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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他不可能是白切黑 第74節(jié)

    半夏,甘草,還有其他的草藥。

    確實(shí)是治療高熱的湯藥。

    “師妹怎么也不照顧好?自己,明日便是流花宴了,這般身體要如何?去??”

    蘇楹掀開垂下的珠簾來到榻邊,白衣少年坐在榻邊,握著少女的一只手,清俊的眉眼中是掩蓋不住的憂心。

    而躺在榻上的人只著中衣緊閉著眼,長睫垂下遮住眼簾,臉頰guntang緋紅,額上浮現(xiàn)細(xì)密的汗珠,打濕了鬢發(fā),像是從熱水中撈出來一般。

    白衣少年道:“師姐今日下午就燒起來了,我在這里?照顧她,若今夜退燒還能?趕上明日的流花宴,若退不了燒……也去?不得了?!?/br>
    蘇楹驚聲:“嚴(yán)重嗎,怎會如此?”

    她慌忙上前,素手搭在云念的手腕上,一旁坐著的少年也并無反應(yīng),目光全在躺在榻上的人身上。

    蘇楹仔細(xì)探著云念的經(jīng)脈,江昭也關(guān)上了門走過來。

    他沒說?話,抱劍靠在一旁的墻邊,此刻已經(jīng)深夜,屋內(nèi)光線昏暗,打在青年的臉上,一面光亮一面暗淡,看不出絲毫情緒。

    蘇楹收回?手,幫忙擦去?云念額上的汗水:“唉,經(jīng)脈紊亂,氣息澎湃洶涌,確實(shí)是重癥風(fēng)寒,師妹一貫身子強(qiáng)健,怎會突然病倒了?”

    謝卿禮淡聲回?:“這些時日師姐憂心過多,之前在翠竹渡中重傷損了經(jīng)脈,身子便大不如之前了?!?/br>
    蘇楹直起身,將臂彎中挎著的竹筐放在桌上,只道:“我用師妹給的野梨摻著竹炭做了些香,本是想給師妹助眠的,她如今生病了怕是睡不安穩(wěn),我給她點(diǎn)上,今夜應(yīng)當(dāng)?能?睡個好?覺。”

    江昭頷首:“辛苦阿楹了。”

    蘇楹施施然取出細(xì)香點(diǎn)燃,隨著香煙彌散,屋內(nèi)滿是那股野梨的清香。

    謝卿禮始終握著云念的手,蘇楹也知曉他一直是這般冷淡的性?子。

    她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冷星零落,已經(jīng)要過午夜了。

    “阿楹?!苯褋淼缴磉?“師妹需要休息,這邊有師弟照顧,你明日還要幫著陛下一起準(zhǔn)備流花宴,今夜先回?去?休息吧?!?/br>
    蘇楹本也無意久留,目的達(dá)成后沒有理由再在這里?待下去?,聞言便利落點(diǎn)頭:“好?,那我也不叨擾了?!?/br>
    “走吧,我們一起回?去??!?/br>
    蘇楹率先提起竹筐走了出去?,江昭緊隨其后,在掀開珠簾的前一刻,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兩“人?!?/br>
    江昭說?:“謝師弟,念念便勞煩你今夜多加留心照顧了,若是明日還未好?,我會去?陛下說?明情況的,你守好?她,別讓一些雜七雜八的人進(jìn)來擾她清凈?!?/br>
    白衣少年抬起頭,眸光僵硬直勾勾盯著他,頷首道:“好?,師兄?!?/br>
    江昭關(guān)上門。

    白衣少年又轉(zhuǎn)回?視線,一眼不眨盯著榻上的女子。

    頗為服從江昭的命令。

    “云念”從始至終沒睜過眼。

    屋內(nèi)的香還在幽幽燃著,落下的余燼飄散在桌上,滿屋都是清幽的梨香。

    濃郁,芬芳。

    ***

    而云念一連走出將近半個時辰都沒有瞧見一個傀儡的身影。

    她停了下來。

    手上舉著的照明珠映襯觸前方?幽暗狹長的地?道。

    這條路根本走不到頭。

    謝卿禮在騙她。

    她說?不清自己什么感受,心里?酸酸漲漲,難以言喻的情緒如蠶絲般逐漸裹成繭,眼眶也酸澀萬分。

    系統(tǒng)安撫她:【先回?去?看他吧,他把你支走也是怕你擔(dān)心?!?/br>
    云念吸了口氣,轉(zhuǎn)身朝著來時的路奔去?。

    來時花了半個時辰,回?去?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朦朧的結(jié)界擋住了她的步伐以及視線,這是謝卿禮布下的,她什么都看不見,不知道謝卿禮在結(jié)界內(nèi)是什么樣子。

    云念咬牙便要往里?闖,結(jié)界像團(tuán)水般攔住了她。

    謝卿禮在攔她。

    他第一次攔她。

    云念氣他騙她,卻又擔(dān)心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夾雜著一股說?不出滋味的酸澀在心中發(fā)酵,一顆心被揪緊碾碎。

    她拍拍柔軟似水的結(jié)界,厲聲含著結(jié)界內(nèi)的人:“謝卿禮!讓我進(jìn)去?!”

    結(jié)界一動不動。

    云念越發(fā)慌了:“我很擔(dān)心你,還很害怕,你讓我進(jìn)去?!”

    結(jié)界依舊沒有動靜,頑強(qiáng)又牢固地?擋在身前,將她與他分開在兩個空間?。

    “謝卿禮,你說?過不會騙我的,說?過會聽我話的!”

    “你明明答應(yīng)過我不會與我分開的,我自己在這里?真的很害怕,謝卿禮!”

    云念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直到嗓音有些微啞。

    云念收回?了手,咬咬牙道:

    “我真的要生氣了!你再不讓我進(jìn)去?,我就三天不理你了!”

    結(jié)界波動一下。

    云念眸光一亮:“……你還不讓我進(jìn)是嗎?一個月不理你!”

    結(jié)界劇烈動了一下。

    云念壓低聲音威脅:“我現(xiàn)在真的很生氣,我說?真的,你不讓我進(jìn)去?,我就走了,真的再也不理你了,我不要你了——”

    結(jié)界應(yīng)聲而碎。

    云念愣了。

    倒在地?上的少年虛弱睜開了眼。

    他好?像看不清東西,唇瓣翕動著說?些什么,云念離他太遠(yuǎn)并未聽清。

    他掙扎著要站起身,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

    云念呼吸顫抖,那一刻連路也不會走了,幾乎是跌跌撞撞撲在他身邊。

    “師弟,師弟。”

    她抱起他,剛觸及到他的皮膚,刺骨的寒意將她吞噬淹沒,即使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

    少年的睫毛和眉峰上結(jié)滿了冰霜,本就白皙的肌膚像是冷玉一般,瑩白但毫無溫度。

    碎荊劍在虛空中佇立,劍意化為一根根銀線涌入謝卿禮經(jīng)脈。

    云念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她急忙運(yùn)功為他療傷,靈力進(jìn)了他的經(jīng)脈后,卻像是一團(tuán)雪融進(jìn)了水面,頃刻間?化為虛無,什么都不剩下。

    明明知道沒有用。

    明明早就知道她幫不了他。

    她第一次有種絕望感,無論她做什么,好?像都沒幫過他,無法阻止他受傷,無法在他受傷時救他一命。

    云念呼吸刺痛,不管不顧為他輸送著靈力。

    少年靠在她的懷中,鼻息間?除了冷意還夾雜了一絲她身上的清香,耳邊是她一聲聲帶著哭腔但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呼喚。

    謝卿禮很想跟她說?他無事。

    別哭,別傷心,別害怕。

    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句:

    “師姐,別走?!?/br>
    別不理我。

    別不要我。

    他抱緊了她的腰身,靠在她的懷中,用最后一絲靈力重新?凝聚了個陣法,將她與自己困在一起。

    意識再次墮入虛無。

    謝卿禮昏昏沉沉,只覺得冷的徹骨,骨縫滿是冰渣。

    他聽到有人在喊他,輕聲細(xì)語,溫婉柔和。

    “阿禮……”

    他擰著眉頭掙扎著。

    “阿禮……”

    刀劍聲,呼嘯的風(fēng)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女子一聲聲帶著哭喊的呼喚。

    “阿禮!”

    “阿禮!”

    謝卿禮驀地?睜開了眼。

    紅衣女子跪地?抱著好?似被嚇呆了的稚童。

    她捧著他的臉,血跡斑斑的手在他的臉上映下指印,笑著對他說?:“阿禮,你聽阿娘說?,沿著這條路一直跑,會有人接應(yīng)你的,你小?姨的夫君是人皇,他能?護(hù)你,你信阿娘!”

    謝卿禮旁觀著眼前熟悉的一幕,低聲呢喃:“阿娘……”

    而被女子抱著的稚童滿臉淚水,搖著頭哭吼:“我不走,我不走!”

    謝卿禮爬起身跑過去?,與那稚童并肩跪在一起。

    他伸手想要觸碰眼前的女子,卻從她的臉頰穿了過去?,只觸碰到一團(tuán)虛無。

    有多久沒見過她了呢?

    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