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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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數(shù)青衲們數(shù)目,恰好十八,再想想發(fā)布任務(wù)的禪宗祖庭,天下第一陣的推斷,似乎可以成立了。 兩人不由屏息凝神觀察起和尚們的路數(shù),一見之下,唯有佩服起《江湖》設(shè)計者的巧思。 和尚們此刻正成六瓣蓮花站位,完整整三朵蓮花,脆弱的防線,四面八方涌來的喇嘛們似乎一瞬間就可以推倒,但實際上,陣勢穩(wěn)如泰山。 因為喇嘛們面對的始終不是一個僧人,而是至少三個,十八羅漢間顯然有一種特殊功法,與大手印替人療傷有些類似,又有所不同,他們的內(nèi)力,似乎是可以共通的。 每當(dāng)一瓣蓮花要出手,總有相鄰兩瓣在適宜的時機,拍到他身上,然后,那瓣就有了足將少林羅漢拳化腐朽為神奇的內(nèi)力。 也許任一個羅漢的武功在江湖中都算不上頂尖,但三人內(nèi)力的集合,足以驚世駭俗了。 兩人動作片正看的過癮,六聲驚天佛唱傳來:“嗡、嘛、呢、叭、咪、吽!” 這六喝,驚天動地,直震的場中塵土飛揚,廟宇簌簌戰(zhàn)栗。 兩人幾乎從墻頭驚落下去,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定睛一看,寺中正殿門,一排九個紅衣手執(zhí)佛禮,從門中緩緩步出,喝聲就是九人齊發(fā),威力實不亞于傳說中的少林獅子吼,英挺軒昂的紅衣也在其中。 獨孤鴻開始凝神調(diào)息,牛黃則手忙腳亂嗑了個藥,這六吼,足足去了他們一千血量,放到以前,立刻就去了,即便現(xiàn)在將近三十級,再來一遍也要禁不住。 場中羅漢僧多半變了顏色,很少有若無其事的,他們的等級,使了勁往上猜,也就在五十級左右。 這時候,九個紅衣喇嘛排開下屬,來到了正殿臺階邊緣處,他們身后殿門再度打開,兩個緋衣喇嘛左右攙扶著一個紫衣喇嘛走出來。 奇怪的是,十一個赤色喇嘛盡皆須眉皤然,至少也是紅衣一樣的成年人,隱隱為眾人之首的紫衣,竟然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而且面色蒼白一臉病容,站著都勉強。 “諸位高僧,來我們這山間小寺,不說明緣由,無故打傷我如此眾多巡山弟子,有些不合出家人的禮數(shù)吧?” 最中一個紅衣吐氣開聲,溫潤如玉石的聲音響徹寺院,聞之如綸音貫耳,只覺說不出的受用。 “阿彌托佛!”羅漢僧當(dāng)中走出一人,一聲清喝,斷了紅衣蠱惑之音。 “十度上師,我等是奉了方丈法諭,請這位謝施主回寺有事相詢,貴宗弟子多番阻攔,無奈之下,我們不得已出手,不知貴宗此舉又是為何?”和尚指向兩個緋衣喇嘛攙扶的紫袈少年。 “@!#$%^*……”一旁里,喇嘛們憤憤聲大作,反而聽不清都說些什么了。 十度舉手平息了下屬怨憤,向僧人合什一禮:“可是羅漢堂首座空殘大師?不知大師口中所言有事相詢,究竟何事?” “這是我少林寺私事,恐怕不便見告?!笨諝堃苫蟮目粗环顬楸娙酥鞯闹x姓少年,“而且,上師尚未相告,為何貴宗弟子會多番維護這個弒師偷藝火燒經(jīng)閣的少林叛徒?!?/br> “你胡說!”謝姓少年憤然開口,蒼白的臉上一道暈紅閃過,換來激烈的大咳。 一緋衣喇嘛用手輕拍著少年的背,溫言道:“莫急,莫急,佛曰,四大皆空,緣起緣滅,有因必有果,世上之事,若非前世之因……” 謝姓少年睜大了眼睛:“尊者,您不是說,我上世……” 緋衣喇嘛笑了,摸摸少年的頭:“不愧是祖古之資,天生能通佛意,不過,莫急,莫急,還沒說完那。這世上之事啊,若非前世之因,則必招后世之果。我想,是其它人因果到了罷。” 且說場中,十度聽了空殘的話,微微一笑:“這件事,與我宗,還真有些干系。” “大師恐怕不知,謝寶兒小施主,實是我宗帕巴祖古十三轉(zhuǎn)世,金奔巴之主,此事已得我宗上下認同,若非法王身體小恙無法趕路,我們此刻已在大昭寺內(nèi)舉宗歡慶了。” “法王之功,即我宗之功,法王之過,即我宗之過,有何因由,還望大師一一相告?!?/br> 空殘驚的倒退一步:“上師莫開玩笑!” 密宗所稱的祖古,實際就是漢地俗稱的活佛,數(shù)百年前,蒙國師八思巴開了活佛轉(zhuǎn)世先河,少林與藏秘同為佛宗一系,自然也有所了解。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們中原佛宗弟子,應(yīng)該常說這句話吧?” 空殘似乎失了主意,回頭看向一眾師弟。 另一個和尚低聲抱怨:“空殘師兄,你也太好唬弄了?!?/br> 空殘喟了一聲:“空相,還是你來吧?!?/br> 空相就走出來,說道:“十度上師,謝寶兒是否貴宗帕巴活佛轉(zhuǎn)世我們暫且不談,但至少,他先是我少林寺沙彌,他犯了寺規(guī),就得先按我少林寺的規(guī)矩來處置。” “佛說,眾生平等,總不能因為他身份變了,我們就不再追究他的過失了吧?” “那是自然!”十度點頭應(yīng)是。 “哼!哼!眾生平等?!”謝寶兒就用清稚的聲音將這話一字一頓重復(fù)出來,言辭之間充滿與年齡不符的諷刺意味,“你們也知道眾生平等?” 第二十六章 禪宗不是講究頓悟嗎 “三年前,黃河改道,河南路京西路大水淹過屋頂,千里絕戶,餓殍遍野,數(shù)千僧田佃農(nóng)跪著哭著喊著求你們減免田租,那時候,你們的平等在哪里?” “我只看到,幾百僧兵,拿著棍棒,執(zhí)著刀叉,驅(qū)散了佃農(nóng),把他們打的頭破血流,很多人傷重的已經(jīng)沒法下田種地?!?/br> “當(dāng)中就有我的爹娘。沒有辦法,家里已經(jīng)揭不開鍋,我被賣到了少林寺,換了一袋米一袋面。” “我以為,原來大家僧俗不同,才會棍棒相加,現(xiàn)在既然都是出家人,一定就不一樣了,但是我又錯了,原來出家人跟出家人也是不一樣的。” “買來的不如從小養(yǎng)大的,養(yǎng)大的不如錢捐進來的,捐進來的不如與住持首座們沾親帶故的;同樣都是沙彌,看大門的不如火工做飯的,做飯的不如佛堂掌燈的,掌燈的不如練武的……” “像我,一天天在大門邊站著的,甚至連戒名都沒有。” “從早到晚,不讓我誦經(jīng),不許我練武,不讓我進藏經(jīng)閣……各位師叔師伯,你們倒是說說,究竟哪里才有公平?”謝寶兒看向諸僧的目光,讓他們第一次意識到,轉(zhuǎn)世這回事,說不定是真的。 “可是寶兒,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最年輕一個和尚忍不住開口,似乎只有他,看向謝寶兒的目光,是同情而惋惜的。 “我沒有!相衍師兄,你一向?qū)ξ覀冏詈?,難道也不相信我嗎?” “我只是……只是偷偷爬進藏經(jīng)閣看書而已,我喜歡書里的字,還有它們的味道……” “你認得字?” “開始也是不認得的。只有幾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卻能念出來,我不認得它們,卻知道該怎么讀,后來,看的時間長的,認得的也就多了?!?/br> 緋衣尊者微笑解釋:“祖古轉(zhuǎn)世,天生帶著法王印念,那也是很平常的?!?/br> 謝寶兒就繼續(xù)說道:“后來,那天晚上,我就被師傅發(fā)現(xiàn)了?!?/br> “師傅拿了棍棒,怒氣沖沖的要來打我?!?/br> “我就很奇怪,我不是在佛寺里嗎?這里難道不是佛祖宣揚佛法教化眾生的地方嗎?為什么我想念經(jīng)學(xué)佛卻要被毒打,我當(dāng)時太奇怪了,就問出來了?!?/br> “師傅呵呵笑起來,說不出的古怪,他對我說了一番話,原來,他跟我一樣,是被賣到少林寺的,他看了五年門,煮了五年飯,點了五年燈,直到三十,才得到學(xué)經(jīng)念佛的機會?!?/br> “可是,終究年歲已經(jīng)大了,他從頭開始習(xí)字,從頭開始學(xué)經(jīng),哪里都習(xí)不明白,哪里都學(xué)不通,所以直到五十,還只是管幾個小沙彌的最低級僧人?!?/br> “他就獰笑著對我說,自己就是這樣一年年熬過來的,一輩子什么都耽誤了,他又怎能讓我們比他幸運?!?/br> “他又說,咱們禪宗不是講究頓悟嗎?真要是有慧根,干嗎不頓一個悟一個給他看看?也讓他相信一下,這世上真的還有佛祖在?!?/br> “然后他開始大笑,終于說出來了,終于說出來了,這些話憋在心里好久,終于說出來了,真痛快!” “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說道,寶兒,你命真好,馬上就可以去見佛祖了,也不用像我這樣繼續(xù)留在這里受苦……我不明白,師傅為什么說我命好……” 謝寶兒年紀(jì)雖小,嘴卻靈便,將當(dāng)時他師傅神態(tài)語氣模擬的惟妙惟肖,由不得別人不相信他的話。 說到這處,所有人都已知道,他師傅對他起了殺意,心中竟都為之一緊,卻聽他繼續(xù)說道—— “我還以為師傅打算放過我,但他還是舉起了木棒,結(jié)果,木棒碰翻了油燈,油燈的油灑到他身上,引著了火,他急于撲滅,又不小心踩到灑出的油滑倒了,于是腦袋撞到書架上,暈了過去?!?/br> “書架就這樣被撞翻,掉落的書被他身上的火和油引著,又引燃了其它書架,一發(fā)不可收拾……” “我當(dāng)時就跑出去喊人了,可終究還是沒來得及?!?/br> “……”一干和尚盡皆默然,對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的默然。 “萬幸,萬幸,祖古轉(zhuǎn)世自有我佛護佑!”對喇嘛而言,這不可思議的事有另外的解釋。 山間寺內(nèi)一片靜寂,就越發(fā)襯出墻頭“撲哧”一聲笑的突兀。 獨孤鴻再忍不住,暗道這《江湖》的策劃人員也太惡搞,和尚自焚的畫面雖然沒有見過,光是聽人敘述,他蒼山頂上被被雷劈的死法,與之相比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誰?”聽到聲音,地面上的人警覺。 “咕咕!”牛黃引頸一聲鳥啼,喉嚨里發(fā)出嗚嚕聲,乍聽上去,就好像鳥兒驚走撲騰翅膀的聲音,下面的人竟再不疑。 空空門最擅偷雞摸狗,雞鳴狗盜的本事乃師門秘技,最是拿手。 “學(xué)的挺像!”獨孤鴻贊一句。 “那是……”牛黃得意洋洋說了兩個字,待看到獨孤鴻神色,驟然明白過來,只能暗地里咬牙,又被他得逞了。 牛黃師門輕功鬼影飄風(fēng)是一門奇藝,不僅僅因為它是江湖有限的最高階輕功之一,還因為它既是輕功,又是步法,又可以藏蹤匿形,同時還是一門內(nèi)功。 這是種大小周天不計,一天可以無限運轉(zhuǎn)的功夫,只是比不得獨孤鴻的養(yǎng)生經(jīng),甚至只能達到普通內(nèi)功的檔次,但它強在隨時隨地都能運轉(zhuǎn),甚至包括趕路、做任務(wù)、與人交手時,而且是數(shù)種技能同時修煉,倒也絲毫不比別人來得慢。 第二十七章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唯一不能兩全的就是,它的輕功提縱與藏蹤匿形是分開的。 提縱時,必須速度達到某種程度,不能有一刻稍停,而隱匿時,又必須屏息靜氣,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否則就算練功中斷,三十六周天努力白費。 牛黃古里古怪的行為由此而來,除非某一日他內(nèi)力達到傳音入密的境界,否則永遠都是奔跑著說話,停下來變成啞巴。 相比他屢屢給獨孤鴻制造險情,獨孤鴻唯一的報復(fù)手段,就是沒事逗引他說話,而且屢試不爽,已成一種樂趣。 **** 牛黃兀自生著悶氣,場中形式已變。 “祖古的解釋,你們都已經(jīng)聽到了,還有何疑問?若沒有,敝寺可就關(guān)門謝客了?”十度悠然道。 “等一下?!笨障嗪鹊?,“十度上師,謝寶兒弒師偷藝,火燒藏經(jīng)閣,此事傳遍江湖,已經(jīng)關(guān)乎我少林清譽?!?/br> “也許謝寶兒所言無差,但是,我們不能憑其一面之辭就將此事定案,總還得與看守藏經(jīng)閣和前來救火的師兄們對質(zhì)一下,詢問清楚當(dāng)時情況方是正理?!?/br> “謝寶兒終需跟我們走一趟?!?/br> “那本來是應(yīng)該的。”十度宣個佛號,花白的眉毛卻皺起來,“只是可惜,祖古近日身體染恙,病身實在不方便趕路,能否,請貴寺通融一下,或者,可請幾位師兄,來這山間寺與祖古對質(zhì)?!?/br> “這……倒也可以商量?!笨障喑烈鞯?,“不過,上師,我少林禪、武、醫(yī)并揚于世,寶兒的病情,可否讓我把把寸關(guān),說不定還能有些法子?!?/br> “那自然甚好?!睂τ诤蜕械膽岩蓱B(tài)度,十度似乎毫不介懷。 相衍看看自己的師叔,看看十度上師,再看看臺階上的謝寶兒,嘆了口氣。 臺階上,同樣一聲嘆息傳來,卻是年紀(jì)最輕的紅衣喇嘛所發(fā),兩人目光便一對視,旋又錯開,都覺對方眼里有與自己相類的神情流露。 空相緩緩步上臺階,來到謝寶兒身邊,將一只手搭上他脈門,開始凝神品脈,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的動作,寺中竟沒有一點聲息。 “你說,這個任務(wù)把我們引到這里來,是讓咱們干什么?咱們什么時候出手?還有……到底應(yīng)該幫哪邊?我到現(xiàn)在還糊涂著。” 被獨孤鴻逗引似乎打開了牛黃話匣子,他干脆也不練功了,就把滿腔疑問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