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吱呀,吱呀?!?/br> 路邊廢棄的房子內(nèi),傳來古怪的吱呀聲。 好像是什么人踩在年久失修的地板上。 昏黃的光,人影在房間內(nèi)晃動。 “讓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收獲?” 自言自語的聲音通過沒有門的“門”傳出。 周圍原本就稀稀拉拉的蟲鳴之聲,頓時消失無蹤。 這是k傍晚闖進(jìn)過的房子。 可是,里面一樓的場景,卻跟k看到的截然不同。 的確是沒有家具。 可是墻壁上,天花板上,乃至墻角,全部都貼合著一具具尸體! 一半在墻壁中,一半則是在墻壁之外! 尸體上,長著黑色的蘑菇。 在燈光的照耀下,卻反射出五彩之色。 五彩斑斕的黑! 有些尸體上長著兩三朵,也就嬰兒拳頭大小,有著尸體上則是長滿了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蘑菇。 可以看到,蘑菇周圍籠罩著一層孢子。 在半空中上下浮動著。 一點空氣的流動都會讓它們飄蕩。 乍看之下,如同灰塵一般。 “跑到外面去了嗎?” 房子內(nèi)的人隨意打量四周,沒有看見該出現(xiàn)的尸體。 這是一個臉色蒼白得跟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白面男子,提著一盞煤油燈。 他往外面走去。 跑到外面了不要緊,他也在外面留了一點小東西。 從房子內(nèi)出來,連近在咫尺,不過十米遠(yuǎn)的水泥道路都無法踏上,就會倒下。 “嗯?” 然而,情況出乎了他的預(yù)料。 房子外面,空無一人。 沒有想象中應(yīng)該躺好的尸體。 白面男子快步走過去,看著黃泥地和道路交接的地方。 這松軟泥土的地下,隱藏著暗雷。 攜帶著孢子的人靠近,會引起連鎖反應(yīng)。 地下的特殊尸菇會釋放出致命的毒霧,讓攜帶者一命嗚呼。 明明這樣的劇本才對! 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可是,這一次…… 白面男蹲下,用手觸碰著地面。 感受到的不是松軟的泥土,而是堅實無比的地面。 仔細(xì)看,就會發(fā)現(xiàn),這一部分,他埋下陷阱的部分,比周圍矮了一截。 就好像,被壓路機(jī)狠狠壓過一樣! 別說是釋放出毒霧了。 估計連里面的尸菇,還有“培養(yǎng)皿”也都變成一灘爛泥了! 損失慘重! “是誰!” 低沉的嘶吼聲從牙縫中傳出。 “大師?!?/br> 李淑芬站在唐洛背后,一只手還拿著帶血的掃把,強有力的胳膊夾住k的胳膊,沒有讓無力的他倒下去。 “嗯?”路見不平,隨腳踩一踩的唐洛沒有回頭。 “我們要在這里呆一個晚上?”李淑芬問道。 一輛裝滿死人的公交就在身邊。 想想都覺得瘆得慌。 “嗯,任務(wù)嘛?!碧坡逭Z氣輕松,走向大門。 米可蹭蹭蹭跟了上去。 “去那邊,關(guān)下門?!碧坡逯噶酥噶硪贿?。 “?。俊?/br> 米可一愣,為什么要關(guān)門? 她又不是克里斯。 “如果外面有危險,關(guān)門可以稍微擋一擋。”唐洛解釋道。 “那里面有危險呢?”米可忍不住問道。 一車子尸體呢,還有個趕尸匠什么的。 會不會尸變? 會不會出現(xiàn)僵尸? “我們的任務(wù)是在這里呆一個晚上。”唐洛說道,“既然來了,肯定就不能再出去了,不然大概率任務(wù)失敗?!?/br> “都努力到這里了,任務(wù)失敗也太可惜了?!?/br> “做人,有時候可以對自己狠一點,斷絕退路,才能一往無前?!?/br> “知道了,知道了?!?/br> 米可吐吐舌頭,跑到另一邊,用力推門。 鐵門比想象中的要輕一點。 隨著一些聲響,終點站的大門被合上,插上門閂。 至于上鎖的話,還是算了。 外面無法推進(jìn)來就行。 萬一危險真的來自終點站內(nèi)部,該跑路的時候還是要跑路。 活人豈能讓任務(wù)給憋死了? 關(guān)好門,唐洛拎著不祥走向旁邊的那間小屋。 不祥在任務(wù)世界取出后,就無法再收回去了。 小屋的門沒有鎖,開燈后,可以看到一張老舊的上下雙床,宿舍里面用的那種。 下面有木板,墊著報紙,還有一床被子。 上面則是連木板都沒有。 兩張椅子。 一張桌子,坐在桌子后面剛好可以對著窗。 能看到鐵門。 電扇,燒水的電熱水壺,幾個一次性杯子。 典型的門衛(wèi)室、值班室。 墻上掛著鐘。 沒有壞,還在走動。 時間顯示是7點13分。 距離完成任務(wù)的早上6點,還有10小時47分鐘。 鐘下面釘著幾根釘子,上面掛著車鑰匙。 淑芬大媽把k扶到床上。 拿了一次性杯子,從門外的水龍頭接了一點水。 “來,來,喝口水?!?/br> 她把水杯遞到k嘴邊。 k本能地接過來,喝了兩口,突然停住“哪來的水?” “外面有水龍頭,我接的?!笔绶掖髬屨f道,“大小伙子喝點自來水沒事,不干不凈,吃了沒病?!?/br> k猛地把手中的水杯丟掉,咆哮道“你有病??!” 平常自來水喝點的確沒事。 可這里是什么地方,任務(wù)世界! 鬼知道這里的水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喝死了怎么辦? 咆哮后,k無力地躺在床上,抬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我,堂堂資深者,感覺要被一個新人大媽給坑死了。 “不喝就不喝,現(xiàn)在的年輕人,脾氣真大?!笔绶掖髬屶洁炝艘痪洌挚聪蛱坡逵懞玫?,“大師,我不是在說你啊?!?/br> 唐洛隨意地把不祥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微微點頭,沒有在意。 淑芬大媽則是一屁股坐在k的腿邊。 讓木板床發(fā)出了吱呀聲。 k不情不愿地往里面移了一點,不愿意再跟這大媽發(fā)生任何接觸。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休息個把鐘頭,才有可能恢復(fù)過來。 米可原本是想要接點水漱漱口,去一去嘴巴里難受的感覺。 但看到k激烈的表現(xiàn),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拉過椅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唐洛坐下。 顯然是把他當(dāng)做唯一依靠了。 另外一個資深者……就不提了吧。 滴答滴答。 只有秒針不斷走動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就到了午夜12點。 k已經(jīng)睡了一輪醒來,雖然感覺身上還有點無力,手腳還有些發(fā)虛。 但至少不像開始那樣,連站立都困難了。 技能早就冷卻完畢,重新有了一戰(zhàn)之力。 米可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 妝容沒能掩住倦色。 淑芬大媽倒是精神百倍,左看右看,偶爾起來活動一下。 唐洛閉著雙眼,如同老僧入定。 這個任務(wù)世界,元氣又比上一個亡者的世界要足一些。 同樣達(dá)到了讓唐洛調(diào)息養(yǎng)傷的標(biāo)準(zhǔn)。 “咚咚咚!” 鐵門之外,傳來沉悶的敲門聲。 k猛地跳起來,站在了房間中。 米可睡得很沉,沒有被驚醒。 淑芬大媽則是抓住了自己的掃把,橫刀立馬,就差一句“上來領(lǐng)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門聲持續(xù)不斷,每隔一秒鐘一下。 唐洛終于睜開眼睛,拿起桌子上的不祥,直接朝門外走去。 “你干什么?”k問道。 “去看看是誰。”唐洛說道。 如果是壞人,就可以懲惡揚善,獲取功德。 那么,要怎么判斷是不是壞人呢? 很簡單,對玄奘大師出手的,就肯定是壞人了。 “我們要拖延時間。”k說道。 其實沒什么好看的。 外面敲門的,要么是普通村民,要么就是危險的敵人。 前者不用管。 后者自然是能拖則拖,最好再拖6個小時,拖到早上六點,皆大歡喜。 “那也可以看看?!?/br> 唐洛從k身邊走過。 “媽的?!眐低罵了一聲,走到窗邊看著唐洛走到鐵門邊。 打開了上面一扇“小窗子”。 先前說過,這開合鐵門像是城堡的大門,也有這種可以讓人露出一張臉,從里面打開的小窗。 好看清外面的情況。 “砰!” 撞擊聲變得清晰可聞。 唐洛看到,一張臉恰好卡在了小窗中,嘴巴一張一合,瘋狂地向前湊。 就好像要把自己徹底塞進(jìn)這個小窗子,或者,是通過小窗子進(jìn)入到終點站當(dāng)中。 沒有瞳孔,徹底白色的眼睛。 鐵青色的臉上,布滿了尸斑的痕跡。 癲狂的姿態(tài),如同一條瘋狗。 唐洛甚至可以聽到它指甲抓在鐵門上,劃過的聲音。 很容易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又是尸體,肯定還有趕尸匠!” 距離不遠(yuǎn),月光又皎潔,房間內(nèi)的k也看清了這張在小窗出現(xiàn)的面孔。 同時,他也看清了。 那位玄奘退后兩步,抬起手中的黑色左輪,對準(zhǔn)了尸體的腦袋。 月光下,穿著以白色為主體,華麗僧袍的僧人,拿著一把精致得如同藝術(shù)品般的槍械。 對準(zhǔn)了一個人的腦袋。 給人一種錯位、和諧并存的詭異感覺。 “你——” “砰!” 槍聲打斷了k的話。 腦袋從小窗中消失,但尸體沒有倒下,繼續(xù)抓著鐵門。 還有手從小窗伸了進(jìn)來。 “你干什么!” k跑了出來。 槍聲,在這樣寂靜的夜晚。 簡直就像是信號燈一般,向整個村子宣告他們的存在。 而這個馮門村到底有什么危險,所有人都一無所知。 “趕尸匠不死的話,估計尸體是不會停止行動的。”唐洛說道,“所以,爆頭無效,你們可以打斷它們的四肢來阻止它們靠近?!?/br> “它們?” 同樣跑出來的淑芬大媽和米可不明白唐洛說的它們是怎么回事。 “就是它們。” 唐洛說道。 “咚咚咚!” 大量撞門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個腦袋取代了從小窗子伸進(jìn)來的手,朝著唐洛他們發(fā)出無聲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