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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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主子又要?你帶什么話?”霍渙一邊摔杯摔碗,一邊小聲?叫侍女回話。 “并?不是。”侍女抬起頭小聲?回答:“是小的聽到一個消息,尚不知真假。賀將軍他們想讓陛下您御駕親征?!?/br> 霍渙摔碗的手一頓,詫異:“我?御駕親征?打邯鄲嗎?” 侍女點頭稱是。 霍渙差點兒沒笑?出來,侍女提醒他接著摔碗,不讓一會兒管事就該進來收拾了。 “他們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被魷o這?會兒摔碗摔得是真情實感?,他很拎得清自己有幾斤幾兩,叫他上戰(zhàn)場不是叫他送死是什么。 “今次征伐邯鄲,是賀將軍、于?將軍和鄴京聯(lián)手,邯鄲換帥還起了內訌,此次贏面很大。賀將軍想讓陛下御駕親征,是為讓陛下能名正言順入主鄴宮?!笔膛忉尩?。 霍渙在東魏的名聲?太差了,若有了戰(zhàn)功,再入鄴宮登基,說閑話的人也?會少許多。 賀放、劉行謹何嘗不知他有幾斤幾兩,二人也?沒想過他在戰(zhàn)場上能發(fā)揮出什么作用來,純純是叫他跟去撿功勞的。 霍渙腦子再不好也?能想明白這?些。 可是,到了鄴宮登基為皇又怎么樣,無非是另一個燕郡,另一個牢籠罷了。 “你主子答應過我?,待她打下鄴京就奉我?為上賓,讓我?自由自在過日子,說話算數(shù)吧?”霍渙問。 他是真沒有稱王稱帝稱霸天下的野望,這?不是謙虛,他就想跟從前那樣愉快地頹廢地度日。 再說,他的父皇,二十幾個兄弟,都是說死就死,焉知他到了鄴京后不會步他們的后塵。 賀放擁立他,只?是要?個起兵的由頭罷了,有朝一日賀放大權在握,說不定他的死期就到了。 “陛下若是還不放心,不妨讓主子當面向您承諾。”侍女道?。 霍渙疑惑:“什么意?思?” “請陛下稍等片刻?!笔膛鹕?,出門叫人來收拾殘局,又吩咐下去重?新送膳。 不到半個時辰的樣子,仆役端著新做好的吃食魚貫而入,最后有一人身量比旁的要?高?上不少,即使微躬著腰,進行間也?看得出來是個練家子。 那人將手里端的魚湯放在霍渙面前的矮桌上,別人都退出去了,他卻沒走。 “小的薛猛,拜見陛下。” 霍渙一臉狐疑,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而且,薛猛,自己認識叫這?名字的人嗎? 那人拜了禮后,抬起頭,朝霍渙笑?了一笑?:“好久不見。” “啊……” 霍渙原本?是閑散趺坐靠著憑幾,看到面前這?張臉,一個彈身,一屁股坐到褥席外頭去了。 “你你你你你……”他抖著手指,話都說不完整了。 即使多年?未見,即使面前這?人比少年?時長開太多,他也?不會認錯。 “駱駱駱……” “陛下可以再大點兒聲?,賀放和劉行謹來了,我?就挾持陛下脫身?!?/br> 沒錯,化名薛猛打扮成仆役模樣的,正是駱喬。 霍渙被這?么一嚇唬,總算冷靜下來了,他朝門外看了看,聲?音壓得都快沒有了:“你怎么在這?里?” “陛下也?不用這?么小聲?,外頭伺候的這?幾個,都換成我?的人了?!瘪槅淘诎肋呑拢茏栽诘亟o自己添了副碗筷。 霍渙驚恐:“……你到底在我?身邊安插了多少人?” 駱喬沒有正面回答:“為了保護陛下能全須全尾去許昌,再多人都值得。” 霍渙努力平復著受驚的心情,好一會兒,看到駱喬這?么自在得開吃,全然把?他這?里當自家餐廳了,就覺得一驚一乍的自己好跌份的樣子。 他也?拿起筷子大口開吃。 “我?就知道?你沒在齊國?公主的歸國?隊伍里?!被魷o說著有些得意?,外頭那些聰明人都被聰明誤了,他這?個蠢人反倒比他們看得清,“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家伙?!?/br> “我?知道?陛下想要?聽我?當面保證,所以,我?這?不是冒死前來面見陛下,”駱喬略一挑眉,“陛下足見我?的誠意?了吧?!?/br> “你以為我?會信,別把?我?當傻子?!被魷o有些微不爽。 駱喬語氣真誠地說:“怎么會。陛下是大智若愚,世人都以為我?在齊國?公主身邊護送,只?有陛下知道?我?不在?!?/br> 霍渙覺得駱喬在糊弄自己,可…… 駱喬真是太會說話了。 霍渙的嘴角不值錢地翹起:“……不愧是你,煞星。” 第249章 駱喬到了大城后就把驢換成了快馬, 一路喬裝北上,過館陶,從清河郡入定州。 她?原本是打算潛入于堅的大本營定州中山郡樂陽城, 在巨鹿時接到消息, 于堅派人去了燕郡,她臨時改變了主意, 繼續(xù)北上去燕郡。 她?日夜兼程趕了幾日, 竟在故安縣追上了為于堅送信的信使三人。 既然這么巧的話…… 那她?就不客氣了。 她?花了幾文錢買了三個麻袋, 趁信使不備,把那三人給套了。 搜出?三人的節(jié)符過所,以及于堅給賀放、劉行謹?shù)男? 再把三人分開盤問了一番, 心中有?了計較。 隨后她?買了輛馬車,還有?幾袋粟米, 把三人連同粟米一起放在馬車上,一躍坐上前室, 趕著馬車往范陽郡走。 到了范陽郡,聯(lián)系上這邊的察子后,三人被看押了起來, 兩名察子喬裝隨駱喬一起往燕郡去送信。 賀放和劉行謹做夢都想不到, 他們叫人盯著的人就在他們眼前。 駱喬把于堅的信親手遞給賀放, 并?言于將軍在等著二位回?信,未免延誤戰(zhàn)機,還請二位將軍盡快。 之后三人入住客棧, 與在燕郡的察子們聯(lián)系上, 一番搗鼓,一名察子代替駱喬成了信使, 駱喬則進了霍渙“行宮”成為一名雜役。 “他們面對面居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是你?”霍渙又驚又呆,賀放就算了,那個劉行謹一臉精明相,原來是個蠢貨嗎? 駱喬無語:“……我?喬裝了,再說他們又沒有?見過我?本人。” 霍渙:“……” 對哦。 原來蠢貨是我?自己。 “你這千里迢迢親自到燕郡來,究竟為了什么??”霍渙雖然不聰明,但也?知道單他這個“東魏陛下”是不可能勞動駱喬親自來護的。 駱喬提示:“知道賀放和劉行謹為什么?要你御駕親征嗎?” 霍渙瞪眼:“總不能是你提議的吧!” “是,也?不是?!瘪槅绦χf:“我?只是讓人‘不經意?’地啟發(fā)?了那二位?!?/br> 霍渙:“……” 霍渙悲憤:“駱!喬!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這樣整我??!我?這都算拱手把鄴京讓給你了吧?。。 ?/br> 他不想上戰(zhàn)場,他怕,他就是個慫包。 駱喬無奈嘆氣,這位陛下是真不聰明吶。 “把你從戰(zhàn)場上偷走,和從燕郡偷走,你覺得哪個容易些?” 霍渙不答,仍兀自悲憤。 “放心,你有?幾兩重世?人皆知,賀老頭也?只是扯你的大旗,你只需要呆在中軍就行?!瘪槅贪矒釋γ娴膽Z包,“我?會跟在你身邊保護你,有?我?在,這世?間?有?誰能傷你分毫?” 霍渙抬起腦袋凄凄慘慘瞅著駱喬,她?話是沒錯,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你跟著我?去,肯定還有?其他的目的,絕不可能從頭到尾保護我??!?/br> 駱喬眉梢一揚,嘿,霍渙陛下思路還挺清晰。 未免霍渙陛下搞出?幺蛾子,駱喬只得保證:“在此之前,我?定然叫人把你偷走,送到安全的地方,行了吧?!?/br> “行是行……”霍渙還想討價還價,一眼看到駱喬舉起自己的拳頭欣賞,頓時不敢再作妖,忙道:“那一言為定?!?/br> 駱喬放下拳頭,斜了霍渙一眼,非要她?用武力威脅。 霍渙委委屈屈地又往后挪了挪,爭取離駱喬再遠一點兒?,自打看到駱喬,他就沒坐到褥席上過。 “你千里迢迢潛入燕郡,又跟著我?去往邯鄲,到底有?什么?目的,能透露一二嗎?”霍渙實在好?奇,究竟是什么?驚天大事得讓駱喬親自出?馬。 駱喬覺得霍渙的問題問得有?點兒?傻:“自然是準備在戰(zhàn)場上突然現(xiàn)身、天降神?兵、驚艷眾人?!?/br> 霍渙撇嘴,是驚嚇眾人吧。 “行了,陛下竟然已經用完晚膳,我?這就叫人進來收拾?!瘪槅虥Q定,與霍渙聊得到位了。 霍渙瞪著一桌子空碗碟,委屈:我?只吃了三口。 駱喬出?門?喚人,之后再沒回?來,霍渙好?奇她?究竟藏在哪里,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得找。 他還想,駱喬要是偽裝成他身邊伺候的仆役,他就趁機使喚使喚她?哩,豈料對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嘁~ 再過得五日,賀放和劉行謹來“行宮”通知霍渙御駕親征。 是的,通知。 饒是霍渙早有?了心理準備,被這二人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也?搞得怒氣上頭。 “我?不去。”霍渙斷然拒絕。 “陛下,此戰(zhàn)甚是關鍵,您是非去不可。”賀放態(tài)度強硬。 劉行謹則是另一副嘴臉,溫和地跟霍渙解釋他為什么?要御駕親征,態(tài)度比賀放和緩,字里行間?的意?思卻沒有?讓霍渙有?選擇的余地。 “你們覺得我?像是會打仗的樣子嗎?!被魷o冷笑。 賀放直言:“臣也?并?沒有?指望陛下能領兵,屆時調兵之事自有?臣等,陛下只要坐鎮(zhèn)中軍便可。” “也?就是我?沒得選是吧,”霍渙驟然發(fā)?難掀桌,“你們還把我?當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