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0節(jié)
身體本能地吸收血液,粉色rou球以為自己可以飽餐一頓。但下一秒,它圓圓的腦袋飛快一甩,把剛吸進肚子里的血液吐了出去。 女孩的皮膚已經(jīng)痛到麻木,并未感覺到自己臉上趴著一個小東西。但清脆的一聲“呸”卻令她陡然恢復(fù)了一點神智。 這太像人類發(fā)出的聲音,出現(xiàn)得十分突兀。 “誰?”女孩猛然睜開眼,卻見自己臉頰上趴著一個粉色rou球,大眼珠直勾勾地看她,里面燃燒著怒火,還帶著幾分嫌棄。 嫌棄?女孩愣住了。 吃掉小蛇后,粉色rou球就進化出了嘴巴這個器官。只不過兩顆毒牙太長,總會咬到它自己,它自作主張把牙齒弄沒了。 它張開嘴,吐出幾口鮮血,發(fā)出“呸呸呸”的細微聲響。這只大蟲子竟然如此難吃! 女孩:…… 血不好吃,rou好不好吃? 粉色rou球燒傷未愈,正是最需要補充能量的時候。它舍不得放棄這么大一只獵物,于是變成蝎子,爬到女孩鬢邊,伸出一根鉗子,夾住女孩的耳垂。 女孩:“艸,你想干什么?” 鉗子夾緊,左擰,右擰,猛地一扯。 “我艸你大爺!”女孩的聲音陡然變調(diào),粗糲厚重,宛如銅鐵。 鉗子擰下小小的一點rou,飛快塞進嘴里。 “你果然吃人!老子若是大難不死,你就死定了!”女孩狠狠咒罵,聲音低沉沙啞。 “呸!”回應(yīng)她的是一聲唾棄。 并非精神上的,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唾棄。 粉色rou球吐出小小的rou丁,分叉的細長舌頭探到嘴外,舌尖直顫,大眼珠酸得瞇起。 這只大蟲子太難吃了! 粉色rou球頗感遺憾地瞪了女孩一眼,準備爬走。治愈燒傷用去太多能量,它現(xiàn)在癢得要死!它必須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下一個獵物。 “你別走??!你回來!你在我額頭上擰一塊rou!就在眉心中間這個位置!”粗糲的嗓音十分焦急,女孩仰起腦袋看向那只小怪物。 粉色rou球順著沖鋒衣的拉鏈爬到下擺處,然后又往前爬了一段,來到胯部。前方是一團巨大的隆起,像一座小山擋住道路,質(zhì)地堅硬,而且散發(fā)著熱氣。 對身體還很虛弱的粉色rou球來說,想要翻過這座山是有些困難的。它探了探腦袋,吐了吐分叉的舌頭,準備繞路。 女孩頂起胯部,嗓音沙?。骸皭垡蛩固?,你回來!幫哥一個忙,哥養(yǎng)你!” 她想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臉卻是扭曲的。如果說之前是為了求生才對一只蟲子說話,現(xiàn)在則是為了保持清醒的意志。只要意志始終不潰敗,她就能撐到最后一秒。 她不停頂胯,想把小怪物顛回來。 粉色rou球被晃得頭暈,新仇舊恨一時間齊齊涌上心頭。 這只大蟲子想殺它,rou還不好吃,簡直該死! 它甩動尾巴上的毒針,狠狠扎在前方的小山包上。 對男人來說,有一種痛是世間最慘烈的。如果疼痛分等級,它可以排到頂! “?。。。?!” “女孩”扯著嗓子發(fā)出鬼叫,叫聲沖破濃霧,直插云霄。極致的疼痛釋放出最大的潛力,她身體猛得一彈,竟陰差陽錯地掙脫了綁縛自己雙手的黑霧。 女孩反應(yīng)相當迅速,感覺到雙手一松,人就已經(jīng)站起來,指尖往眉心處狠狠一劃,刻下一條血痕。 封印的最后一筆完成!潮水般涌來的鬼面于瞬息之間退去,隱入濃霧。 千鈞一發(fā)之際,女孩得救了。 趴在她胯部的粉色蝎子順著褲腿滑落,摔得暈頭暈?zāi)X,變回圓滾滾的模樣。 女孩四肢著地,弓背粗喘,口中咳出幾口血。她看上去像一只半死不活的狗,嘴上卻連連低笑,暢快至極。 笑了幾秒,她臉色陡然一變,立刻直起腰拉開褲子,看了看自己的要害部位。劇痛還在,已經(jīng)腫了,所幸她擁有特殊能力,倒還不至于落下終身殘疾。 “艸你大爺!你敢蟄我!” “女孩”抓起小怪物,照著它的圓腦袋啪啪扇了幾個大耳光。 粉色rou球眼冒金星,唧唧直叫。 “你還敢罵我!” “女孩”掄圓手臂又是幾個大耳刮子。 “艸你大爺,艸你大爺!”別誤會,這不是女孩在說話。 氣憤中,粉色rou球模仿大蟲子的聲音,一句接一句地叫。它雖然什么都聽不懂,卻能從語氣中判斷,這種奇怪的聲音肯定具有威懾的作用。 女孩:…… 怒火瞬間熄滅,唯余啼笑皆非。 “艸你大爺!”小怪物又重復(fù)一句,聲音十分脆嫩,帶著一點兒乳臭未干的奶氣。 女孩高高舉起的手輕輕落下,撫了一把小怪物的腦袋。 “艸,我跟你計較什么。你屁都不懂!”她嘆出一口氣,把小怪物放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然后她快速脫光衣服,趴伏下去,四肢著地,竭力弓背。瘦削的身體裹著一層薄薄的肌rou,隆起的背部顯現(xiàn)出脊骨的形狀。骨凸鋒利,節(jié)節(jié)環(huán)扣,像一根根錐刺。 “嗬嗬……” 女孩發(fā)出野獸一般的低吼,弓起的背幾乎呈現(xiàn)對折之態(tài)。彎曲最嚴重的一節(jié)脊骨忽然刺破皮膚,發(fā)出撕拉一聲響。 女孩的吼聲忽然拔高,變得慘烈。冷汗夾雜黑血,雨點般順著皮膚滑落。 原本想要偷偷逃走的粉色rou球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它睜大眼睛仔細觀察。 這個世界上發(fā)生的一切,對它來說都是最好的教材。它需要留意周圍的一切,也需要學習周圍的一切。 脊骨刺破皮膚,劃開一個口子??谧友杆贁U大,蔓延到整個背部。一具鮮血淋漓的身體從裂開的皮膚里鉆出來,慢慢站直。 這具身體脫胎于之前那個瘦削的身體,卻壯碩,高大,矯健,肌rou塊塊堆壘,蘊含強大的力量,蒼白的皮膚上已經(jīng)沒有刺青的痕跡,一片光潔。 他發(fā)出舒爽至極的一聲呻吟,抹掉臉上的血,露出鋒利邪魅的五官,眼瞳漆黑,眸光幽暗,像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散發(fā)出的氣息比濃霧更危險,手臂張開,伸了一個懶腰,發(fā)出低沉渾厚的笑音。 死里逃生,的確值得一樂。 他邁開腿,從蓄著一灘膿血的空皮囊里走出來,撿起地上的衣服褲子,快速穿好。 “招魂?!焙斫Y(jié)微滾,嗓音低沉。 一聲令下,散去不少的黑霧又重新匯聚,一張張鬼面從霧海里涌出,無聲尖嘯,表情怨毒,爭先恐后鉆進皮囊。 女孩,不,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個男人。男人退后幾步,雙手環(huán)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空空如也的皮囊被一只只鬼面填注,像正在充氣的氣球,一點點立起,背部開裂的傷口緩慢愈合。 數(shù)分鐘后,一個滿臉都是刺青的女孩已站在男人面前,身體像干癟的木乃伊,深陷的眼眶里沒有眼球,只有黑漆漆的兩個洞,嘴巴一張,吐出一股陰氣,陰氣里扭動著一張鬼臉。 “啊啊啊?。。。。 ?/br> 女孩的嘴巴同樣黑洞洞的,沒有牙齒、舌頭、喉嚨。她發(fā)出的尖嘯聲不是一道,而是由千千萬萬道或刺耳,或高亢、或凄厲的嘶喊組成。 更多鬼臉鉆進這張深不見底的嘴,寄居于此,豐盈女孩的身體。她不再像個干癟的木乃伊。 聲波層層震蕩,驅(qū)散黑霧,周圍的樹木逐漸顯露。扔在草叢里的手機依然在發(fā)光,照亮了這個陰森的角落。 枯葉從樹梢掉落,紛紛揚揚,制造出鬼影重重。 “封?。 ?/br> 男人話音剛落,從四面八方涌來的鬼面就轟然散去。女孩依舊在尖叫,聲音極其刺耳。 “閉嘴!”男人冷冷呵斥。 尖嘯中的女孩立刻閉緊嘴巴,額頭的“封印”二字白光爆閃,驅(qū)走徘徊于四周的幾只兇狠鬼面。一個怨毒的表情凝固在女孩臉上,像是一個脫不掉的面具。 粉色rou球看呆了,嘴巴張得很大,半截分叉的細舌傻不愣登地掛在外面。 “你也閉嘴?!蹦腥似乘谎?,語氣不再冰冷,反倒帶上一絲笑意。 第11章 粉色rou球飛快把分叉的舌頭縮回口腔,嘴也閉上了。 這只奇怪的大蟲子好像很厲害,蛻皮之后竟然變成兩個!自己肯定斗不過它! 這樣一想,粉色rou球立刻扭動身體,飛快逃竄。 “想跑?”一道極富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地傳來。緊接著,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牢牢將它抓住。 唧唧!粉色rou球焦急地叫了兩聲。 大手輕輕捏了捏這顆q彈軟糯的rou球,低笑道:“小怪物,你說我能不能一下把你捏爆?要不我們試試?” 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正在不斷施加力量,粉色rou球模仿大蟲子的聲音,氣憤地開口:“艸你大爺!” 男人:“……” 含糖量極高的小奶音與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男人抹了把臉,兇狠的表情出現(xiàn)短暫的凝固。 粉色rou球快速拉長屁股,變出一根尾針,狠狠扎在男人手背上。 “之前是為了在老東西面前演戲才會戴手套。你以為我真的怕中毒?完事之后我再跟你算賬!”男人無所謂地笑了笑,拔掉尾針,把小怪物塞進上衣口袋。 “走了!去抓那個老東西!”他撿起手機,語氣冰冷地下令。 安靜站在一旁的刺青女孩張開嘴,發(fā)出無聲的尖嘯。 兩條人影在林中疾速奔走,破風之聲簌簌而作,宛如兩支離弦的箭。 粉色rou球從男人的上衣口袋里探出腦袋,四下查看。所有樹木都在倒退,來不及看清前方便已經(jīng)到了更遠的前方。所有東西都是一閃而逝,快得眼花繚亂。 風吹進大眼珠里,很涼! 唧唧!唧唧! 初次體驗這般疾速,粉色rou球稚嫩的叫聲充滿歡快和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