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如果
柳岸認(rèn)識赫燃純屬巧合。 赫燃是標(biāo)準(zhǔn)的乖乖女,沒有養(yǎng)廢的富二代。那是她唯一一次來鳳凰城,一個人大手筆地開了個包廂喝悶酒,自己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被隔壁的陌生人撞見,上手想要撿尸。柳岸原本是路過,醉醺醺的一男一女摟在一起在這里是很常見的事情,只是因為赫燃的背影正好有兩叁分像周棉清,她才決定跟過去。 最后是她把赫燃撿了回去。用撿不太準(zhǔn)確,是連拖帶拽地在樓上開了間房把她扔進去。 赫燃醒來十分后怕,把柳岸當(dāng)成救命恩人想要報答,奈何左看右看恩人什么也不缺。連業(yè)績都不缺,只要她愿意就有許多比自己更有錢的人上趕著來送錢。 但她是個家教良好的富二代,從小就被教導(dǎo)滴水之恩應(yīng)當(dāng)涌泉相報。她鬼鬼祟祟地在鳳凰城外面蹲點了一周,找到的方法是給柳岸送飯。 據(jù)她觀察,柳岸經(jīng)常一天一頓不固定時間,于是赫燃有空就從家里打包飯菜帶來給柳岸。如此幾天下來,柳岸終于忍不住sao擾開口:“非要送的話,不如送我?guī)装鼰??!?/br> 從此柳岸的口糧就有了著落。僅存不多的良心還有一絲愧疚,畢竟赫燃這個叁好學(xué)生是從自己這里學(xué)會的抽煙。 “岸姐,你今天有點不一樣?!焙杖伎吭谂赃?,也給自己點了支煙。 “哪方面?”柳岸輕笑,不像敷衍其他人那樣糊弄過去,反而追問。 “啊我想想……”赫燃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柳岸,繞著她360度無死角看了一遍,又思考半天,最后一拍腦門兒:“有種破罐破摔的美!” “你是不是想說,破碎感?”柳岸捏了捏拳頭,自己精心打扮這一身花了四五個小時,居然被人形容成破罐。 “不不不不!”赫燃搖頭晃腦,“破碎感是讓人想保護,你這種是…讓人敬佩?!?/br> …… 柳岸不再忍著,一拳錘在赫燃背上:“我是出臺,不是出征!” “周棉清呢?” 一支煙的時間能聊很多事情,何況她們之間的交情是很多很多包煙。赫燃以前聽柳岸說過關(guān)于周棉清的事,但了解的也不算仔細(xì),她對別人的感情八卦沒太大興趣,權(quán)當(dāng)聽故事,給給柳岸提供一個發(fā)泄口。 聽完她只有一個感受:柳岸愛周棉清愛得快死掉了。 “問她干嘛?”柳岸語氣立馬降了下來,話里止不住的低落。 有段時間她病急亂投醫(yī),把那些事情告訴赫燃,一是為了幫自己理清思緒,二是試圖讓赫燃給點有用的建議。 誰知道對方一臉天真:“我不知道啊我情感障礙,活了二十幾年沒喜歡過人。” “你現(xiàn)在這樣不是為了她嗎?”赫燃疑惑。 柳岸以前覺得赫燃和周棉清有點像,僅僅是有點,從某些成長經(jīng)歷和年齡時代來說。但赫燃比周棉清幸運許多,她有完滿的家庭、愛她的父母,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當(dāng)個富二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創(chuàng)業(yè)。 最后她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簡直是兩個極端。周棉清心思細(xì)膩,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里會想許多,赫燃就淺顯許多,表現(xiàn)出什么樣基本想的就是什么樣。 不得不說大愚若智的人看問題都能看到本質(zhì)。 “不全是?!绷稕]有否認(rèn)。 還是為了自己。 畸形的關(guān)系不會長久,如果讓她和周棉清長期處于那樣的境地,最后只會不歡而散。她們都是會任由壞情緒在心里滋生發(fā)霉的類型,寧愿不溝通、寧愿自己忍受,也不愿意說出來共同承擔(dān)后果。 她們都不信任對方對自己的愛。 那不如早一點結(jié)束,就斷在感情還沒有回落的拋物線頂端,讓記憶永遠(yuǎn)停留在美好更多的那一面。 柳岸本來是這么想的。 然后她發(fā)現(xiàn),她做不到。 她沒有辦法忘記周棉清每一次跟她討論的未來,沒有辦法克制不去想沒有聯(lián)系自己的周棉清在干嘛。她患得患失地愛著,又在對方回饋的那份愛里,產(chǎn)生了極其強烈的不配得感。 把她所有重建的自尊都壓碎,變成一灘廢墟壓在身上,重得喘不過氣,眼冒金星把粉紅泡泡都看成刺向自己的利劍。 該用什么方法證明自己值得呢? 柳岸把自己放在賭桌上,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山堆量化成可以計算的籌碼,和其他明碼標(biāo)價的商品對比。 她要告訴周棉清,我很值錢。 她配得上她的愛。 赫燃很容易看透了柳岸這么做的本質(zhì),用近乎自殘的方式去證明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價值,她只是為柳岸不值。 “如果她不來呢?”赫燃輕聲問。 “沒有如果?!绷渡钗詈笠豢跓?,火星子在嘴邊忽明忽滅,吐出長長一口氣,把煙頭按滅在陽臺。她轉(zhuǎn)身拍拍赫燃的肩,笑容在夜里熠熠生輝:“她不可能不來?!?/br> 高傲如周小姐,可以擲千金為搏她開心,不會降自尊來買她一晚。 潔癖如周小姐,可能忍受她身上的煙味,不可能讓其他人碰自己的東西。 鳳凰城門外。 “抱歉女士,沒有邀請函不能入內(nèi)?!北gS雙手交叉放在前側(cè),一臉生人勿近的模樣。 “黑卡會員也不行嗎?”周棉清掏出錢包里的卡,收到一個剛正不阿的搖頭。 她嘆了口氣,也沒打算為難奉命辦事的無關(guān)人員。神情被冬天的氣溫凍得更加冷淡,拿起手機翻了翻,撥通電話后遞給身旁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很怕冷,整張臉都埋進蓬松寬大的圍巾里,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看起來像哪位明星?;位文X袋露出嘴巴,呼出的溫暖空氣結(jié)成白霧散開。 響了五下,對面接通,剛“喂”出聲女人就開口:“張通。” 是目前鳳凰城主要負(fù)責(zé)人的名字。 保鏢的護衛(wèi)有些松動,往旁邊撤幾步,生怕一不小心攔了招惹不起的主。畢竟能出入鳳凰城,還能直接打進管事人電話的,多半非富即貴。 電話那頭聽見女人的聲音,準(zhǔn)備好的托辭梗在喉嚨,她沉默,背景音的歡聲笑語凸顯出另一邊的寂寥。但兩人并不在乎得沒得到回應(yīng),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勝券在握的人通常不會在剛開局就著急去贏。 “郁山姐?!睆埻ㄖ徽f了叁個字。 “我在門外?!庇羯诫p手插在兜里,安然自得地享受周棉清舉著手機的服務(wù)。讓她半夜出來吹冷風(fēng)陪她找老婆,求人總要付出點代價。 電話掛斷,周棉清收回手機,又看向保鏢。 早就側(cè)身退到邊上的保鏢一彎腰一伸手:“請。” —————— 們柳姐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