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jìn)乙游后我渣了四個墮神 第332節(jié)
“你醉了?!?/br> 尼爾森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念在我一直跟在您身邊,忠心可鑒的份上。” 尼爾森另一只手扯下臉上猙獰的面具,露出一張蒼白卻清俊的臉。 他定定地注視著赫爾墨斯。 “可以告訴我,當(dāng)年您在最后放棄繼承權(quán)的原因嗎?” 那種眼神十分復(fù)雜,像是在期待之中還蘊著什么更深的考量和探究。 赫爾墨斯薄唇笑意未變。 他側(cè)身拂落尼爾森的手,淡淡地說:“我忘了?!?/br> “怎么可能?!” 尼爾森的語氣突然激動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撐著欄桿,“這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情?!?/br> 他蒼白的膚色都因為激烈的情緒涌動而染上血色,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赫爾墨斯。 而溫黎卻盯著尼爾森的臉,神情緩緩嚴(yán)肅起來。 這張臉,有點似曾相識。 究竟在哪里見過呢? 與尼爾森的反應(yīng)截然不同,赫爾墨斯只懶懶散散地站在原地。 他垂著眸,視線落下來,用一種很無所謂的語氣問:“很重要嗎?” “這不是您的真心話吧?!?/br> 尼爾森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赫爾墨斯,像是想要辨認(rèn)出他每一個細(xì)微的神情。 “要知道,您一直都是以魔淵最強大的神明身份露面的?!?/br> “曾經(jīng)追隨您的神明們,大多也都是沖著這一點崇拜您、敬仰您?!?/br> 說到這里,尼爾森的語氣微微沉下來,聽上去有些詭異的陰沉。 “如果您是這么想的,他們一定會失望的。” 赫爾墨斯隨意撥弄了一下額間的金墜,漫不經(jīng)心地撩起眼睫。 “那很抱歉,但他們早晚都要失望?!?/br> 他云淡風(fēng)輕笑一下,“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你們幻想中的那個人。” 尼爾森站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光影交錯,他的臉陷落在陰影里,看上去比起平時更加沉郁。 他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問:“您不在乎他們嗎?” 赫爾墨斯淺金色的眼睛帶著笑,似乎對他的問題很感興趣。 “在乎又怎樣,不在乎又怎樣?!?/br> 尼爾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 “可是對于他們來說,您就是唯一、也最重要的人了?!?/br> 赫爾墨斯不太在意地“嗯”了聲:“我不是為了他們活著的?!?/br> 空氣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凄冷的夜風(fēng)在露臺中穿行,掀起他們厚重寬大的衣擺,然后鉆入夜色沒入云層之中。 尼爾森忽然開口:“許多人說您變了,我一直不愿相信。” “可是就在現(xiàn)在,我突然信了。” 赫爾墨斯揚了下眉梢,沒有說話。 他的反應(yīng)太平淡,尼爾森的眼神更沉了幾分。 他一字一頓地繼續(xù)說下去:“因為,從前的您,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br> “‘這種話’是哪種話?拜托說清楚一點啊,陰陽怪氣可真有一套?!?/br> 赫爾墨斯還沒有任何回應(yīng),金發(fā)少女便率先飄了過去。 她兇神惡煞地繞著尼爾森一通詬病,就像是一只被冒犯戳到痛處的炸了毛的貓。 但她還不忘回過頭來去看赫爾墨斯,語氣比起面對尼爾森的時候不知道溫柔了多少倍。 “他說的話您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哦,赫爾墨斯大人。” 金發(fā)少女露出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容,“您在我心里永遠(yuǎn)都是這個!” 說著,她伸出大拇指用力向上比劃了一下,整個人也隨著動作往上方飄了幾米遠(yuǎn)。 赫爾墨斯突然有點想笑。 不是那種禮節(jié)性的笑,也不是深情卻敷衍的笑。 而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被逗笑的感覺。 他其實沒什么感覺,早已經(jīng)不會因為這些話而動搖。 但她此刻的關(guān)心對他來說更令他愉悅。 他怎么舍得拒絕。 赫爾墨斯淡色的睫羽掃下來,掩住眸底的情緒,壓抑著笑意舉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或許吧?!?/br> 他放松身體靠在欄桿上,雙臂撐在身側(cè),“這樣的變化,也讓你失望了嗎?” 尼爾森靜靜地看著赫爾墨斯,沒有像曾經(jīng)那樣恭敬地回應(yīng)。 但這個時候的沉默,卻更像是另一種隱晦的默認(rèn)。 赫爾墨斯沒有追問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他像是突然被勾起了興趣,饒有興味地問:“在你心目中最想要追隨的神明,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 “強大,野心勃勃,永遠(yuǎn)追求著至高無上的力量和權(quán)柄?!?/br> 尼爾森垂著眼,指腹摩挲著那張猙獰的面具,語氣平淡地說。 良久,他將面具重新戴回臉上,遮住了一切神情。 尼爾森抬起眼:“就像曾經(jīng)的您那樣?!?/br> 赫爾墨斯沒有看他。 他望著夜幕里格外深沉的紅月:“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尼爾森唇瓣動了動,但終究什么也沒說。 夜風(fēng)在這一刻狂亂起來,吹動欄桿上擺放的高腳杯。 杯底被風(fēng)吹起來一點,顫顫巍巍地和欄桿碰撞著,發(fā)出清脆而高頻次的輕響。 尼爾森最后深深看了赫爾墨斯一眼,向平時無數(shù)次那樣傾身行了一禮:“夜安,赫爾墨斯大人。” 然后,他轉(zhuǎn)身離開。 赫爾墨斯看著尼爾森的背影,指尖輕敲玻璃杯壁,發(fā)出“叮?!眱陕暣囗?。 他沒有挽留,深邃英俊的臉上不帶任何情緒。 赫爾墨斯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沒有喝完的酒液。 血月倒映在里面,猩紅的色澤和暗紅的液體交融在一起。 那個屬于他的倒映在圈圈點點的漣漪中破碎,幾乎融化在里面。 另一只純金的高腳杯被留在了露臺欄桿上,孤零零地立在不遠(yuǎn)處,拖拽出一條狹長的剪影。 杯壁上的獅鷲獸浮雕安靜地注視著他。 赫爾墨斯隨意瞥一眼那只無人問津的酒杯。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別人形容他曾經(jīng)的樣子。 但現(xiàn)在的他又有什么不好? 赫爾墨斯端著掌心空蕩的酒杯,轉(zhuǎn)身走回宴會廳。 “我們回去吧,未婚妻。” 在他身后,留在原地的空酒杯被驟然而起的金影捏碎,紅酒潑灑順著欄桿滴滴答答流淌下來。 暗紅的色澤蔓延,濃郁得像血。 溫黎雙眼緩緩瞪大。 她突然從繁雜的回憶中翻找到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她想起了尼爾森的身份。 與此同時,她也回想起在水鏡中那陣兵荒馬亂的追殺,還有掠過她咽喉冰冷的刀刃。 當(dāng)時,她被那名魔使逼到斷崖邊,也親耳聽見他給沉浸在盛怒中澤維爾的答案。 ——“是誰派你來的?” ——“是……赫、赫爾墨斯大人……” 然后,魔使臉上猙獰的面具斷裂。 露出一張清俊卻陰冷的臉。 正是尼爾森。 金發(fā)少女赫然抬眸,朝著白發(fā)神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