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氣
太陽快要落山,金黃余暉把周棉清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照得清晰,柳岸有片刻的恍惚,隨后便落入揉著陽光味道的擁抱。微微放大瞳孔,身體因撫著后背的手逐漸放松,她偏頭,臉頰貼著肩膀,把自己的重量放一部分在周棉清那里。 等了很久,柳岸的手依舊垂在兩側沒有動作,周棉清憤憤,二話不說隔著衣服朝后頸咬上去。 “嘶!你怎么……”柳岸下意識想要掙開懷抱,卻被鎖得更緊,仰起頭瞪周棉清,卻看見她眼里正冒著酸氣。倏而反應過來,好笑地彎彎眼睛,重新回抱住發(fā)小脾氣的人。 “怎么那么小氣?!贝桨曩N上耳朵,她蜻蜓點水地吻了吻,一呼一吸的熱氣吹得耳廓泛紅,最后都凝在耳垂上,精細小巧的耳釘暈開閃爍的光。 囫圇嗯了聲,周棉清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柳岸,視線往下在脖頸四周繞一圈,又打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我去接tiny,你在這兒休息會兒?!?/br> 柳岸本想一起,被按著肩膀強制關上門,從外看車內(nèi)有玻璃膜阻礙視線,周棉清能想象到那張嘴巴抿成一條線帶著怒意的臉,好心情地揮了揮手。里面的人的確是那副表情,但看見車窗上倒映著自己的模樣,很快收回去——脖子上的偽裝早就掉了,痕跡明顯。 周棉清是在給她留面子。 如果她這樣光明正大走到那兩個女孩面前,就是在宣告自己的口是心非。畢竟“前女友”三個字的確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老婆”也是她親口應下的,現(xiàn)在掛著一脖子吻痕,即使沒做都會覺得做了。 何況是真做了。 領回tiny,兩個女孩很熱心地幫周棉清一起將野餐墊和沒怎么吃的飯盒收拾好,把她們探究的表情看在眼里,分別前其中一個忍不住開口:“你們是吵架了嗎?” “是吧。”回憶提及郁山時柳岸的憤怒,周棉清有些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對自己生氣。 “哇,不要用這種不確定的語氣,真的很令人火大!”女生拍了拍腦袋,“那個jiejie一看就很喜歡你,從你來就一直在偷偷看,你不要惹她生氣啦。” 兩人湊上來嘰嘰喳喳給周棉清出主意,你一言我一語交流哄老婆心得,最后得出結論: “其實我覺得色誘最好用?!?/br> “前提是先把問題掰扯清楚。” 周棉清點點頭表示受教,原來是順序錯了。抬手看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手機里沒有來自柳岸的消息或來電。她適時打住話題,交換聯(lián)系方式后匆匆趕回去。 隔著車窗,柳岸埋頭靠在玻璃上,已經(jīng)睡著。tiny大概感受到主人的氣息興奮叫了幾聲,里面的人悠悠轉醒,瞇著眼看清外面,搖下車窗把tiny接到懷里。 “下次記得把窗戶開條縫通風。”周棉清從另一側上車,自覺坐上駕駛位。 打電話給助理叫她來把自己的車開回去,嗅覺靈敏的tiny聞到空氣當中異樣氣味之后警惕的叫聲,時刻提醒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后座還是一團糟,柳岸沒有事后整理的習慣,左右潔癖的又不是她,都等著大小姐來做體力勞動。 兩人默契地不再提那個插曲。郁山其實不是什么不可說,她只是惱火周棉清總喜歡逼自己坦白,又在她面前抑制不住脾氣,才故意說出重話來刺激她。手上終于把tiny安撫好,玩累的小狗不一會兒就躺在腿上睡著,等紅燈時周棉清往這邊瞥了一眼。 “還挺隨主人的。” 罵她隨時隨地都能睡著呢。柳岸咬牙:“嘁,你才狗似的?!?/br> 紅燈倒數(shù)七秒,周棉清轉身湊近,指節(jié)剮蹭著柳岸脖頸處的紅痕仔細查看,隨后又覆蓋一個輕柔的吻:“是?!?/br> 數(shù)字變綠,后方喇叭聲催促,柳岸退無可退,慌亂地將人推開。手上力氣不自覺加重,大概是弄痛了tiny,驚醒過來以為是周棉清欺負主人,跳起來朝她叫了幾聲。 “快點開車!”壓下砰砰亂跳的心臟,幸好還有tiny的叫聲掩飾,柳岸揉著它的腦袋安撫,同時也讓自己平靜下來。只不過是突然的湊近,怎么就緊張成這樣? 周棉清也不惱,踩著油門一路開到柳岸家,在她的指示下把車停好,又主動提著后備箱里野餐墊等物,懂事地站在后面等她開門。而柳岸需要做的就是抱著累到一步也不想走的tiny和拿出鑰匙。 “不進來?”柳岸站在門框邊緣,多出一個額頭的高度,握著門把手有了底氣。 “你要我進去嗎?”在原地沒動,周棉清雙手插進口袋里,不急不躁地等待邀請。原本是打算把人送到就離開的,她猶豫著該不該再把關于郁山和父母的事情攤開來談,怕哪句話說錯扎到柳岸又縮回殼里。 她們的關系脆弱到經(jīng)不起任何考驗。 太明顯了,周棉清還有話想說,從上車她就看出來。柳岸嘆氣,覺得周總談生意的時候如果也是這么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模樣,面對那群老狐貍只有被吃干抹凈的份兒。 伸手去揉她的腦袋,勾著后腦勺相擁著進屋。周棉清順勢摟住柳岸的腰,用了些力氣把人抱起。雙腳離地,著力點只能撐著周棉清的肩膀,距離太近,她的臉正好邁埋在胸口中間的縫隙。 “關門!”柳岸拍拍后背。 “嗯……不方便,你關一下?!痹捳Z悶在衣服里變得不太清晰,周棉清小臂拖著臀部再往上舉,曲腿讓她從身后關門。 跌跌撞撞到了客廳,手掌按住后背將人橫躺著放在沙發(fā)上,衣服撩起半截,露出平坦的小腹,腰側青紫的吻痕是最新留下的。柳岸一只腳抵著周棉清的恥骨,隔出手臂撈不到的距離,周棉清跪坐在旁邊,握著腳踝分開,另一只腳又伸過來。 玩了會兒她逃她追的幼稚游戲,周棉清被有意無意踹了好幾下,無奈叫停這個公報私仇的行為:“柳岸?!?/br> 柳岸聞言安分下來,腳尖點著周棉清大腿借力撐起身子,抬眼就墜入那雙沉靜的眼眸,湖底深不可測,似乎容納著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眼前的人清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心思單純的大小姐,她一直逼迫自己認識到這點,卻總是會因為她對自己的優(yōu)待而得意忘形。 她緩緩閉上眼又睜開,然后開口:“我跟郁山已經(jīng)很多年不聯(lián)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