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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婿后的發(fā)家生活 第81節(jié)

    到了這一片,軍屬們聽到響動, 就不再躲藏, 而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計, 迎了出來。

    看到領頭的齊策,絕大多數人還會上前打招呼, 問問自家兒郎的近況。

    齊策并不擺譜,回答了一籮筐的問題后,他留下了一車米面糧食, 說是殿下吩咐的,專門給他們采辦的東西。

    人們歡呼一聲, 轉而七嘴八舌地問起說:“那殿下人呢?之前聽你們說去接殿下,怎么他沒和你們一道回來?”

    “是啊,之前殿下杳無音信大半年,現下好不容易說快回來了,真是神佛開眼!”

    陸玨的蹤跡,那是絕對的軍中機密,即便是對著軍屬,也不能亂說,齊策便只說殿下就快回來了。

    江月在旁邊安靜聽著,從軍屬們的態(tài)度聽出來,這些人是真的很擁護陸玨,甚至還有缺了一條腿的老者拄著拐杖,吃力地從家中挪出來,就為了聽一聽的他的消息。

    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隊伍里的江月。

    他們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這個生面孔,有個身形高大的女子同齊策站的近,視線一轉就打趣道:“這面生的小娘子也是來投奔殿下的?還是你們誰在外頭……”

    齊策趕緊咳嗽一聲,“這是我們從外頭請來的大夫!”

    說話說到這會子,那一車糧食也卸完了,齊策撥開人群走到江月周圍,詢問她后頭是怎么個章程。

    江月就道:“侯源和我說了,從這到軍營,也不到一個時辰,我想先在這兒安頓,若軍營那邊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再過去?!?/br>
    軍營里全是男子,她過去自然有諸多不便。

    而且她臉上的偽裝也快褪色了,一路上半個月都沒洗澡,即便是在暨城的客棧,她也只敢關上門窗簡單擦洗一下。

    鄴城內的城寨里,婦人和老人、孩童居多,她待著就自在多了。

    齊策也是這么想的,畢竟眼前的少女不只是大夫這么一層身份,軍營那邊隨時開戰(zhàn),她真要出個好歹,自己實在不好和殿下交代。

    他松了口氣,喊來方才那個和她交接的高大女子,先給江月介紹:“這是熊慧,這里的事兒多是她在管。往后你有事就找她?!?/br>
    再對熊慧叮囑道:“江娘子很是要緊,你千萬看顧好她。”

    熊慧排著胸脯說:“我還能不知道大夫有多重要?你放心,江娘子要是少根頭發(fā),你都算我頭上!”

    時辰不早,齊策也不再耽擱,帶著人出發(fā)。

    侯源還不忘湊到江月跟前,說:“我剛去找我娘了,你有事也能找她。”

    都是好意,江月也不好拂逆,就還是道謝。

    等送走他們,軍屬和傷兵們便把江月圍住,詢問她打哪兒來???怎么愿意到這兒來行醫(yī)?

    熊慧叉著腰趕人,讓眾人自去做自己的事兒,而后才帶著江月去找屋子休息。

    熊慧把她帶到一個小院前,開誠布公道:“這里從前住著一對老夫妻,三個兒子都在軍中,但是那三個兒子都……兩人傷心過度,前不久相繼去世了,這才空出來了。你要是忌諱,我再給你找找地方。只是沒有這么寬敞的,可能得跟別人擠著一起住?!?/br>
    小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一間主屋,配有堂屋、灶房和茅廁,也自帶院子和水井。大小和設施,跟江月從前住著的任何院子都不好相提并論,但在這片絕對是好地方。

    不然也不會分給送了三個兒子上戰(zhàn)場的老夫妻住。

    江月?lián)u頭說不介意,“這里就很好。”

    熊慧雖然打下包票要照顧她,但看她弱質纖纖的模樣,也怕她嬌氣不好相與。

    聞言她也松了口氣,爽朗笑道:“那就好,你就在這兒安心住下,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直接喊我就行?!?/br>
    江月點頭應下,熊慧就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江月在小院里頭轉了一圈,撿了前頭那對老夫妻留下的柴火,又在院子里的水井挑了水來,開始燒水。

    一鍋水還沒燒好,大門讓人敲響,一個頭上包著布巾的中年婦人,懷里抱著一床被子,笑著問說:“是江娘子吧?我是侯源他娘,給你送被子來了!”

    說著話,她便慢慢地挪進來。

    江月伸手扶了她一下,她和善地笑道:“那猴崽子和我說了,路上你教了他很多東西,這被子不是什么好料子,針腳也不怎么好,本是準備給這崽子帶去軍營的,你別嫌棄……今天日頭也好,在院子里稍微一曬,晚上睡著保管舒服!”

    江月道了謝,和侯大嬸一道將被子晾好。

    這會兒了,江月也發(fā)現她并不是腿腳不便,而是眼睛不好,似乎是視物極為費勁。

    “你的眼睛……”

    侯大嬸擺手笑道:“沒事,我就是年輕的時候跌過一跤,磕到了腦袋,看東西費力了一些?!?/br>
    有個眼睛不好的母親,也難怪侯源說他沒到陸玨身邊的時候,瘦的跟猴兒似的,想來是那時候母子生活極為艱難。

    “我給你看看吧?!?/br>
    侯嬸子連忙推辭,“猴崽子和我說了,你醫(yī)術很厲害,可以找你給我看看。但是今日你趕路過來,等你休息好了再……”

    江月確實累,但把脈對她來說也就是順手的事兒,并不費什么心神,便已經拉起侯大嬸的手腕。

    很快,她就了然詢問道:“嬸子的眼睛,從前應當沒有現在這么差?”

    侯大嬸說是,“剛開始只是看東西有些模糊,一年比一年差。”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有淤血留在了腦子里,成了血塊,形成了壓迫。針灸一段時間就好了。不過我今日確實有些累,得明日開始才能為你施針?!?/br>
    侯大嬸激動得紅了眼眶,哆嗦著嘴唇說不礙事,“您好好休息,我這也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br>
    說著話,熊慧又大包小包地過來了,她方才去給各家分糧食了,也幫著江月領來了她這份。順帶還去搬了個浴桶來。

    過來后看到侯大嬸的模樣,奇怪道:“嬸子你哭啥?”

    侯大嬸連忙道:“沒事沒事,我這是高興的,江娘子說能治好我的眼睛?!?/br>
    熊慧驚訝地說了聲‘乖乖’。軍中自然有軍醫(yī),之前侯源把幾位軍醫(yī)都請過來給他娘看過,軍醫(yī)都說沒辦法。

    “江娘子真是這個!”熊慧比了個大拇哥,“難怪齊策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

    后頭她倆搶著幫她舀出灶上倒進浴桶里,簡單清掃了主屋,鋪好了床褥,還在灶上熬了米湯。

    從前在家的時候,這些日常的活計都由房mama和寶畫一手包辦。

    江月做起這些事兒來,甚至沒有眼神不好的侯大嬸麻利。

    她就幫著打下手,順帶問了問熊慧的身份,畢竟熊這個姓氏并不是常見的大姓。

    如她所料,熊慧和熊峰確實有些關系,血緣不算親近,是鄴城下頭、一個叫熊家村的小村子里頭的人。

    熊家村在城外,前些年被戰(zhàn)火波及,一整個村子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兩人都被陸玨所救,后頭熊峰跟隨在陸玨左右,熊慧就幫著料理城寨的后勤事務。

    干完了活兒,她們也沒多留,讓江月洗完澡不用收拾什么,留著她們后頭來收拾就行。

    江月道了謝,親自把她們送出了門,而后去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了包袱里的家常衣裳。

    喝過了一碗米湯,江月就一邊打呵欠一邊開始規(guī)制行李。

    她明面上的行李,就是幾個細軟包袱,裝了換洗的衣衫,其實還有一些不好挪動的東西,例如制藥的小碾子、小石缽、筆墨紙硯之類的,被她存放在芥子空間里。

    她花了一刻鐘寫了一封報平安的家書,便實在有些撐不住,躺到炕上睡了過去。

    …………

    陸玨回到鄴城那日,齊策親自去迎。

    還未上前,齊策就看到自家堂弟在對自己狂使眼色。

    他還沒反應過來得時候,陸玨撩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了來。

    清俊昳麗的少年皇子看著他,既不笑也不見怒容,聲調平緩地道:“齊策,你很好,好得很!”

    跟隨陸玨多年,齊策再遲鈍,也知道這是自家殿下動了真怒的模樣。

    他連忙下跪認錯,陸玨卻根本不看他,徑自從他跟前走開,往前走去。

    熊峰和齊戰(zhàn)一人一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齊戰(zhàn)恨鐵不成鋼道:“你忘了殿下怎么說的?不許把江娘子牽扯進來,你怎么敢的?”

    齊策苦笑道:“江娘子給我看了一種比金瘡藥還神奇的藥,條件就是得帶她一起上路?!?/br>
    熊峰好奇地問了一嘴,“有多神奇?”

    齊策道:“她就給了我一紙包,日前李渾被派去探查,那小子魯莽的不行,都沒領金瘡藥,中了一支倒勾箭,讓人抬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只用了一點點,養(yǎng)了幾日后,現下已經生龍活虎的了?!?/br>
    一般箭矢射中人,只要不射到致命部位,不冒然拔下箭頭,就不會輕易要了人命。

    而那倒鉤箭,是叛軍近來新研發(fā)的一種特殊箭矢,中箭之后會鎖在人的皮rou內,瘋狂給人放血。須臾就會讓人血流而亡。

    之前他們購置了江月所制的金瘡藥,算是大大降低了傷亡。

    那李渾沒帶金瘡藥,照理說回來后再用藥也是絕對來不及了,必死無疑。

    足可證明江月新制的那藥有多神奇!

    熊峰和齊戰(zhàn)都知道那倒鉤箭的厲害,不約而同地驚訝地倒吸了口氣。

    “雖然情有可原,但是殿下的話就是軍令,違抗軍令,你就得挨罰?!?/br>
    齊策點頭道:“我早就做好了領罰的準備了。”

    三人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跟在陸玨后頭到了城門口。

    “她人呢?”

    齊戰(zhàn)趕緊推了齊策一下,齊策立刻上前道:“江娘子留在鄴城,屬下讓熊慧看顧她?!?/br>
    陸玨不辨喜怒地點了點頭,只點了齊戰(zhàn)跟著,讓其余人先回軍營去。

    二人很快到了軍屬聚集的城寨。

    換成從前,陸玨只要一露臉,軍屬們和傷兵們早該熱情地迎上前。

    今日卻到處都是靜悄悄一片,不用陸玨發(fā)問,齊戰(zhàn)已經找了個人問。

    那婦人行色匆匆,根本沒發(fā)現齊戰(zhàn)身后還站著陸玨,語速飛快地道:“今日江娘子義診,大伙兒都去排隊了!”

    齊戰(zhàn)奇怪道:“你們全都有病癥?”

    婦人說:“都是窮苦出身,又沒有男人在身邊,都是自己做活,誰身上沒個小病小痛的?當然也不都是為了自己,我就不是,我是去給我男人拿號的!江娘子說了,等到我們男人回來的時候,若傷勢差不多要緊,就按著拿到的號來排順序診治。”

    說完,她就趕緊走開了。

    這下子倒也不用再去找問熊慧把江月安排在何處了,只跟著婦人過去就行。

    二人很快到了小院外頭,只看那小院里三層外三層都是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也難怪方才那婦人這般著急。

    很快有人認出了陸玨,紛紛給他問安、讓路。

    也鬧出了一些動靜,只是跟小院中心相比,這點動靜實在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