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忘不記你,所以看到的每個場景都會忍不住想到你,空白的畫面都會慢慢的浮現(xiàn)出你的背影,做夢會夢到你,美夢里有,噩夢里也有你。 這樣的狀態(tài),何舟好想逃離,他明明不想這樣的,明明發(fā)了瘋的想要徹底遺忘,但就像蜘蛛網(wǎng)一樣,越掙扎,越被緊緊捆住,無法逃脫。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的。 何舟蜷縮在床上,瘦弱的身體只凸出了一個小小的鼓包。 他已經(jīng)流不出眼淚了,淚水最多的時候,睜眼閉眼就感覺有什么液體從臉上不斷的滑落。 身體里的水分已經(jīng)隨著眼淚排出體外蒸發(fā),喜怒哀樂的表達(dá)變成力不從心的事,對外界的感知慢慢的變得漠不關(guān)心。 有什么意思呢,開心成為一件奢求的事情。 “舟舟啊。”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何夫人探出腦袋,看著床上的何舟,小心翼翼的問:“今天要去醫(yī)院了?!?/br> 每個月固定有幾天,是何舟去醫(yī)院檢查身體的日子,去看看他的病有沒有加重,是能活久一點,還是活不了多久。 除了檢查身體,還有康復(fù)訓(xùn)練,其實何舟早已不抱希望了,如果能走路,肯定早就能走了,也不至于到現(xiàn)在,還是坐在輪椅上。 所以再努力有什么用,就像他的病這輩子都不會好,而他的腿,再也不會有站起來的可能。 所有人都鼓勵他,那種帶著同情和可憐的鼓勵,就像是給五六歲的小孩子編造一個美夢,騙他們世界上真的有圣誕老人。 可他不是小孩子了,已經(jīng)過了會相信奇跡的年紀(jì)。 “mama,我不想去醫(yī)院?!焙沃壅f道。 何夫人知道他心情不好,柔聲道:“舟舟,再怎么不開心,也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如果今天實在不想去,那我們明天再去,或者后天也行……” “不是的。”何舟打斷:“mama,我是說,我不想繼續(xù)了?!?/br> “我想放棄治療。” 第131章 何舟番外6.又見于景哲 很早以前,何舟就已經(jīng)看透了自己的生命。 這不能怪他悲觀,明明有這么好的家庭條件,有愛他疼他的父母,卻還總抱著“這輩子大概就這樣活了,再也不會好”的想法。 因為換做任何一個人,從有記憶開始便是在漫長的治療和病床上消磨時光,藥成了比飯還要熟悉的存在,消毒水幾乎像是浸在身體里的氣味,是用任何香水都無法掩蓋。 所有人,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在短暫的禮貌過后,都會露出那樣同情的表情,仿佛在說“年紀(jì)輕輕的,哎真可憐”。 那樣的日子,生活,早已在日積月累中,漸漸習(xí)慣了,繼續(xù)治療也早就不是為了自己,只不過是不想讓父母難過。 可現(xiàn)在,他不想再繼續(xù)那樣的日子,似乎失去了意義。 “舟舟……”何夫人的聲音有些輕微的發(fā)抖,大概是不敢相信何舟的話:“你在說什么呢,怎么能說這種胡話呢?!?/br> 她知道何舟這幾天心情不好,所以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可再怎么不開心,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mama。” 何舟的表情很嚴(yán)肅:“這是我的決定,我只是覺得,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了?!?/br> 以后的日子,他似乎都能看到結(jié)局。 “怎么就沒必要了呢?” 何夫人抓住何舟的肩膀:“舟舟,你最聽話了,不能拿這種事情嚇mama,你想要什么,做什么,mama都能滿足你,就是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 母親的眼圈有些泛紅,看的何舟覺得自己太殘忍,太自私。 他明明清楚對母親而言,自己意味著什么,卻一而再再二三的讓 她擔(dān)心,失望。 倘若他是一個健康的人,或許這一切會不同吧。 “mama,我再想想吧?!?/br> 何夫人知道這已經(jīng)是何舟的讓步了,她不想給他壓力,這個她唯一的孩子,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舟舟,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別胡思亂想,我永遠(yuǎn)愛你。” 母親的話沒有讓何舟好受一點,反而讓他情緒更加的低落。 因為內(nèi)疚,因為覺得有愧,因為感到對不起。 或許他本身就是個很糟糕的人,配不上別人對他的好。 雖然何夫人嘴上說著不給何舟壓力,讓他先心情慢慢好轉(zhuǎn),可這始終讓何夫人終日惴惴不安。 她覺得問題就出現(xiàn)在何舟的心理上,需要找個人來好好的給他開導(dǎo)開導(dǎo),而且一定要是專業(yè)的。 何夫人向人打聽到了有個心理醫(yī)生,是在海外留學(xué)的博士,上個月剛回來,就在xx醫(yī)院工作,人很厲害,在國外拿了很多的獎。 何夫人一聽,覺得剛好可以帶何舟去看看。 她把這事跟何舟說了,何舟心里是不大愿意的,他沒覺得自己心理有問題,確實,李于恒的欺騙讓他一蹶不振,但那是時間能解決的事情。 只要時間長了,他總能忘記,不論畫面再美麗,再值得回憶,他都不會再念念不忘。 可母親那樣哀求的眼神看著他,讓何舟根本說不出口“拒絕”這兩個字。 何舟只好答應(yīng)了母親,反正只是去見一面,如果能讓母親不那么為自己擔(dān)心,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到了周六,何舟和母親去了醫(yī)院。 醫(yī)院是他除了家以外第二熟悉的地方,記憶里大部分都是被它占據(j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