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1)
大家先是把溫嬈送入了人民醫(yī)院,后來又轉(zhuǎn)入精神病院,因為不知道那幾天在倉庫里經(jīng)歷了什么,導(dǎo)致她精神出問題了。 倒也不會發(fā)狂,就是喜歡坐在一處,雙眼無神地喃喃兩個字——輕輕。 醒著的時候她就喜歡念著這兩個字,“輕輕……輕輕……”叫個不停,走路的時候也念,怕她出意外,就連上廁所都有護士看著。 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后,溫嬈的主治醫(yī)師跟她的父母說,其實她更需要的是一個心理醫(yī)生。 說這話的時候,溫嬈的男朋友陸揚也在場,他當(dāng)即就看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的溫嬈,她依舊看著墻壁,輕聲喃喃:“輕輕……輕輕……輕輕……” 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問:“輕輕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還是雙眼無神盯著墻壁,繼續(xù)念著那兩個字。 晚上他和好朋友張乾一起吃晚飯,張乾也是溫嬈的朋友,曾經(jīng)和溫嬈同院校但不同專業(yè)。 “多吃點吧,看你,這么沒精神,還在擔(dān)心溫嬈?” 陸揚直接擱下筷子,往后一靠,重重嘆了口氣。 “唉……我說,當(dāng)初給你發(fā)郵件的那個用戶的IP查出來沒有?。磕懿榈某鰜砭湍艽_定是誰把溫嬈害成這樣的??!” “說到這個就氣人,怎么都查不出來?!?/br> 張乾也嘆口氣,一時無言。 兩人沉默了一陣,張乾問:“你不是說溫嬈需要一個心理醫(yī)師嗎?打算怎么找???” “這個說不清,不懂這方面的東西,到時候跟嬈嬈的爸媽好好商量商量,多問些朋友。”說完,陸揚有些煩躁,開始找煙。 “說到這個,昨幾天我還跟我一哥們?nèi)コ燥?,他帶了一個朋友來,他那朋友既是心理學(xué)博士又是精神病與精神衛(wèi)生學(xué)研究生,人看著好年輕,據(jù)說當(dāng)時是跳級讀的,連跳好幾級?!?/br> 陸揚撣了撣煙灰,問:“怎么?你想讓他來看看嬈嬈?” “倒也不是,”張乾擺了擺手,“他看起來簡直是鬼才那類,我和他接觸的時候都不太敢相信他是天才,年紀(jì)比我小多了,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像個神經(jīng)病,真的,真的像神經(jīng)病?!?/br> “不過人家能獲得這兩個學(xué)位說明是有能力?!?/br> 張乾點點頭,說:“這倒是。” “要不……你問問你那哥們,能不能叫那個天才來看看嬈嬈?就先看看,說不定有別的什么辦法能讓嬈嬈恢復(fù)正常?!?/br> “啊?好好的人家不會愿意幫這個忙吧?又不認(rèn)識……” “試試看唄,人家不愿意就算了?!?/br> 張乾想了想,當(dāng)即就打電話給他好友,大概把事情講了下,結(jié)果電話那頭說那人昨天就回美國去了。 張乾捂住手機,小聲告訴陸揚:“他昨天剛回美國。” 陸揚吐出一口煙,低聲說:“那算了?!钡菑埱踔謾C又在對電話那頭說:“好好好,你問下唄,多謝了??!” “怎么?” 張乾把手機放桌上,和他說:“我哥們說他那朋友沒個定數(shù)的,請他幫忙其實不是沒可能的?!?/br> 第二天晚上陸揚收到張乾的短信,內(nèi)容是:“我靠!那人居然答應(yīng)了!他居然答應(yīng)了!沒想到吧?他后天就會回國!待會我把他的名字和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你!不過 我哥們說還是別打那人電話。他十有八九不接的!” 隨即,第二條消息就來了,是那個人的姓名和聯(lián)系方式,陸揚看到姓名是“曾紫一”,他在心中默默記下。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溫嬈的父母,于是他們提前在酒店定好了包廂,決定在后天晚上先請曾紫一吃一餐飯。 當(dāng)天陸揚使勁打曾紫一的電話,總是無人接聽,于是他發(fā)了條短信,說了下酒店的地址和包廂號。發(fā)完以后他還擔(dān)心曾紫一能不能看到信息,但是下一刻曾紫一就回短信了,就一個“哦”。 陸揚挺奇怪的,怎么短信能回那么快電話卻一個也不接? 陸揚和溫嬈的父母在酒店等了好久,等到菜都上齊,等到菜涼,他才珊珊而來。 他穿著灰色的襯衫,藍色的背帶褲,腳上一雙光亮的圓頭皮鞋,和長度到小腿的黑色直筒襪。 他一進來就關(guān)上門,臉上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容,他抬起手,直直指向陸揚,這副樣子把陸揚嚇了一跳。 只聽他用一種很低沉的聲音說:“你是病人的男朋友?!?/br> 然后他的手又指向溫嬈的父親,“你是病人的爸爸。” 再指向溫嬈的母親,“你是病人的mama?!?/br> 溫嬈的父母面面相覷,然后一齊看向陸揚。 陸揚試探性地問:“你是……曾紫一?” 他放下手,齜牙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把包廂門打開探頭探腦看看外面,又伸回腦袋把門關(guān)上,看向陸揚的大眼睛里滿是好奇,“難道還有第二個曾紫一?” 陸揚有些驚呆,他想起張乾的話,果然不假,他本身就像個神經(jīng)病。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他沒想到曾紫一是個這么……這么年輕的人,根本就是個孩子,連大學(xué)生都不像。 “那……快來吃飯吧……”陸揚替他拉開一張座椅。 曾紫一走上前,雙手插褲子口袋,掃視一圈飯桌,坐下,說:“你們吃,我不想吃。” 這話搞得溫嬈的父母尷尬極了,溫嬈的母親當(dāng)下就露出不滿的神情,小聲嘟囔:“真不懂禮數(shù)……什么天才,騙人的吧?” 曾紫一當(dāng)時就正了臉色,對她說:“我?guī)Я宋业膶W(xué)位證書,要看嗎?還有,以前因為我連跳幾級讀大學(xué)并且獲得雙學(xué)位的事可是上過報紙的,要我現(xiàn)在找出那條消息給你們看嗎?”他沖他們揚了揚手機。 這下氣氛更糟糕了。 沉默半晌,陸揚趕緊打圓場,說:“我……不餓,我現(xiàn)在就帶曾紫一去見嬈嬈,伯父伯母你們吃。” 說完給他們盛好湯,說了幾句告別的話,就把曾紫一帶出了包廂。 他一路上都和曾紫一說著溫嬈的病狀,講半天曾紫一才面無表情應(yīng)句“哦”。 真是難相處……陸揚心想。 他開始嚴(yán)重懷疑曾紫一能不能和溫嬈正常交流。 “就是這個房間,我女朋友在里面?!彼麕г弦蛔叩綔貗扑诘牟》块T口,說道。 曾紫一瞧了眼里面,然后懶洋洋地倚靠著墻壁,雙手插在背帶褲的口袋里,仰起下巴半瞇著眼看陸揚。 那眼神陰森森的。 陸揚莫名覺得曾紫一很不喜歡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曾紫一長的是真的好看,作為男人他面對他稍微有點自卑。曾紫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翹翹的,五官很像瓷娃娃。 “那我要進去嘍,我要問她問題,你們要進來要敲門,經(jīng)過我的允許才能開門?!彼f完就走進去,很快就把門關(guān)上了。 陸揚愣愣地站了會兒,然后坐到走廊的座椅上。 曾紫一一進去就看見溫嬈坐在床尾,目光呆滯地望著一面墻,一直在輕聲叫喚:“輕輕……輕輕……” 他走過去,想抓她的手,卻被她一把抱住。 他將她的頭發(fā)撩至耳后,低低地問:“隨便來個野男人你也就這么抱嗎?” 她還在呆呆地呢喃:“輕輕……輕輕……” 在曾紫一聽來,她每一聲都叫得好溫柔,都快把他的心給叫融化了。他坐到她身邊,回抱住她,說:“嬈嬈,你終于喜歡我了嗎?天天都這樣叫我的名字,我好喜歡。”說完就捧起她的臉,含住她柔軟的唇吮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