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4節(jié)
“埋在這座森林里的尸體全都被喚醒了,為什么?” 他眉頭深鎖,百思不解。 尸體不知疲累,沒有痛覺,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它們依舊會窮追不舍。方逸之實力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不可能把幾萬只活尸統(tǒng)統(tǒng)殺死。 如果它們涌入任務者聚居的城市,大家都會死!那才是末日浩劫! “艸!真他媽麻煩!” 方逸之扒了扒濕漉漉的頭發(fā),煩躁不堪地咒罵。他知道,這些尸體忽然復活肯定與自己的冒險行為存在一定關聯(lián)。這個殘局他不得不想辦法收拾。 “唧唧,唧唧!”粉色螞蚱一邊逃命一邊念念叨叨,看上去很是著急。 方逸之被念得心煩:“別逼逼,老子有辦法解決!” 他“嘖”了一聲,極不情愿地攤開手。須臾,他的掌心浮出一個漆黑的漩渦,嵌在rou里,一部手機緩緩從中冒出,被五指牢牢握住。 不到萬不得已,方逸之并不想與那幾個怪物聯(lián)系,但此刻的大麻煩已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 通訊錄里全都是亂七八糟的人名,沒有一個看著眼熟。方逸之飛快滑動頁面,時不時還要保持身體的平衡,模樣有些狼狽。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從泥土里鉆出的活尸一具接一具,源源不斷,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有八九萬之多。 “馬上搖人,就地解決,問題應該不大?!狈揭葜硕ㄉ瘢鼮樽屑毜胤彝ㄓ嶄?。 媽的,這次回去他一定要把那幾個怪物的名字置頂! 腦袋忽然一沉,方逸之抬頭看去,卻見一只粉色螞蚱用爪子死死勾住他的頭發(fā),探出一個腦袋,圓圓的大眼珠正與他對視,里面溢出討好哀求的光,軟綿綿的肚皮一起一伏,喘得非常厲害。 “你把老子當公交車?信不信老子扔你下去?”嘴上罵罵咧咧,行動卻完全相反,方逸之頂著這只小怪物在樹梢之間跳躍。 通訊錄里忽然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名字“梅雨軒”,備注是“絞rou機”。 方逸之眼睛一亮,立刻摁下通話鍵。與此同時,粉色螞蚱用鉗子夾住他一縷頭發(fā),輕輕扯了扯,另一只鉗子指了指樹下。 方逸之低頭看去。 一根根漆黑粗壯的藤蔓從地底躥出,撲向活尸,數(shù)量多得驚人。放眼望去,周圍所有樹木都在搖晃,大地傾覆,落葉如雨。這是藤蔓匯成的洪流。它們絞殺尸體,吸干血rou,揉碎骨頭,然后把掉落滿地的骷髏頭一個個卷起,嵌在莖稈里。 密密麻麻的骷髏頭像戰(zhàn)利品一般裝點著藤蔓,景象十分瘆人。長滿藤壺的船底也不過如此。 整座森林都被這些恐怖的藤蔓覆蓋,汩汩陰氣從骷髏頭空洞的眼眶里冒出,漫成漆黑濃霧。 方逸之愣住了。 長滿骷髏頭的植物,這幅畫面怎么越看越熟悉? 一道靈光閃電般劃過腦海,方逸之猛然轉(zhuǎn)頭看向骷髏樹所在的方位,然后義無反顧地朝那處奔去。 粉色螞蚱用大鉗子指了指骷髏樹的方向,用力點頭。 蛾子,它要吃蛾子! 須臾,一人一蟲已來到這片禁區(qū),站在一棵大樹上眺望。前方就是那株黑色巨木。 鑲滿骷髏頭的藤蔓宛如蛇群纏繞在一起,飛快向巨樹匯集,到了沙地邊緣就鉆入土層消失不見。 它們不是藤蔓,是這棵樹的樹根。 方逸之看著那棵聳立云霄的巨樹,瞳孔微縮。原來遍布枝干的骷髏頭是這么來的!它們不是天然生長的瘤疤,是貨真價實的人類骸骨! 他原本以為深淵將蛾群吞噬之后,這棵樹會枯萎而死。但他想錯了。 為了恢復活力,這棵樹喚醒了埋藏在地底的數(shù)萬具尸體,然后又在短短幾分鐘之內(nèi)將那些尸體絞殺吞噬。人類的血rou、骨髓,甚至殘魂,都是它的食物。 它的樹梢掛滿骷髏,看上去非??植?。但在地底深處,它根莖上纏繞著的骷髏,怕是比化糞池里的蛆蟲還多。 它的貪婪與弒殺,比之深淵更為可怕! 深淵的主要食物來源只是副本傾倒的垃圾,那些黑色黏液不會主動殺人。但這棵樹,它若是殺起人來,死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千千萬萬! 而今,得到足夠多的補給,以瘤疤的形態(tài)嵌在樹干上的骷髏頭正源源不斷地吐出冥蛾。一只只毛絨絨的蛾蟲由黑洞洞的眼眶、鼻孔、嘴巴里鉆出。它們擠擠挨挨,互相摩擦,發(fā)出沙沙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光禿禿的一棵樹又變回枝繁葉茂的模樣,遠遠看去竟生機盎然。 那些冥蛾便是陰氣所化,也是殘魂的具現(xiàn)。這棵樹似乎不僅僅是一棵樹,還是一座地獄。 方逸之遍體生寒,眸光輕顫。 他以為自己可以凈化這個世界。但事實證明,任務者們所做的每一次嘗試都在讓這個世界惡化。 黑色洪流使深淵暴漲。這棵巨木吞吃活尸,比以前根深葉茂。平衡一旦被打破,一切都會更快地走向毀滅。 方逸之眨了眨眼,忽然扯開一抹病態(tài)的笑容,“真有意思,下次試試別的辦法。” 手機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低沉沙?。骸扒婀?,你死了沒有?沒死就說話!” “放心吧,你死了,你爹都不會死?!?/br> “我日你大——” 不等對面罵出一句完整的臟話,方逸之已掐斷通訊。 趴在他頭頂?shù)姆凵涷撇恢螘r竟滑到樹下,悄悄跳到沙地邊緣,用鉗子夾起一顆石子兒,用力扔向骷髏樹。之前方逸之把老者扔過去砸中樹干,驚飛蛾群,給它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它也如法炮制,想把剛誕生的蛾群吸引過來。 它要吃掉這棵樹! 方逸之一口氣沒喘勻,差點被這只小怪物氣死。 媽的!所以說他最討厭組隊!因為豬隊友真的太多了! 第15章 一粒石子兒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精準地砸在黑色巨木的樹干上。 咚的一聲輕響,幾不可聞,聽在方逸之耳里卻宛如驚雷。他體表的每一塊肌rou都在繃緊,膝蓋略微彎曲,腳尖用力下壓,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艸!如果早知道小怪物這么能惹事,剛才逃命的時候就該把它扔下去喂活尸! 媽的,晦氣! 方逸之面容平靜,心里卻罵個不停。 或許是因為樹干太過粗壯,未曾被一粒小石子兒撼動。又或許是因為蛾群才剛誕生,需要一些時間補充元氣。總之,最糟糕的情況并未發(fā)生。 石子兒落在柔軟的沙地里,悄無聲息。蛾群相互摩擦著翅膀,發(fā)出沙沙聲響,并沒有飛過來播撒劇毒鱗粉。 方逸之靜候幾秒鐘,確定警報已解除,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唧?”躲在草叢里的粉色螞蚱用鉗子撓撓頭。 蛾子怎么不飛過來?它還等著大吃一頓呢! “吃你大爺!” 冰冷的話音在頭頂響起,一只大腳伸過來,狠狠把粉色螞蚱踩扁,左右碾了碾。 “嗚嗚……”粉色螞蚱無法呼吸,只能發(fā)出痛苦的哀鳴,兩只鉗子擰著方逸之腳背上的rou,大眼珠里溢出濕漉漉的水跡。 方逸之用力碾了好幾下,感覺到腳掌心的軟rou快爆了,這才大發(fā)慈悲地放過對方。 他抬起腳,垂眸看去。方才還肚皮滾圓的粉色螞蚱這會兒已變成一張薄餅,兩個大鉗子沒被踩扁,像餅皮上長了兩只耳朵,一顆大眼珠可憐兮兮地眨著,掛出一滴淚。 “別跟老子裝可憐!老子不吃這套!”方逸之冷酷一笑,眸光卻微微閃爍。 媽的,明明是怪物,為什么長得這么可愛? 粉色薄餅用大鉗子抹掉眼淚,慢慢鼓起肚皮,重新變回rou球的模樣。它從鉗子的縫隙里狠狠瞪了方逸之一眼,卻不敢明著挑釁。 “你在瞪我?”方逸之抬起大腳。 粉色rou球連忙閉上眼,舉起兩只鉗子做投降狀。 方逸之陰晴不定地看著這個小怪物,抬起的大腳終是沒有踩下去。 他極為不爽地“嘖”了一聲,語氣冷酷地說道:“如果下一次,你以人類的形態(tài)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一定會殺了你!” 變成人就意味著小怪物吃了人,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粉色rou球依舊閉著眼,舉著鉗子,抖著身上的軟rou。它看上去很慫,很窩囊,似乎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但它的潛力實在是令人忌憚! 方逸之看了看不遠處的黑色巨木,又看了看抖如篩糠的小怪物,這才轉(zhuǎn)身離去。然而剛踏出兩步,腿肚子就傳來一陣劇痛。 “嘶!”他倒吸一口氣,回頭看去,卻見自己腿肚子上扎著一根粉紅色的蝎子尾針,毒素正在注入,尾針的斷口處還連著一根蛛絲。 “艸!你偷襲我!”方逸之立刻伸手去拔尾針。 粉色rou球飛快用兩個大鉗子卷起蛛絲,把射出去的尾針拉回來,大眼珠里溢出狡詐的光芒。 被踩扁的仇,它可沒忘! “真是好人無好報!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方逸之氣炸了,隨手抹掉腿肚子上的毒血,大步朝小怪物走去,兩個拳頭捏得咔噠作響。 粉色rou球立馬變成一只螻蛄,小鏟子一般的兩個前肢刨開濕潤松軟的泥土,飛快鉆入地底。 挑釁比自己強大的獵物一定要做好逃跑的準備,這是狩獵的法則之一。 當方逸之趕到近前時,只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尾巴扭動著消失在土里,一捧腥臭的泥沙被刨出來,落在他腳背上,宛如挑釁時吐出的唾液。 方逸之抖落泥沙,勾了勾薄唇,竟被氣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只小怪物計較,轉(zhuǎn)身邁開幾步,卻又忽然回頭,看著那個洞,惡狠狠地低語:“他媽的!今天要是不抓到你,老子的名字倒過來寫!” 十根指頭飛快長出漆黑鋒利的指甲,方逸之蹲下身,順著粉色螻蛄挖出的洞一路挖下去,表情格外猙獰。 聽見身后傳來響動,已放慢挖掘速度的粉色螻蛄疑惑地回頭望去。 幾根尖銳的指甲忽然碰到它胖乎乎的屁股,把它嚇了一跳。是那個奇怪的大蟲子追上來了! “唧唧!”在焦躁的低鳴聲中,粉色螻蛄拼命往前挖。 方逸之也在飛快刨土,蒼白的皮膚沾滿黑漆漆的泥點,看上去狼狽又可笑。 在沙灘上瘋玩的狗子就是他這副模樣。 但他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口中惡狠狠地念叨著:“挖??!你繼續(xù)挖啊!有本事你把地球挖穿!跑到天涯海角,老子都要把你抓回來!” 泥沙四處飛濺,一人一蟲瘋狂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