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照顧
林歡是收到葉曼的短信,詢問還需不需要她照顧周棉清的時候,才知道柳岸又一次成功“登堂入室”了。她急匆匆趕過去,柳岸已經用一晚上時間跟周棉清坦白了所有事。 周棉清躺在床上,或許太久沒正兒八經投入工作,盛氣凌人的氣勢削弱不少,她瞇著眼警惕地盯著林歡:“好啊你,到底是誰給你發(fā)工資?” 柳岸坐在一邊事不關己,認真地把手中的蘋果去皮去核削成小塊。林歡尷尬地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柳岸,能屈能伸地換上一副諂媚笑容:“當然是老板您了?!?/br> “那你還跟她一起騙我?”周棉清冷聲質問。 柳岸聽見“騙”這個字,終于坐不住,端著碗起身,給周棉清嘴里塞了塊蘋果,順手勾了勾她的下巴:“這可不能叫騙,是我讓她不要告訴你的,小林也是擔心你的身體?!?/br> 逗狗似的。林歡將她們的舉動看在眼里,在心里罵周棉清不爭氣,悶了幾個月一聲不吭,人家找上門睡了一晚上就被拿捏得妥妥貼貼。早知道這次也不是來真的,她就應該在柳岸第一次聯系她的時候全告訴周棉清,得省去多少當傳話筒的力氣。 “畢竟總裁很久都沒有這樣笑過了。”她接了一句,忽然反應過來,周棉清身上這層溫柔光輝,是因為有柳岸在身邊。 當然知道這其實跟小林沒什么關系,周棉清就是氣不過,覺得柳岸的談判技巧實在高明,總是先入為主地說她太能忍、都憋在心,等她真的開始自責,才坦白自己的罪行,而且每當她意識到不對勁時,柳岸的吻便會及時落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簡直可惡。 “曼姐以后還用來嗎?”林歡見縫插針地問,看那兩人正若無旁人地玩起分蘋果的游戲,咳嗽幾聲,試圖打破這個只有她自己尷尬的氛圍。 “當然要來,叁個人正好可以斗地主?!敝苊耷宄墩UQ?,然后轉向林歡:“不過不用住在這兒了……” “我可沒說要給你當免費保姆?!绷栋炎詈笠粔K蘋果塞進周棉清嘴里,毫不留情地拒絕。 “那,還是不變?”朝柳岸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林歡算是明白,發(fā)錢的和有權的不是同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得巴結后者。 等交代完事情,林歡走后,周棉清撅起嘴作可憐狀,拉住柳岸的一角:“你不跟我一起住嗎?” “棉棉,我還有自己的事情?!绷稄澤恚矒岬啬竽笾苊耷宓哪橆a,很滿意如今的rou感。專業(yè)人士照顧得比自己好多了,她很放心,但瞧出來周棉清的不悅,偏頭湊到耳邊,聲音蕩漾蠱惑:“不過,如果你需要我,無論是想讓我陪你,還是想讓我……睡你,都可以隨時告訴我。” 周棉清沒想到柳岸會這么說,頓時閉了嘴,等她洗好碗回來,慢吞吞回擊:“為什么不是我睡你?” 柳岸聽見這話,新奇地停下動作看過去,見周棉清眼神躲閃著不敢跟她對視,燦然一笑:“自己說的話你怎么還害羞了?當初未成年就說想睡我的不是你?” “我沒有!”還想辯解些什么,柳岸又戳了戳她的后腰,提醒:“周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躺著比較好?!?/br> 突然有些燥熱,周棉清將被子掀開一角,不服輸地反駁:“那你也可以自己動啊。” 柳岸倒不害羞,反而故作風情地撥了撥頭發(fā),認真思考起來:“可以,不過要看你表現?!?/br> 晚飯時間,知道自己暫時沒失業(yè)的葉曼來了一趟,把tiny送回來,順便給她們帶了晚飯。她不認識柳岸,但在八卦雇主的時候了解過她是鳳凰城出來的,見到柳岸第一眼,她并沒有將這個女人與傳聞中的人物對上號。 是她的偏見,還以為那種地方都是濃妝艷抹,花蝴蝶似的女人。而面前的柳岸,穿著一件簡單的純棉居家襯衣,頭發(fā)高高扎成馬尾,正在給周棉清念她一直放在床頭的那本書。 太……賢惠了,用這個詞形容女性通常不是什么好事,但葉曼的第一反應確實如此。第二反應是在柳岸轉頭看她的時候形成的——周棉清眼光真好。 柳岸的視線就移到下方,沒給書做閱讀標記,隨手扔給周棉清,然后路過葉曼,沖向在門邊探出個腦袋的tiny。 “tiny!快給mama看看有沒有變瘦,這幾個月見不到mama委屈你了……”柳岸直接跪坐在地上,抱起tiny親了又親。 比親自己的時候熱情多了。周棉清幽怨地盯過去,心想等會兒一定要讓柳岸洗干凈再來碰她。又給愣在旁邊的葉曼解釋:“tiny是她的狗,她是我女朋友柳岸。” “哦……”葉曼已經不怎么意外了,走到床邊把書收好。 養(yǎng)傷期間周棉清大部分時間都是躺著的,偶爾能側躺或站直活動一會兒,留給她坐著以舒服姿勢看書的余地確實不多,而葉曼很貴,所以她其實是可以提供一些幫忙舉著書之類的服務的,當然這種累人的活路她是不會主動提的。但周棉清從來沒這么干過,相比于其他人,她是個很好搞定的雇主,除了上下床和基本需求,沒有提過更復雜的要求。 看見柳岸給她讀書的情景,葉曼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沒想到,是人不對。 柳岸的注意力從tiny轉回到周棉清身上時,葉曼已經扶著她下床了。于是她沒有再上前幫忙,而是在一旁觀察,時不時地問幾句注意事項,懷里依然緊緊抱著tiny。 最嚴重那段時間葉曼是住在周棉清家的,后來恢復得不錯,周棉清可以下床走動,夜里自己起身也沒有太大問題,她就叫葉曼回去了。只是葉曼還是習慣性上去扶她一把,因為靠她自己實在是太慢了??闪妒强匆娙~曼的動作才知道她還是需要人扶,周棉清表現得太過平常,以至于她經常忘記她還是個行動不便的傷患。 葉曼帶的是在家做好的飯菜,分量不算太多,兩個人分著吃大概不太夠,她本想再將就廚房里的蔬菜做個煎蛋湯,但柳岸堅持說不用麻煩,她可以來做,于是先行離開。周棉清并不太餓,也不想累著柳岸,靠在廚房島臺上說:“不用做了,就吃這個吧。” “吃過別人做的,開始嫌我做得不好吃了?”柳岸眼神淡淡地瞥過來,里面警告意味十足。 聽出其中嬌嗔,醋味重得周棉清不太習慣,柳岸向來不喜歡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無理取鬧,為此她還曾因為她的冷淡而發(fā)脾氣。而柳岸這句不陰不陽的話,很明顯不是在評論食物的味道。 周棉清忽地笑出來,老老實實回答:“曼姐確實做得不錯?!?/br> “你!”柳岸有些氣惱,想問你是不是對年長的女性情有獨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沒想到所謂的護工年紀竟然跟她差不多大,明明周棉清對她的態(tài)度雖然溫和但實在算不上親密,可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曾經是柳岸的專利,如今有人代替并且做得更好。她不知道自己無端的怒氣到底是對周棉清還是對自己,人是不是一旦陷入愛里就會變成最討人厭的模樣?斤斤計較,沒事找事地爭風吃醋和吵架,但她的確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周棉清寵她太過,讓她真的有種錯覺,周棉清可以為她不理全世界。 “不用跟別人比的,就算你只會煮泡面,我也覺得是最好吃的?!敝苊耷遄叩煤苈?,拿著碗筷,一手牽著柳岸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今晚留下來好嗎?萬一半夜餓了,你可以幫我煮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