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爹今天也在壘墳頭 第20節(jié)
船老大并不?是那種機(jī)敏的?買賣人,事實(shí)上他這人水上的?本事了得,也能管好手底下?的?人,同時對錢大富忠心耿耿,可隨機(jī)應(yīng)變的?能耐還是不?夠。 在過了約定的?時間后,船老大仍舊不?知?所措的?繼續(xù)等待,期間做的?最多的?就是派人去碼頭上等著。因?yàn)榇徊?能一直??吭诖a頭上,他們平常是停在江面上的?,通過小舟來往運(yùn)送人和日常補(bǔ)給。 然而,碼頭上丁點(diǎn)兒消息全無?。 本來換個像錢管家這種老練的?人,這時候就該去報(bào)官了,再不?濟(jì)也該帶著人前往府城打?聽消息。可船老大完全不?是這塊料,只知?道悶頭等在船上,每日早上派小工去碼頭上等著,盼望著錢大富早日歸來。 直到最后等不?下?去了,他才帶著人坐船返回了洛江縣。 錢家的?幾?個管事差點(diǎn)兒沒罵死他,但眼下?也不?是責(zé)罰的?時候,一方?面祈禱著先前派去府城的?人機(jī)靈點(diǎn)兒,另一方?面則立馬將?此事報(bào)告給了錢管家。 于是,就有?了安父眼前的?一幕。 事情?真的?不?復(fù)雜,無?非就是錢大富出遠(yuǎn)門?然后失蹤了,多簡單的?事情?呢! 安父覺得自?己一點(diǎn)兒也不?意外。 “這樣吧,你先去報(bào)官,甭管怎么說,人失蹤了還是要報(bào)官的??!?/br> 錢管家哭喪著臉看向安父:“可咱們那位縣太爺……” “那也得報(bào)官。再說了,他雖然這個那個,但是起碼每次事情?的?結(jié)果都不?算壞吧?你看,你家老爺也沉冤得雪了,王老爺和棒槌都回來了,還有?這一次的?章孝義不?也受到了該有?的?懲罰嗎?” 所以說,看事情?得看結(jié)果,過程什?么的?,能忽略就盡量忽略掉吧,反正縣太爺每次辦案的?結(jié)果,客觀來說都還行。 錢管家被?說服了。 主要是他這會兒也沒別的?主意了。 報(bào)官倒是不?用安父出馬,事實(shí)上別看他剛才還夸了縣太爺,但假如有?的?選擇,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跟縣太爺打?交道了。 不?過,也因?yàn)槌隽诉@么個事兒,安父又回屋把行李放回去了。他感覺吧,除非錢大富回來了,短時間內(nèi)他怕是走?不?了了。 盤算著錢管家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他索性?鋪紙磨墨,給閨女寫了一封信,大概的?講述了發(fā)生的?事情?,又備注好,這次他會托人帶過去縣城里的?粽子,以及之前章家給他的?一百兩銀子。 他還告訴安卉,假如房東那邊急著要賣房,只要價格不?離譜,就買下?算了。這個時候他是真沒精力再去找房子了,住在客棧過渡一下?還成,時間長了肯定不?行,還不?如先買下?,大不?了回頭再折價賣給房東。 寫完信后,他瞅著錢管家還沒回來,索性?按照原計(jì)劃出門?買粽子去了。 結(jié)果,等他提著兩兜粽子回到錢府時,大老遠(yuǎn)的?就看到錢管家沖著他飛奔而來。 斷橋相會看過沒?當(dāng)然,人家斷橋相會是雙向奔赴,錢管家就是單向了。 本來安父是好端端的?往錢府那頭走?的?,一看到錢管家飛奔而來,嚇得他立馬站在原地,不?敢動,真的?不?敢動。 “半仙救命啊啊啊!” 安父沖著他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說真的?,找一個只會尋龍點(diǎn)xue的?風(fēng)水先生救命,這個命吧,估計(jì)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 專業(yè)都不?對口??!這咋救呢! “別著急,保持冷靜?!?/br> “半仙你這是去買粽子了???不?用您親自?去,您說一聲,我讓人幫你買一車粽子!”錢管家一眼瞥到安父提著的?那兩兜粽子,頓時哭得更慘了。 安父心說那還能不?是因?yàn)檎率ツ附o的?錢太多了?我都是有?一百兩存款的?人了,不?得稍稍大氣一點(diǎn)兒? “行了行了,先進(jìn)去再說,跟我好好說一說,縣太爺又說了什?么驚人之語?” 然而這次,倒真的?是安父冤枉了縣太爺。 聽到錢管家的?報(bào)案后,縣太爺?shù)?確說了不?少話,但總得來說,都還是正常人會說的?話。 縣太爺告訴錢管家,錢大富這次出遠(yuǎn)門?,也可以勉強(qiáng)算作替縣衙辦事。 原來,洛江縣這邊不?光是交通便利,還有?一座綿延幾?十里的?煤山。 就是之前棒槌挖煤的?那地兒。 按說像煤炭這種東西,應(yīng)該是屬于國有?資產(chǎn),放在這年頭算是管控的?。但事實(shí)上,本朝管控最嚴(yán)格的?是金礦銀礦玉石礦以及鹽巴。煤炭也有?限制,但限制并不?嚴(yán)格,并且洛江縣的?這個煤山,出廠量是不?低,但純度非常之差。 差到什?么地步呢? 洛江縣的?有?錢人從來不?用本地產(chǎn)的?煤炭,嫌棄這玩意兒煙大、燒得快、還不?夠暖。 窮人倒是不?嫌棄了,可煤炭就算再便宜好了,還能便宜過柴禾?縣城里,一車柴禾才賣二三十文?,如果是小鎮(zhèn)上,賣得就更便宜了。至于那些鄉(xiāng)下?地頭,柴禾是沒人要的?,需要的?直接上山砍柴去了,誰舍得花那個錢?甚至好多人家燒灶都不?是用柴禾的?,而是用玉米芯和竹筍殼的?,還有?稻草和麥稈。 他們這一帶也不?算很冷,每年是有?那么幾?天比較難捱,但遠(yuǎn)沒有?到凍死人的?地步。實(shí)在要是冷得慌,燒木柴一樣可以取暖的?。 于是,本地產(chǎn)的?煤炭就遇到了銷售瓶頸,屬于有?錢人看不?上,沒錢的?不?會買。偶爾有?一些讀書人會少量的?購買,但比重太低太低。 縣太爺從去年來到本地任職后,就知?道縣里有?這么個情?況,他本人一開始還覺得,煤炭嘛,再差能差到什?么地步?讓人買來一筐當(dāng)著他的?面燒幾?塊,試用之后的?感覺就是…… 他火速讓人去府城買了半船的?好炭回來。 不?好意思,縣太爺是實(shí)打?實(shí)的?南方?人,他覺得洛江縣太冷了,他就是個用炭大戶。 反正這事兒就一直擱置著,直到去年錢大富出事,又牽扯出棒槌被?賣到煤山里做苦工一事。于是,縣太爺又想起了被?自?己擱置的?煤炭生意。 他是有?權(quán)利處理煤炭的?,當(dāng)然不?是直接賣掉放到自?己腰包里,而是把這個作為一個任期內(nèi)的?閃光點(diǎn)。試想想,以前的?縣太爺手握煤山賣不?掉煤炭,他要是能把煤炭賣掉,說出去多有?面子?要知?道,這年頭的?人工十分廉價,只要把銷路打?通了,哪怕單價不?高,但因?yàn)槁褰h的?交通十分便利,怎么說都是有?得賺的?。 賺錢不?是目的?,但賺錢之后,他就可以幫那些家境貧寒的?人家,修繕房舍、贈糧贈衣、建慈安堂等等。 這些才是真正的?功勞。 縣太爺?shù)?算盤打?得啪啪響,但問?題是,他不?會做買賣。 就他那個鐵腦殼,真要是下?海做生意了,估計(jì)結(jié)果就一個,宣告破產(chǎn)。 正好,錢大富年初時就接手了縣衙縣學(xué)等處的?采買事務(wù),他干得十分不?錯,縣太爺覺得可以從錢大富身上下?手,讓他幫自?己找銷路。 這要是成功了,就夸夸他,給他賜個親筆題字的?牌匾啥的?。 那要是不?成功…… 也沒啥,就維持原樣唄。 抱著這樣的?想法,縣太爺給錢大富特批了一船的?煤炭,又給了他蓋有?洛江縣縣令官戳的?文?書,讓他勇敢的?去闖吧! 于是,月初那會兒錢大富就出門?了。 這也是為什?么,后來縣太爺聽錢管家說,錢大富出遠(yuǎn)門?了,他一點(diǎn)兒也不?驚訝。 然而,誰也沒想到,錢大富這一走?,就沒回來。 …… 聽完錢管家的?話之后,安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他覺得吧,可能錢大富之所以會這么倒霉,很可能不?僅僅是因?yàn)樗麕湾X大富求了那個暴富的?光環(huán),估計(jì)有?很大的?概率,是因?yàn)殄X大富跟縣太爺八字不?合。 咋每次只要跟縣太爺扯上關(guān)系,錢大富就那么倒霉呢? 但這話他不?能說,這不?是污蔑縣太爺嗎? 因此,他只道:“情?況我已?經(jīng)大致了解了,你剛才說錢家的?管事前幾?日就已?經(jīng)派人坐船去府城了?不?然先等那頭的?消息吧?!?/br> 錢管家堅(jiān)定的?拒絕。 假如之前跟錢大富一起出門?的?船老大等人沒回來,那錢管家興許還會同意這個辦法,耐心等唄,興許只是路上耽擱了,這也是常有?的?事兒。 但問?題是,船老大已?經(jīng)回來了,帶來的?消息是錢大富從下?船之后,就音訊全無?了。那就了不?得了,根據(jù)他對錢大富的?了解來看,但凡有?一點(diǎn)兒法子,錢大富都不?可能連個口信都不?送的?。 “那縣太爺知?道錢老爺打?算將?一船的?煤賣給誰嗎?” “不?知?道,縣太爺連我家老爺去了哪兒都不?知?道,他就是坐在縣衙門?里,等著我家老爺賣完煤后,給他分錢?!?/br> 安父無?言以對,不?得不?說這確實(shí)是縣太爺?shù)?做事風(fēng)格。 思量片刻后,安父又道:“我覺得你們應(yīng)該沿路打?聽一下?,看錢老爺拖著那些煤炭去過哪些地方?。一船的?煤炭,那數(shù)量不?少呢,換成馬車,得好幾?輛馬車吧?錢老爺也不?可能拖著那么多煤炭直接上門?推銷吧?更有?可能是攜帶一些樣品,讓對方?看過滿意后,再送貨上門?。那他到了府城后,應(yīng)該先找地方?安置那些煤炭。” “半仙您真的?是神了!您這話說得跟趙掌柜簡直一模一樣!” “趙掌柜是誰?” “我家老爺手底下?的?第一能人!” 安父麻了:“既然你家老爺手底下?是有?能耐人的?,那就照他的?話去做??!沿途一路調(diào)查呢,這么大一個人,不?對,還不?是一個人,他是帶著人和那么多煤炭出門?的?,路人不?可能沒有?印象?!?/br> 錢管家嘿嘿的?笑著搓手:“那個,您要不?要見一下?趙掌柜?半仙,半仙求您了,我家老太太她年歲大了,經(jīng)不?起這樣的?刺激,我家太太就是個后宅婦道人家,她啥也不?知?道,還有?我家少爺……” “見見見!麻煩你閉嘴?!?/br> 這天其實(shí)已?經(jīng)晚了,而且趙掌柜也不?是閑著的?,因此最終約在了次日上午,由安父前往碼頭,去跟趙掌柜見面。 次日出門?前,安父把一大包的?粽子和一封信,還有?一百兩銀子都交給了錢管家:“幫我交給我閨女?!?/br> 錢管家連聲說好,特地喊了個妥當(dāng)人去送,又順口吩咐再去街面上買一些節(jié)令食物,一并送去安半仙的?家。 于是,在安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安卉得到了超大份的?端午節(jié)禮物。 除了安父準(zhǔn)備的?那些之外,還有?重達(dá)一百斤的?什?錦粽子、十壇凈重十斤的?雄黃酒、二十個形狀顏色不?一的?紙鳶,以及足足一大兜目測一天換一個都能用到天荒地老的?端午香囊。 錢管家派去的?妥當(dāng)人是這么說的?。 “安姑娘,這是安半仙特地吩咐小的?送來的?,他還捎了封信,還有?這個是一百兩銀子,您點(diǎn)點(diǎn)?!蓖桩?dāng)人就是妥當(dāng)人,把重點(diǎn)都說明白了,關(guān)鍵是還絲毫不?搶功勞。 這就直接導(dǎo)致了…… 安卉覺得她爹好像有?那個大病。 第018章 生怕冤枉了親爹, 安卉還特地拆開信,仔細(xì)的?看了看。 嗯, 錯不了, 她爹就是?腦殼殼出了大問題,因?yàn)樾派险f了,隨信捎帶了粽子和一百兩銀子。 也就是?說, 安卉沒有冤枉她爹。 又?看了一眼已經(jīng)?安放在堂屋里的?東西,安卉靜下心來?思考了一番。 二十個紙鳶和一大兜的?端午香囊倒是?沒啥,這些東西放得住。哪怕十大壇的?雄黃酒都沒什么打緊的?,只要上頭的?封泥沒損壞,放上個三五年的?都沒問題。 但粽子咋辦? 安卉不知道她爹其實(shí)統(tǒng)共也就買了八斤粽子, 往客棧那頭送一半, 再給房東老太太送幾個,剩下的?不過也就是?兩三斤, 吃個幾天也就沒了。 誰能想到呢?送到安卉手?里的?不是?八斤,而是?一百零八斤! 眼下都五月初了, 天氣?已經(jīng)?很熱了,哪怕這些都是?包好了的?生粽子,那也一樣放不久。再說了,糯米是?生的?,但里頭裹的?餡料卻未必是?生的?, 除非安卉搞個大工程, 把所有的?粽子都拆了,把餡料取出來?,再把糯米單獨(dú)歸置好。 ……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