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挖坑夫妻檔
黃昏的晚霞映著夕陽在天邊燒出一片火紅,那炙熱的顏色籠罩著千霏霏的身子,將一陣陣暖意透進了她的心底。 此刻,她仿佛覺得身旁的一切都靜了下來,耳畔能聽見的只有自己有力的心跳,那個平日里不正經(jīng)的男人,原來在這種時候還挺靠得住的,不知不覺千霏霏再也掩不住上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意。 “難不成你們真的……” 隨著千霏霏推門進入大殿,魏澤晨止住了聲音,兩人厭惡的掃了對方一眼,便各自撇開了視線,千霏霏沖著高臺上的魏澤晏行禮時,還不忘偷偷的拋了個媚眼。 “永寧見過七皇叔、六皇叔?!?/br> 聽著千霏霏故意將自己的稱呼排在后頭,魏澤晨不禁側(cè)目望向了她,往日見到他都恭恭敬敬的丫頭何時也長了爪牙? 魏澤晏瞧見她,心頭的怒火消減了不少,加上方才那個俏皮的眨眼,他的唇邊也不自覺的揚起了一抹寵溺的笑意,沖著千霏霏擺了擺手免去了她的跪拜后,魏澤晏便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正巧你來了,有什么委屈就當著你六皇叔的面說,”魏澤晏靠著椅背,腹黑的向千霏霏打了個眼色,“他承了你父親的教誨,也算是半個千家人,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br> 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魏澤晏便將懲戒長孫無慮的決定權(quán)交到了千霏霏的手中,只要她點頭,長孫無慮便成了欺辱魏國公主的罪犯,魏澤晨不但保不住他,甚至還要親自將他送上刑場。 千霏霏在心底暗暗感嘆了一下這個男人的陰險,隨后仰著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瞧向了身旁的魏澤晨。 “那永寧便好好與六皇叔論論這事。” 在魏澤晨厭棄的目光下,千霏霏緩步走到了他的跟前,那臉上揚起的笑容令原本就不喜歡她的魏澤晨,更添了幾分不自在。 “長孫無慮對我用的是可以控制心神的噬魂引,他如此做的目的無非兩種,”千霏霏伸著手指,在魏澤晨的面前晃了晃,“第一,借居公主府與齊國在大魏的jian細暗通?!?/br> “人是你強帶去公主府的,他如何能在你府里勾結(jié)齊國jian細,這絕無可能?!?/br> 魏澤晏條件反射似的立刻否決了千霏霏的說法,原本就猜到這個結(jié)果的千霏霏暗喜的伸出來兩根手指,繼續(xù)說道:“那就是另一種可能,他想借cao縱我,獲得魏國的兵權(quán)。” “這更不可能!” 先是暗通齊國,后是意欲奪權(quán),千霏霏安下來的這兩條罪都足以將長孫無慮砍了腦袋,魏澤晏怒視著眼前這個狠毒的女人,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如何不可能?”千霏霏看著他額上的青筋,自覺的往后挪了一小步,“朝中武將十之八九出自千家軍,如今的鎮(zhèn)國將軍更是我的表親,身為千家唯一在世的人,永寧自認在軍中也能一呼百應(yīng)?!?/br> 魏澤晨凝著眉頭咬緊了后槽牙,不論他心中對千霏霏有多么瞧不起,也不得不承認她所說的話都是真的,武將重誠,千老將軍在臨終前將她托付給了千家的門生,所以縱是她如今有多么的不堪,她在武將中也仍有很高的號召力。 “六皇叔統(tǒng)領(lǐng)千家軍舊部,理應(yīng)更清楚這層關(guān)系才對啊?!?/br> 千霏霏盯著他的眸子,從中細細的分辨著變換的情緒,若是魏澤晨就是那個要殺她的人,此刻被她激怒就該顯露出些殺機了。 “他或許……”魏澤晨凝著眉眼睛閃爍的左右擺動了幾回后,終于找著了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只是因為傾慕你,一時被下人迷惑才會做出此事?!?/br> 只是想著給長孫無慮找理由嗎?千霏霏皺著眉再次對上了魏澤晨的眼睛,急迫、煩躁、厭惡她都瞧得出來了,但這些情緒卻遠遠沒有達到她預(yù)想中的程度。 看來魏澤晨所在意的,完全不是長孫無慮的死活,牽動他所有情緒的源頭只是無法對長孫無憂交代而已。 千霏霏收回了視線,也不知為何,她一下子沒了繼續(xù)試探魏澤晨的興趣。 “若換了是我傾慕長孫無慮,做出這樣的事情,六皇叔覺得該如何處理?” 被她這一問,原本還想著爭辯的魏澤晨瞬間沒了言語,他抿了抿唇,目色凝重的瞧著眼前的千霏霏,這個丫頭的羽翼好似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日漸豐滿了。 “我不要長孫無慮的命,但望六皇叔秉公辦理,”千霏霏回身前,還不忘轉(zhuǎn)頭對著魏澤晨譏諷道:“不論我是個什么樣的人,都不代表我被別人侵犯是理所應(yīng)當,六皇叔讀得圣賢書,卻未得勝賢之道,著實白費了太傅的教誨?!?/br> 瞧著被千霏霏責得啞口無言的魏澤晨,高臺上的男人不由得心情大好,若沒有旁人在場,他都恨不得立刻抱起千霏霏好好獎勵獎勵她。 “話以至此,我想六皇兄也該有個決斷了?!?/br> 這二人你來我往,一副婦唱夫隨的派頭,徹底將魏澤晨的道都堵了個嚴實,被迫當場做出決定的他咬著牙,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認命承的下了這個黑鍋。 “五記鞭刑,一月水牢,如何?” 面對開出的價碼,千霏霏一臉茫然的望向了魏澤晏,只見他搖了搖頭,沉聲道:“太輕?!?/br> “兩月,如今齊國承繼空懸,長孫無慮若是死了,與大魏也不是好事?!?/br> 魏澤晨退至極限的讓步,在魏澤晏的眼里仍是不夠,他拿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隨后邪笑著開口道:“就按六皇兄的意思,囚兩月水牢,十記鞭刑?!?/br> “我何時!……”魏澤晨生生將后半截的話咽了回去,咬著牙答到:“那便如此定了?!?/br> 瞧著拂袖而去的魏澤晨,千霏霏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個時代的鞭刑可不是一次打完的,每一下都得等前一下長好了皮rou再打,循環(huán)復(fù)始上十次,不說肢體的疼痛,就是那內(nèi)心的恐懼也足夠磨人的了。 還沒等千霏霏回神,身后的胳膊便已經(jīng)環(huán)上了她的腰,魏澤晏把下巴壓在她的肩上親昵的磨蹭了兩下,用與方才完全不同的語氣柔聲問道:“無恙?” 千霏霏依著他的身子輕輕的點了點頭,魏澤晏拿手拂過那脖頸間的淤紫,眼底不禁流露出了憐惜的神色。 “當時服了藥,過程都記不得了,所以真的沒什么?!?/br> 千霏霏轉(zhuǎn)過身子,勸慰似的握住了他的手,魏澤晏瞧著她故作輕松的笑容,不由得嘆了口氣,伸手將她完完全全的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和我不必遮掩,你的委屈,我都會加倍的替你討回來。” 這好像是這個世界里,第一個完完全全看透她的人吧,千霏霏依著他的胸膛,心底莫名的安定了下來,沒有焦慮,也沒有猜疑,她就那么聽著對方的心跳,整個人都跟著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