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乙游后我渣了四個墮神 第201節(jié)
溫黎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幾名魔使警惕地提著巨鐮,重新折回這片空地查探狀況。 看來他們已經(jīng)將這一條岔路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時間差不多了。 溫黎克服著恐高,撐著樹干坐直身。 她維持著重心,上半身僵硬得一動不動,伸手撥弄了一下距離她還算近的樹葉。 這是再微不足道不過的聲音。 然而就在下一瞬,地面上幾名魔使便赫然抬頭,視線緊鎖住她被枝葉層層疊疊遮掩的身形。 “是澤維爾!他在上面——”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這道聲音就像是按下了一個無形的開關(guān)。 四散在不遠處的魔使迅速開始隨著這道聲音,朝著聲源中心疾速聚攏起來。 密密麻麻的黑衣魔使面上戴著猙獰的骷髏面具,手中高舉著能夠輕而易舉割破她喉嚨的巨鐮,朝著她的方向如巨浪般洶涌而來。 就像是聞見了血腥味的鬣狗,前仆后繼地叫囂著要撕碎她。 這是不親眼所見都無法理解的震撼一幕。 溫黎甚至本能般想要瞬間點擊傳送陣圖標離開這個令她毛骨悚然的地方。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 還不是時候。 戴著黑色兜帽的纖細身影巋然不動地立在樹頂上,樹影和兜帽的陰影遮蔽了“他”的神情,地面上的魔使看不見“他”的表情。 可他們卻莫名感受到一種正被睥睨著的渺小感。 這種感受令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然而下一秒,在他們意識到自己正在恐懼一個公認毫無天資的少年神明時,自尊心被徹底激怒了。 不過是還未完全能夠掌控地獄之火的不合格的繼承人罷了。 一名魔使暗啐了一口,臉色陰沉冷郁。 他們要做的,就是按照要求,以最認真最兇狠的方式追殺澤維爾。 逼迫他體內(nèi)的地獄之火徹底爆發(fā)。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殺了他好了?!蹦莻€斜倚在真皮沙發(fā)上,隱在黑暗中的身影悠然笑了一下。 他的姿態(tài)十分放松,可彌漫在空氣里的可怖威壓卻讓所有人都僵硬地明白,面前的這道身影,是個極度危險而強大的神明。 一縷白發(fā)垂落在肩頭,那人伸出一根手指纏繞著發(fā)尾,姿態(tài)十分冷漠。 良久,他以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漠然開口。 ——“沒用的棄子,沒有活著的必要?!?/br> 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不像是在決定另一個神明的生死,而是在談?wù)撛賹こ2贿^的食譜。 魔使們怒吼著舉起巨鐮,冷刃裹挾著寒風朝著樹上那道身影席卷而去。 然而狂風切碎樹梢,枝葉摩挲出沙沙的聲響嘩啦啦墜落下來。 在轟然落地的巨響中,塵煙彌漫。 那本該停留在樹梢的身影再一次失去了蹤跡。 血月無聲地高懸在夜幕之中,微微發(fā)紅的緋色月光墜落在水潭上,反射出一片靜謐而詭異的光芒。 一串腳步從地面上踏過,土地微微震動,水潭漾開一片漣漪,猩紅的血月也在水中被散亂成一片瑩瑩的紅光。 “去前面看看……他難道……憑空消失嗎?” 一道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隨即,另一道聲音帶著點驚懼和抗拒說:“不,他就是惡魔……” “每次出現(xiàn),他都會帶走……生命……” “我們……損失慘重……” “……大人說的……錯……澤維爾……” 澤維爾靠在樹后喘.息著,把不知道第幾把卷了刃的巨鐮隨手扔在腳邊。 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向外滲著血,他的一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絲毫無法承受重量地靠在樹上。 澤維爾臉色慘白,黑色的碎發(fā)已經(jīng)被混合著血的汗液浸透,一縷縷黏在側(cè)臉和額間。 他低下頭,任由染著血的冷汗沿著鼻尖低落,面無表情地撕下一塊衣料,在傷口上隨意纏繞了幾圈,便張口咬著一端系緊當作簡單的包扎。 多久沒有這么狼狽過了,還真是稀有的體驗。 真讓人懷念。 澤維爾冷冷嗤笑一聲。 他艱難地直起身,抿著唇角活動了一下用力過度而有些僵直的手指。 澤維爾以為自己早就將那些晦暗又弱小的記憶忘卻了。 可真正置身于他不愿回顧的過去之中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遠比想象中記得更深刻。 那種絕望的,恐懼的,瀕死而卻又無能為力的, 渺小得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該死的感覺。 澤維爾用力咬緊了后槽牙。 不知道她那邊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她那么嬌氣,平時碰一下都要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快死了吧。 視野開始陣陣發(fā)黑,澤維爾死死咬住舌尖,口腔內(nèi)亂竄的刺痛感能夠勉強讓他保持清醒。 恍惚間,在火光明滅的密林深處,澤維爾仿佛看見了一道纖瘦陰郁的身影站在陰影里。 那道身影穿著一件黑色絲質(zhì)襯衫,略微低著頭,看上去身形極其單薄。 黑色的頭發(fā)已經(jīng)有點長了,碎發(fā)落在他的眉間遮住神情,給人感覺更加陰沉。 他腳步不疾不徐地靠近,在澤維爾身前不遠處站定,緩緩抬起頭。 露出一張和渾身浴血的澤維爾一模一樣的五官。 “你回來了?!鄙倌甓⒅戳撕芫?,才語調(diào)平平地說,“看來,你還是沒有能夠逃出去?!?/br> 不像是疑問句,倒像是經(jīng)過觀察審視之后得出的客觀結(jié)論。 澤維爾盯著他,眸光晦暗辨不清情緒。 半晌,他嗤笑一聲:“我沒興趣和弱者說話?!?/br> “弱者?現(xiàn)在的你,不就是弱者嗎。” 黑發(fā)少年臉上沒有多少情緒,他打量著澤維爾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 片刻后,他像是早已習慣、甚至接受自己孱弱的真實,不緊不慢地說,“再抗拒也沒有意義,因為,你最后不得不承認——” “你就是我?!?/br> 澤維爾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撇開臉,像是見到了什么臟東西一般嫌棄。 “閉嘴。既然死了,就死得徹底一點?!闭f完,便搖搖晃晃地起身越過樹枝往外走。 澤維爾不再打算理會面前的這道半明半昧的身影。 他很清楚,這不過是幻覺。 “你去了,又能怎么樣呢?”在他身后,傳來少年平靜無波的聲音。 那道和他一般無二的聲線失去了一切張揚的銳氣,麻木得像是行尸走rou。 “之前不是已經(jīng)試過了嗎?最后,你激發(fā)出了地獄之火,活了下來?!?/br> “可是到頭來,你還是回到了這里?!?/br> “就像當初一樣軟弱無力。” 澤維爾背影毫無滯澀,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其實根本不在于你是否擁有過地獄之火——” “曾經(jīng)將它運用得爐火純青的你,現(xiàn)在故地重游回到當年的境地,還不是像曾經(jīng)那樣狼狽不堪?” 澤維爾置若罔聞地向前走。 他彎腰從地上抄起一把巨鐮,垂眸又撕下一條布料,將手柄貼在掌心嚴絲合縫地一圈圈纏繞固定好。 他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攥緊巨鐮。 但只要他還活著,他就絕對不會后退一步。 還有人在等著他。 澤維爾去意已決,少年平靜無波的心情開始震蕩。 麻木的面具撕裂,露出其中洶涌的偏執(zhí)和沉郁。 “停下!不準走!” “你還不明白嗎?之前僥幸活下來,那不過是運氣所在。” “你的好運氣還能眷顧你多少次?” “你以為這一次你還能像上次那樣全身而退嗎?” “承認吧——” ——“真正弱小的,就是你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