著他微微晃神,總覺得元欲雪長著的,不是他印象中的容貌。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過陌生了一些。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緊張地闔上眼,試圖配合元欲雪的工作。 打開呼吸麻醉的設(shè)備的同時,元欲雪也對青年開始了“精神安撫”程序。 用能量所激發(fā)的特殊精神波段,起到了相當良好的安撫情緒、精神撫慰作用。青年大概還是適宜體質(zhì),所以起效極快。 那原本還十分緊張的青年人,在這種特殊的精神波段情緒安撫下。只感覺自己的思維頓時平緩下來,不要說恐懼了……只剩下了舒適。 非常舒適。 并非rou體上的感覺,而是精神上的。 明明他的神智還十分清醒,但總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夢中,又來到天堂,那樣安靜愜意。 連他自己也不得不贊嘆這種神奇的功效——他還以為是那呼吸麻醉的氣體所導致的。 在這種十分靜謐的氛圍之下,年輕人也徹底陷入了昏睡當中。 元欲雪在檢查過對方的生理數(shù)據(jù)之后,也開始取出蟲卵的進程—— 他的手很穩(wěn),事先規(guī)劃后,所持的刀刃不會有任何偏離。 只是這樣以往拿來殺人的手,此時卻是用來救人的。 刀刃切開對方溫熱的皮膚時,那些血液也開始流淌出來。 元欲雪微微皺了一下眉,有些不適應(yīng)這樣下手的觸感,然而他也只不過停止了一瞬,便迅速進行了接下來的處理方案,止血、止痛。 在常規(guī)的視線注視之下,對方頸項中所露出來的,只是正常的身體組織部位。 那些猩紅粘稠的血rou再次被元欲雪強自剖開。 只有元欲雪在使用掃描功能后,才看見原本粘稠的血rou當中,包裹著一塊十分巨大,帶著熒光的“腫瘤”。 從外表上來看,如果不去注意它的那詭異古怪的顏色的話,它的確只是一塊普通的、類似腫瘤的rou塊。 但是此時元欲雪休息的,卻是在那熒光色的一層外皮下,所映出來一只透明的、柔軟的彎曲物體。 已經(jīng)隱約可以見到未來成熟后的成蟲模樣。 元欲雪的視線,略微變得冷淡起來。 但現(xiàn)在的他,卻只能控制攻擊的欲望,很小心翼翼地去注意那卵所連接著的地方。 像是蛛絲一般細密的線體,從卵中生出,纏住了人類的血rou。 即便是再鋒利的刀,也十分的難以割斷那些“管道”。 那一片管道太過細密,再加上元欲雪的手雖然很穩(wěn),但是在人類脆弱的生命面前,還是有些許的投鼠忌器。 先前被止住的血液,又開始重新流淌下來。 在那些覆蓋在手指間的溫熱當中,元欲雪睫羽微微顫了顫,最后將能量重新覆蓋在自己的刀尖上。 在極其精密的cao作下,刀尖處碰到那些接連的“管道”的同時,便將那些蛛絲般的線體所消融殆盡。 這是元欲雪最開始尋找到的方法,效率不高,也還是第一次在實踐上生效。 他的面容上也并沒有露出半分的喜意,目光專注,只是繼續(xù)重復著這樣枯燥無味的工作。直到那些“管道”全部碎裂被挑出。而那枚帶著詭異光芒的蟲卵,從對方的頸項與身體當中徹底剝離出來為止。 脫離了人類血rou養(yǎng)分的喂養(yǎng),在之前還帶著詭異熒光的蟲卵,只在那一瞬間,光芒便黯淡下去。 在不停地扭動著的幼蟲,也仿佛失去了生息一般,蟄伏在蟲卵當中。 元欲雪將取出來的蟲卵關(guān)在特殊的實驗箱中。才又給青年的頸項止血——至于縫合和恢復,在醫(yī)療器械的幫忙下,也很快處理完畢。 對方受到的傷害比元欲雪想象中要小,這也是因為寄生程度不深。 在麻醉的效用消失之后,想必就能很快清醒過來,只是因為劇烈的失血,有被剖開了頸項這種要命的地方,對方的臉色有些許的蒼白——而現(xiàn)在元欲雪的臉色,倒也沒有比他好上多少。 他的臉色也真正蒼白如紙一般。 元欲雪不會因為劇烈的失血而喪失戰(zhàn)斗能力。某種程度上而言,能量更像是驅(qū)動他的血液,所以在很久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持續(xù)性的、漫長的流失能量的狀態(tài),元欲雪的反應(yīng),才會比他想象中更大。 那張口罩下的面容,更是帶著一點病氣的蒼白。 確認過設(shè)備運行無誤,元欲雪換下了實驗用的白袍。 將最后的結(jié)果告知給相關(guān)人員,讓他們接收經(jīng)過“手術(shù)”的青年,和那仍具備著生命體征、被鎖在實驗盒當中的蟲卵。 一邊有條不紊地傳達了所有的后續(xù)事宜和處理信息,才一邊走出了實驗室內(nèi)部。 他大概是真的有一些恍惚了,以至于走出來的時候,明明感應(yīng)到了戒舟衍就在他的面前。正想要停下和他說話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么沒能收住步伐,又或者算錯了距離,正好撞進了戒舟衍的懷中。 戒舟衍低頭看著元欲雪的時候,神色依舊冷淡,眼里卻透出一點不明的狡黠意味。 也無人注意到他剛才故意靠近的小動作,便這么極為順勢地,擁住了撞在他面前的元欲雪。 少年人的腰肢強韌卻極細,很輕易便能圈在懷中。 大概是因為剛剛從那醫(yī)療室當中出來,元欲雪身上還帶著一些安神的特殊氣體。 如今戒舟衍低頭聞到的時候,竟然覺得那氣息十分好聞。 也或許是因為那股味道是從元欲雪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 “抱歉。”元欲雪說,“有點走神?!?/br> 元欲雪原本是應(yīng)該從戒舟衍懷里退出來的——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這么做了。只是那一下力氣實在太小,以至于戒舟衍都沒有注意到,依舊攬著他,沒松開。 而元欲雪只是動這么一下,正想提醒戒舟衍時,發(fā)出的聲音,卻是略微帶著懶散意味的一句,“……好累。” 說完,元欲雪自己都怔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會說出……“累”這種話。 戰(zhàn)爭機器人當然是不會覺得累的。 元欲雪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有些反常,正準備進行機體自檢的時候,卻感覺戒舟衍又靠過來,在他耳旁蹭了一下。聲音帶著很奇怪的、至少現(xiàn)在的元欲雪無法理解的澀意。 “好好休息。”戒舟衍的聲音有些喑啞,很奇怪,像是帶著些許顫抖一般。 第194章 恐懼航行44 青年活了下來。 元欲雪剖出蟲卵阻止異化的計劃十分成功。那些寄生的卵從他的身體當中取了出來, 而他除了這幾天虛弱一些,需要臥床靜養(yǎng)外,再沒有其他的后遺癥。 等休養(yǎng)結(jié)束, 再去進行檢測的時候。他已經(jīng)能夠正常通過檢測了。 這一項方法,的確是可行的。 可惜除了元欲雪自己以外,再沒有人能復制這樣的成功。 而那天之后,元欲雪也的確“休息”了一段時間。 他在這段休息的時間里, 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機體狀態(tài)——很幸運的是, 他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程序或硬件上的程序錯誤。元欲雪略微有些迷茫, 只能將那天對戒舟衍說出的那句話, 歸咎于長時間沒有進行過這種持續(xù)輸出能量、最后導致的一些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