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節(jié)
孟仲季早被打得只剩一口氣,這唐元鈺的人想殺他卻也是不容易。 實(shí)力弱得不堪入目,一窩蜂的撲上去又被打飛,但為了搶下頭功,剩下的人像群饑餓的野狼,又不顧一切的沖上去。 大勢已去。 莊柔退到了一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喘著大氣看著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面。 十四皇子身前有八人護(hù)衛(wèi),他臉上充滿了興奮和志在必得。 皇帝已經(jīng)廢了,太子失德,其它有能耐的皇子早被殺死,剩下的全是酒囊飯袋。 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青梁國第一個少年君主,就要在他身上實(shí)現(xiàn)了。 莊柔根本不知道這個十四皇子是哪位,但看這狀況就猜測,馮驚水恐怕和他聯(lián)手了。 讓大昊的人來殺孟仲季反而不好,但要是給青梁的皇子殺,那可就是奪權(quán)的重要一環(huán)。 殺掉了禍國的攝政王,再幫眾臣驅(qū)掉蟲,他不當(dāng)皇帝還有誰能當(dāng)? 這位皇子年齡也不大,根基必然薄弱,以后哥哥想拉他下臺也容易的多。 看著力竭倒在血泊中,還在繼續(xù)被侍衛(wèi)亂刀砍殺的孟仲季,莊柔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么,轉(zhuǎn)眼的工夫,獵人就變成了獵物。 這個陷阱不止是用來殺他,還能用來搶奪皇位,玩權(quán)的人都一個比一個陰。 不過莊柔有些無語,馮驚水他們走時沒帶上她,不會輕功的她只能坐在這,看著十四皇子在面前耀武揚(yáng)威。 快樂得像個搶回被狗叼走了玩具的孩子。 她就這么看著十四皇子損失了三十多條人命,叫嚷著給世襲的職位,后代家族有人能終身吃皇糧,撫慰金達(dá)到五百兩白銀的重賞之下,終于亂刀砍死了孟仲季。 那艷紅的頭發(fā)被人抓在手中,提著他那沾滿了血污的頭顱,做為戰(zhàn)利品獻(xiàn)給了唐元鈺。 他死的那么不夠體面,不會有英勇的傳說流傳大江南北,就算落入說書人的口中,也只會是被亂刀砍死的一只臭蟲。 故事里沒有華麗的大昊第一太監(jiān),也沒有頂級刺客與他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只有螻蟻般的苦苦掙扎。 成王敗寇,空有一腔抱負(fù),卻煙消云散的如此之快,真是個可憐蟲。 人頭固然可怕,但在皇權(quán)面前,便不再是個死人頭,而是件大寶貝。 唐元鈺喜氣洋洋的讓手下,把孟仲季的頭掛在長槍上,要舉著這人頭游街炫耀,從東大街一直走到皇宮去。 有這樣的戰(zhàn)績,無能的太子根本沒有翻身的機(jī)會。 他可不會忘了自己這大哥,為了活命,那日在朝堂之上,當(dāng)著百官的面求饒的丑態(tài),根本不配為一國儲君。 掛好人頭,唐元鈺美滋滋的一指莊柔,吩咐道:“把榮歸公主帶回去,好生伺候起來?!?/br> “咦,我?”莊柔愣了一下,他要干什么? 本著看熱鬧不嫌大的想法,莊柔沒有反抗,反而是欣然同意了。 不過看那些要帶她走的侍衛(wèi),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明明和大昊的人聯(lián)手了,卻還一副怕自己跑了的樣子。 莊柔很好奇的跟著他們走了,想瞧瞧這青梁國還能亂成什么樣。 唐元鈺之前一直不受寵,十五六歲的年齡,沒封王分府也是正常,就在宮里住著。 要不是排在他前頭的哥哥,有能耐的都死光,也輪不到他來出人頭地。 所以莊柔沒被帶去不存在的王府,而是直接送去了壽長司,讓人感覺有些寒酸可憐。 壽長司里已經(jīng)被翻了個底朝天,孟仲季養(yǎng)在這里的蟲子,被唐無鈺的人全放火燒死。 鴻業(yè)帝賞賜下來的好東西,一件不剩搬走了,就連滿園子的花花草草也被暴力毀壞,好好的一個地方就這么砸完。 好在唐元鈺的人還算老實(shí),真給莊柔配了兩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jiān),好吃好喝的把她給供了起來。 等住到第三天,壽長司沖來了一群人,領(lǐng)頭的人莊柔認(rèn)識,青梁那丟了臉面和國體的廢物太子。 她有些驚訝,這十四皇子也太沒用了吧? 有馮驚水他們幫忙,手上又有護(hù)國大功,竟然還沒搞定聲名狼藉的太子。 果然,孟仲季沒殺掉的皇子,全是些扶不上墻的爛泥。 太子唐元廣讓眾人回避,退到七八丈之后,便走到莊柔面前坐下。 莊柔此時正坐在院子石桌前吃茶點(diǎn),一臉茫然的看著太子。 不管當(dāng)初他是為了迂回活命,改日再殺回來,還是真的在求饒,她都瞧不上這種人,表露的也太過分了。 “十日之后,孤便要登基為帝,那時孤會重新重用莊家,錦龍宮統(tǒng)領(lǐng)之職,依舊是莊家的東西?!?/br> “孤已經(jīng)派人去天牢,把莊家人都放了出來,你不用擔(dān)心。等登基之時,孤也會正式賜封你的爵位,公主的食邑也會一并定下。” “啊,這個……”莊柔愣怔地說,“那真是恭喜太子了,那日十四皇子帶著孟仲季的人頭趕往皇宮,我還以為他是去搶皇位呢?!?/br> 唐元廣神情之中有壓不住的得意,偏又得擺出一副嘆惜的樣子,“你猜的沒錯,十四弟確實(shí)是去逼宮了?!?/br> “父皇雖被jian臣妖人所害,但還有一絲生機(jī),沒想到十四弟卻不顧骨rou親情,視孝道為無物,對父皇下了毒手?!?/br> “他想要害孤的性命,想要這江山都可以。但怎能做出戮父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就算孤是他的親兄長,也不能饒過他!” 莊柔趕快打斷他的話,說道:“殿下,這種家事先放到一旁,不知找我有何事,你就直說吧?!?/br> “莊家放不放出來,都與我無關(guān),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本來就不怎么好。倒是太子親自請來,又如此客氣,讓人有些惶恐?!?/br> 唐元廣呵呵一笑,道:“那孤便直說了,聽聞你會驅(qū)除孟仲季那妖人下的毒蟲,孤馬上便要為帝,眼見眾臣為這事惶恐不安,想要請你出手一助?!?/br> 自認(rèn)自己就這么個用處,十四皇子帶走自己,和太子打的應(yīng)該是同一個主意。 莊柔便說道:“沒問題,但我有個條件?!?/br> “什么條件?”唐元廣強(qiáng)忍著心中的不滿,問道。 明明已經(jīng)給了真正的公主爵位,竟然還有其它條件,真是個無比貪婪的女人。 莊柔一副無賴的樣子說道:“我看上大昊來和親的那個蔭德郡王了,殿下要是駁回榮寶公主的下嫁,換成我榮歸公主嫁過去的話,我就為殿下把文武百官的蟲子全驅(qū)除了。” “如何?” 第847章 阿貓阿狗 唐元廣從來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女人,看中別人的男人就要直接搶,也不問問對方愿不愿意。 不過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故作為難狀地說:“此事非同兒戲,孤只能讓此婚事作罷,再議親得等孤登基之后商議?!?/br> “好,不過殿下可別和蔭德郡王說起此事,隨便找個借口把婚事打發(fā)掉就行了,什么他有失男德之類的,想來更加的體面?!鼻f柔點(diǎn)頭道。 唐元廣一陣無語,有失男德這種是什么借口,從來就沒聽說過,真的能更加體面?明明就是故意羞辱?。?/br> 想了想,莊柔又慎重其事地囑咐道:“殿下可千萬記住了,不然蔭德郡王本來就討厭我哥哥,我怕他知道是我的意思,到時候鬧起來,那可就沒意思了。” 她也不清楚小郡王和太子的關(guān)系是怎么樣,反正太子肯定不會喜歡哥哥,這樣說小郡王一點(diǎn)危險也不會有。 唐元廣答應(yīng)下來,這事并不難,正好有現(xiàn)成的借口可用,十四弟得到了大昊暗中的幫助想要奪位。 事情商定,唐元廣正好之后要讓莊柔為大臣驅(qū)蟲子,他覺得哪都沒這里好,便決定繼續(xù)讓莊柔住在壽長司中。 只不過被唐元鈺派人搬走的東西,又給送了回來。 宮女和太監(jiān)也多了不少,方方面面都被照顧到,就連被毀得一團(tuán)糟的園子,也在花匠和一群太監(jiān)的努力下,又重新種滿了花草。 莊柔派了兩個小太監(jiān),去客棧把自己的行李帶了回來,就當(dāng)是告訴楚夏,自己現(xiàn)在身在何處。 雖然覺得他肯定知道,只是沒露面而已,但這事也說不一定,萬一他正好瞎了呢? 唐元廣要拿驅(qū)除蟲子做為殺手锏,把文武百官控制在手中,自然不會馬上就把人送到壽長司來治療。 百無聊賴的莊柔每日就是吃吃喝喝,把玩一下宮中送來給她的珠寶,小日子過的平淡又無奇。 不知是不是想討好她,還是確實(shí)無聊,莊柔發(fā)現(xiàn)有兩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jiān),會分別避開其它人,給自己透露外面的消息。 神奇的是三人說的事很少重合,就像是自己特意安排他們出去打聽似的,還相互不知道其它人也在打探消息。 民間有什么流言,都是一位年長的宮女當(dāng)笑話說,現(xiàn)在城中人心惶惶,沒有人真心覺得太子唐元廣能當(dāng)個好皇帝。 而在三江郡那邊的舊太子,做的又不錯,百姓都覺得反正他們是一家人,人家小時候也是太子,只要能是個明君,回來當(dāng)皇帝也行啊。 百姓嘛,當(dāng)然想要個對他們好的皇帝,來歷無所謂,天下又不是他們的。 這種話也就敢私下說說,抱怨一下,但耐不住說的人多,傳得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滿城風(fēng)雨。 唐元廣肯定知道此事,只是他現(xiàn)在忙著登基,就算是要收拾舊太子,也得當(dāng)上了皇帝再動手。 這位宮女接觸外界多,講起城中的事特別有趣,把莊柔逗的很開心。 而另一個宮女年齡不大,名字很喜慶,叫吉紅。只有十六七歲,非常的機(jī)靈,整日一瞅沒人就跑來眉飛色舞的對莊柔說宮里的事。 這宮里的事那可就更精彩了。 唐元廣想拉攏大臣,打算在登基后,讓所有五品以上大臣,每家送一名女子入宮做秀女。 為此他還讓禮部新設(shè)了一個九品的美人,不限人數(shù),這樣就可以讓所有秀女全部留在宮中,成為他的妃嬪。 并不是所有的官員家都有女兒,有些別說嫡女,連庶女都沒有,要不就是女兒已經(jīng)出嫁或是太小。 但是唐元廣可不管,不管有沒有,就算是去認(rèn)養(yǎng)或是過繼都行,每家都得送一個女兒入宮,嫡庶都行,沒有就自己去想辦法。 至于五品以下的官員,要是想主動送女兒入宮也可以,并不禁止他們來,多多益善。 這可是和新皇成為親家,搭上關(guān)系的好機(jī)會,說不定你家送入宮的女子,正好入了皇帝的眼,一舉生了位皇子。 真要有這個運(yùn)氣,那可就要飛黃騰達(dá)了。 這么荒唐的事,嚇壞了眾位大臣,家中有適齡女兒的趕快安排出嫁,然后再尋些遠(yuǎn)房窮親戚的女孩過繼來交差。 實(shí)在沒有,就把家中聽話長得好看的丫環(huán)認(rèn)做女兒,這也能充個數(shù)。 整個寧陽城一掃之前掛滿的白燈籠,到處張燈結(jié)彩辦喜事,連租花轎都要排隊(duì)。 喜娘一天得跑好幾場,忙得腳后跟不能著地,也便宜了不少往常入不了對方眼的公子。 但凡能看得過眼,不是惡名遠(yuǎn)揚(yáng)的公子,都成了香餑餑,全是幾家爭搶,都快打起來了。 莊柔聽得直咧嘴,這都什么事,唐元廣的腦子里不會還養(yǎng)著幾十條蟲子,已經(jīng)成了漿糊吧? 說起來,他堂堂一個太子,馬上就要登基當(dāng)皇帝,身邊難道半個有用的人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