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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陳年在線閱讀 - 第11章

第11章

    凌鴻文說的磨性子是字面上的意思,凌斯年對這樣話已經(jīng)再熟悉不過,也知道接下來的流程,他淡然的把緊握的手松開,輕輕頷首,沒有說話。

    偏廳里,三指見寬的藤條在傭人手下?lián)]的生風,打在rou體上的“噼啪”聲聽的人牙齒發(fā)酸。

    凌斯年在廳中跪的筆直,背后的襯衫隱有血色透出,他抿著唇一言不發(fā),連悶哼聲都不曾發(fā)出,只有額間布了些許冷汗,脖子上和手背上青筋都是凸起的,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來。

    管家嘴里一板一眼的跟個死人般的聲音數(shù)到“二十”后,傭人放下藤條。

    管家抬了抬眼皮,揚聲赦免一般:“少爺,請起吧。”

    每次聽到這句話,凌斯年內(nèi)心都忍不住想要發(fā)笑,一時分不清現(xiàn)如今是現(xiàn)代文明社會還是兩百年前的大清。

    凌鴻文最是自持規(guī)矩,在凌家說一不二,容不得小輩有一絲一毫的冒犯,尤其是兩年前大病了一場后,這種做派愈發(fā)嚴重。

    連帶著手底下的人自視甚高,跟皇帝身邊狗仗人勢的太監(jiān)總管一般,仿佛被喊來懲戒凌家不聽話的子孫是多么高的殊榮一般。

    揮開了傭人想要過來攙扶的手,凌斯年站起身來,勾起唇角對著那個老管家露出一個笑容。

    “轉(zhuǎn)告爺爺,說我知道錯了?!?/br>
    他容貌昳麗,這樣一笑,如春風拂面,連帶周遭漫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也多了幾分溫度。

    管家像是被晃了眼一般,愣了一瞬,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凌斯年已經(jīng)轉(zhuǎn)身踏出了偏廳。

    當著其他的傭人的面被這樣輕視,管家老臉掛不住,又想起剛剛凌斯年的語氣,完全不像是被家法懲治過的樣子,沒有一絲的懼怕或是羞愧,這讓他更是憋屈。

    他一拂袖,對傭人冷聲道:“看什么,還不把這里打掃干凈?”

    凌斯年才懶得管不相干人的想法,他一路穿過老宅的回廊,把外套穿上,徑直開車離去,一分一秒都懶得多待。

    這座死氣沉沉的宅邸,滿是腐臭腥爛,于他而言與監(jiān)牢無異。

    一路驅(qū)車去了安聯(lián)區(qū)的一座私人醫(yī)院,凌斯年下了車,走進醫(yī)院大廳,在前臺值班的護士顯然認識他,笑著詢問。

    “凌先生,您是來找方醫(yī)生的嗎?”

    凌斯年問:“她在嗎?”

    “在的?!弊o士點點頭,又快速的看了眼電腦上的預約系統(tǒng):“這會兒方醫(yī)生正好有空閑,您直接上去就好?!?/br>
    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凌斯年便徑直上了三樓。

    護士看著凌斯年的背影,剛剛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好像很多次過來,對方的狀態(tài)都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凌斯年推門而進的時候,方薔剛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

    她年紀看起來三十五歲上下,一頭長發(fā)隨意的扎了個低馬尾,容貌算不上美麗,卻很有親和感。

    看到來人,方薔也不驚訝,示意了下一旁的沙發(fā),語氣熟稔:“怎么連門都不會敲了?坐吧?!?/br>
    凌斯年坐下后,方薔沖了兩杯咖啡端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推到凌斯年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問:“頭又疼了?”

    “這兩天沒有?!绷杷鼓険u了搖頭,又漫不經(jīng)心的隨口解釋道:“被凌鴻文打了?!?/br>
    方薔對此毫不驚訝,顯然習以為常,她咽下口中的咖啡,才說:“隔壁房間有藥,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喊個護士幫你擦藥。”

    “待會兒吧?!绷杷鼓甑?。

    “那你這次來找我什么事情?”

    凌斯年看了方薔一眼:“我這幾天總是在做一個重復的夢。”

    聽凌斯年這樣說,方薔正色了許多,她將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拿起茶幾上的筆記本,打開在上面記錄了些什么。

    “你可以具體說一說?!?/br>
    “我夢到……”凌斯年眉毛蹙起,陷入了某種回憶。

    “夢到有一條河,夢里應該是在夏天,我好像去找什么人,之后我進到了河水里,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話說到這里就停下了,方薔仔細看著凌斯年的表情,輕聲追問:“然后呢?”

    “沒有了?!?/br>
    凌斯年從回憶里抽離出來,表情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淡漠疏離,他語氣很是冷靜:“每次都是到這里。”

    “那背影是男是女?”

    “不知道,很模糊?!?/br>
    方薔的筆在本子上的某個字眼上畫了幾筆,“我記得你出事的時間,是在五月?!?/br>
    “嗯。”凌斯年沒有否認。

    “之后你一直昏迷不醒,在國外養(yǎng)病養(yǎng)了兩年多,直到半年前才醒來。”

    方薔筆尖點了點本子,笑道:“看起來很合理,你這段時間明里暗里不也查了嗎,擺在明面上的事實都證明是這樣的。”

    “你也說了,是擺在明面上的?!?/br>
    凌斯年的手下意識的摩挲了下小臂上的一道疤痕,眼底辯不出情緒:“他們不想讓我知道而已,凌家的手段,做這些表面功夫還是很容易的?!?/br>
    “其實你也沒有非要調(diào)查清楚的必要,和你爺爺作對并不是一件好事。”

    頓了下,方薔嘆了口氣:“斯年,我見過很多病人,他們中大部分,痛苦的來源都是因為過往不好的記憶,太多人哭著問我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徹底遺忘,想從遺忘中獲得新生;所以記憶這個東西,有時候也不完全是好事,與其糾結(jié)這個,不如活在當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