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jié)
…… 輕易就被人拿捏了,這種感?覺很不好。蘇意凝推了推謝譽,想往后撤一點。 謝譽松開?了她的耳垂,學(xué)著她剛剛的樣子,在她耳邊輕輕吐氣:“怕?晚了?!?/br> 說完,他又一次低頭,在蘇意凝的脖頸處落下了一吻,不輕不重,卻又讓她覺得微微發(fā)?癢,忍不住地抬手捂住了脖子。 謝譽垂眸看她,悶聲道:“不讓碰?” 呃,也不是不讓……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謝譽張了張嘴,惡作?劇似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小口。 完了。蘇意凝閉上了眼睛,不用看,也知道明?日她是不能?出門了,幾尺厚的粉恐怕都遮不住她脖子上的紅痕了。 “剛剛拿話氣我的時候,不是很厲害?你故意的?” “撩我……” 蘇意凝猛得搖頭:“不是的,我瞎說的,你別當真。” “我錯了,以后再也不看奇奇怪怪的話本子了?!?/br> 謝譽只是垂眸看她,眼睛輕輕掃過蘇意凝的臉,也不說話。 兩人靠的太近,蘇意凝甚至能?感?受到他漸漸重了幾分的呼吸。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握住了蘇意凝的手,將她微微發(fā)?抖的手包進了手心,勾著唇,眼角含笑?,似妖孽一般看著她,壓低了聲音:“我試過克制了,不行??礃幼?,得請你幫個小忙了……” 蘇意凝瞪了他一眼。說什么幫?你倒是給我拒絕的機會呢?你手往哪帶呢? 話本子照進現(xiàn)實,還?怪嚇人的。 ………… 一個時辰后,蘇意凝趴在軟枕上喘氣,手酸得連抬手打他的力氣都沒了。 謝譽半撐著身子,斜靠在軟枕上看她,長發(fā)?披散,有幾縷落在了他微敞的領(lǐng)口處。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剛好在打他身上,為他小半張臉鍍上了一層光暈。 他挑眉看她,眼底都是柔情蜜意,帶著月華,猶如神祇。 。 蘇意凝氣呼呼地別過臉不去看他,手腕酸得連動都不想動,趴在那,任由謝譽替她將落在地上的心衣拾起,又繞到她身前替她穿上。 屋子里?彌漫著石楠花味,屋外月明?星稀,微風拂過長夜,吹散了一室旖旎。 蘇意凝累得要死,很快便睡著了,昏昏沉沉間,她在腦海里?暗暗發(fā)?誓,下次她要是再嘴強,她就毒啞自?己。 次日一早,蘇意凝醒來時,謝譽早已經(jīng)走了。大概是在蘇意凝睡著后他便走了,屋子里?沒了他的氣味,甚至沒有他來過的痕跡。 若不是桌子上還?擱著那包紅糖姜茶餅,她都該懷疑,昨夜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奇怪的夢。 手腕還?酸著,蘇意凝從榻上起身,一面甩著手腕,一面喊人。 “姑娘今日怎么起得如此晚?”文鴛先走了進來,端著洗漱用品,看向還?一臉倦容的蘇意凝,忍不住發(fā)?問。 文秀緊跟其后,跟蘇意凝匯報早上蘇老太太那邊派了人來:“老太太那邊來人給您送了點東西,我見您沒醒,便沒進來打擾您?!?/br> “是一個金絲木匣子,里?頭裝著些田產(chǎn)鋪面。老太太那邊的人說需得您醒了親自?瞧瞧再收到庫房去。” 蘇意凝點了點頭,洗漱完,便叫文秀將匣子抱了上來。這些年?忠勤伯府虧空嚴重,公中的賬面早已是入不敷出,各院都過的拮據(jù),老太太明?里?暗里?用自?己的嫁妝填補了不知多少次。 如今,她身上應(yīng)該也沒剩下什么東西了。如今蘇意凝的婚事定下,她送來的這些,估計是老太太最后的身家了。 看著眼前做工精細有些年?頭的金絲木匣,蘇意凝的鼻頭微微發(fā)?酸。即便是再不喜永安侯府,再不愿意這樁親事,老太太還?是疼她的,怕她嫁過去吃苦,明?明?前幾日還?氣得吃不下飯,今日竟將自?己最后的傍身錢都送來給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日后,到底要過上怎樣幸福美滿的日子,才能?對得起老太太的這一腔慈愛。 蘇意凝抿了抿唇,坐到了梳妝臺前,用脂粉拼命遮蓋著自?己眼底的烏青。 “等會去趟祖母那里?吧。”她一面壓著粉,一面吩咐道。 “姑娘昨晚是沒睡好嗎?怎么看上去如此疲憊?!蔽镍x又問了一遍,她實則是在擔心蘇意凝因為前些日子永安侯夫人來家里?鬧騰而?不開?心。 蘇意凝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見自?己單薄的夏衫領(lǐng)口下,有三五個鮮艷的紅痕。怕被人瞧見,蘇意凝飛快的將領(lǐng)口捂住:“沒事,昨晚有只大蚊子飛了進來,吵得我沒睡好?!?/br> “你去替我尋個項帕來,我覺得今日脖子有點涼?!?/br> 文鴛不解地皺眉,但沒多問,立馬便去柜子里?翻找了一塊鋪粉色薄紗項帕,遞給了蘇意凝。 她接過,飛快地系在了脖子上。一面忍不住地在心里?罵了謝譽一聲。 用過早膳,日頭已經(jīng)大起。 蘇意凝帶著女?使往老太太的春暉院去,行至水榭,被錢姨娘攔住了。 “二姑娘,好巧?!卞X姨娘看著并不比蘇意凝大多少,梳了一個已婚婦人的發(fā)?髻,身著淺粉色襦裙,耳垂上則戴了一對白玉墜子。 蘇意凝停下腳步,看向她,目光不自?覺地便從她的臉上移到了那對白玉墜子上。 按理說,她如今正得寵,風頭無兩,蘇澈又是個愛打腫臉充胖子的人,絕不可能?不給她買首飾的??蛇@對白玉墜子,蘇意凝似乎在錢姨娘身上,見過許多次了。 “錢姨娘,安?!彼?guī)矩朝她行禮,只是看向她,卻并未多言。 錢姨娘原本站在臺下,此刻已經(jīng)走到了蘇意凝身側(cè),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親熱到:“二姑娘這是要去老太太院子里??我剛剛才從那回來,老太太這幾日身子不舒服,方才吃過藥睡下了?!?/br> 她聲音很好聽?,說起話來不疾不徐,聽?著似百靈鳥一般悅耳,能?叫人心情愉悅。這樣的樣貌手段,若不是出身低了些,便是進宮做皇妃,也是使得的。 “好,”蘇意凝點了點頭,“那我便午膳后再去。” 錢姨娘拉著她的手不松開?,朝她溫柔一笑?,如沐春風:“聽?聞二姑娘喜事將近,得嫁貴婿,可真是一樁美事?!?/br> 蘇意凝不愛同?人繞彎彎,大宅院里?有很多彎彎繞繞勾心斗角,她自?幼時起便見多了,此刻錢姨娘若說是對她沒有任何企圖,蘇意凝一百個不信。 “錢姨娘,有話要同?我說?”她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原本錢姨娘還?以為高門貴女?,相處起來該有些難度的,眼下見她并不愛說些虛虛實實的客套話,倒也有幾分震驚。 “是有話說,”她攏了攏發(fā)?髻,往水榭亭子里?的石凳處走了走,身姿婀娜曲線玲瓏,行走時如弱柳扶風顧盼生姿,“我有身孕了?!?/br> 蘇意凝看向她,眼神不自?覺地便落到了她的小腹處。 “恭喜錢姨娘,日后或許可以母憑子貴,蘇家已經(jīng)有十幾年?沒添過新人了?!?/br> 錢姨娘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撫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垂著眼眸看向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嘆了口氣:“可大娘子若是知曉了,恐怕不會容我?!?/br> 說完,不等蘇意凝回答,她又補充道:“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這個道理,二姑娘應(yīng)該明?白。” 蘇意凝仍舊站在原地,既不靠近她,也不接話。她不是蘇意韻,不會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輕易放下戒備之心,對于蘇意凝而?言,凡事沒有十足把握,她絕不會輕易動手。 “二姑娘好像很不喜歡我?”錢姨娘抬眸,朝蘇意凝笑?了笑?。 蘇意凝站在原地,也回了她一個微笑?,不帶任何攻擊性?的,燦若繁星的微笑?:“只要父親喜歡姨娘就好?!?/br> 錢姨娘見她并不肯放下戒備之心,也不再迂回,直接道:“都說,蘇家十來年?沒添過孩子了。我可是不信的,大娘子的手段,恐怕了得。所以,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得替自?己謀條生路出來。只看二姑娘愿不愿意,與我同?路了?!?/br> 蘇意凝面無表情:“你與大娘子之間的事,我一個晚輩,如何能?插手呢?姨娘若真是不放心,自?可去同?父親說?!?/br> “二姑娘戒備心還?挺重,”錢姨娘輕笑?出聲,“我是友,不是敵,咱們的目標一致,為何不能?合作?呢?不瞞你說,大姑娘這些日子頻繁查找大娘子的錯處,我可都瞧見了。” “各種緣由,我并不想多問,但我愿意幫你們一把,哪怕是賭上我的肚子里?這個孩子的性?命。”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旁人大概早就松口了??商K意凝偏偏從她的話里?找到了疏漏。 她站在陽光下,抬起眼皮看向錢姨娘,目光輕輕掃過錢姨娘的肚子,慢條斯理道:“剛剛錢姨娘說,您是怕大娘子傷害您腹中胎兒,所以要為自?身安危尋一條生路。現(xiàn)在,為了拉攏我,又說,可以犧牲腹中胎兒性?命?!?/br> “錢姨娘所言,究竟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錢姨娘的臉色沉了幾分,笑?意凝固在嘴角。 “姨娘若真是有誠意,不妨將您的心底話告知。這種騙小孩子的話,我可不信?!?/br> 沒料到蘇意凝竟這么聰明?,錢姨娘咬了咬唇,把心一橫,道:“鄭氏害死了我父兄,我進蘇家,便是來尋仇。這個原因,二姑娘信嗎?” “可我在府中半年?多了,主?君雖然寵愛我,可每每遇上大娘子的事,他總會站在大娘子那頭。我很難靠著主?君的寵愛扳倒她,但若是她害死了主?君期盼已久的孩子呢?” “只要能?讓她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別說是失去一個孩子,便是要我的命,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蘇意凝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錢姨娘一直拿腹中孩子說事,淡淡開?口:“不論?您有什么目的,又為了成?事能?有多大的決心,我都希望您能?善待這個孩子,別拿他當棋子。” 蘇意凝自?幼便沒有見過生母,所以她對母女?親情感?知甚少,可她總覺得,便是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該拿孩子鋪路。 母親,不該是保護孩子的嗎? 可偏偏,有些人,其實并不是這樣的。有些母親,對于孩子來說,是一種負累。 想到這,蘇意凝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起謝譽那張臉。以及少時,每每同?兄長一起去謝家,遇見楊氏時,她總是橫眉豎眼的樣子。 楊氏便不是個慈母。她總是愛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謝家兩位郎君頭上,不許謝家大郎考科舉,因為一旦中榜極有可能?便會外任遠離金陵城,也不許謝譽和謝家兄長親近他們,甚至管著他們院子里?的女?使隨從,管著他們吃穿用度。 少時謝譽每每壓抑自?己的情緒,只有在蘇意凝面前才會流露一二。 這樣無孔不入的管束,真的令人窒息。 她想象之中的母親,不該是這樣的。至少,不該是楊氏和錢姨娘這樣的。 第45章 “二姑娘, 不?信我?”錢姨娘站起了身,走到了蘇意凝面前。 蘇意凝搖了搖頭,淡淡一笑。談不?上信不?信, 她只是警惕而已。她要做的事情?,可不?止是要將鄭氏從?大娘子的位置上拉下來那么簡單,她要鄭氏母子三人,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但這些事, 她自己?能辦到, 并不?需要假手于人。更何況,她與錢姨娘素不?相識,彼此?尚且沒見過幾次面, 談何相信? “姨娘有姨娘要做的事, 我有我要做的事。既然姨娘知道長姐近日在查大娘子的錯處,也該知道,我們姐妹二人同心協(xié)力, 并不?需要旁人插手?!?/br> 這些日子蘇意韻派出去的人連一丁點有用的消息都探查不?到,很明顯,鄭氏已經(jīng)起了疑心, 該是警惕了起來。而錢姨娘此?刻突然冒出來, 蘇意凝不?得不?存一個?心眼。 她若真是與鄭氏有血海深仇, 那她自去尋她的仇, 與自己?又有何相干? 可若她并非如此?,只是和鄭氏連起手來誆騙自己?,她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行?,”錢姨娘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看了蘇意凝一眼,笑了一下, “二姑娘不?信我,那便?等我的消息吧,我自會?證明的?!?/br> 說完,她又搖著團扇走開了。 蘇意凝也帶著女使回了自己?院子。正值盛夏,驕陽似火,她回院子時汗流浹背,單薄的夏衫緊緊粘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