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皇上,對不住了
周祈書換了衣裳,就到正殿去拜見寧昭容。 寧昭容看見她很高興:“meimei回來了?我正說去找你,你就來了?;噬现形缫獊碛蒙?,這可是大事!我好多年沒有這樣的榮幸了,這都是沾了meimei的福氣呀!” 周祈書笑道:“jiejie客氣了,皇上這是看重三哥兒,沾光的人是我才對?!?/br> 寧昭容笑道:“你快來看看,這是我擬的菜單,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不等周祈書說話,她又搶著說道:“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愛吃面食,尤其是烙餅,真跟小孩子一樣!我叫他們選七分肥三分瘦的五花rou,剁碎了裹著雞蛋烙到面餅里,才叫香甜呢?!?/br> 周祈書聽了,一時沒有多想,脫口而出:“可是皇上不愛吃rou餅啊,他說rou末出油太膩了,還是換成野薺菜加雞蛋餡兒的吧,清爽一點(diǎn)才好?!?/br> 寧昭容愣住了,變了變臉色。 周祈書也愣了一下,忙笑道:“我隨便猜的,jiejie不必放在心上?!?/br> 寧昭容勉強(qiáng)一笑:“meimei說的有理”,轉(zhuǎn)頭吩咐秋蔓:“你都聽見了?就照周婕妤說的去安排吧?!?/br> 秋蔓抬了抬眼皮,答應(yīng)著去了。 周祈書低下頭,笑了笑:“按規(guī)矩,我該去叩見皇后娘娘了,先向jiejie告退?!?/br> 寧昭容笑道:“去吧,別急著回來,往后你身邊也要熱鬧起來了?!?/br> 她在周祈書走后,挪步到回廊的欄桿上坐上,望著院中的花草發(fā)呆,直到秋蔓回來,她還是一動不動。 秋蔓走了過來:“娘子,都安排好了?!币娝豢月暎职櫫税櫭迹骸澳俏恢苕兼?。。。” 寧昭容嘆了一聲:“后浪推前浪,本也是尋常事。只是我入宮多年,皇上的事我不知道,她倒知道,這就不簡單了。” 中午,備好的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已過了未時皇上才終于來了。 他臉色陰沉,眉間隱有怒容,似是剛發(fā)過火,但在看見周祈書的一瞬間,還是露出了笑容,隨后又向?qū)幷讶蔹c(diǎn)了點(diǎn)頭。 這頓飯吃得很沉悶,皇上不說話,寧、周二人自然就更不敢說話了。寧昭容勉強(qiáng)吃了些,就站起身來告罪,說秋涼了,還要去收拾三哥兒的厚衣服,趕著給南書房送過去。 趙廷楨也不留她,讓她去了。周祈書抬頭看了看,見他的臉色已緩和了許多,猶豫了一下,拿一只空碗盛了一碗湯捧到他面前:“這是川貝杏仁豬骨湯,祛熱潤燥是很好的,皇上試試吧?!?/br> 趙廷楨從她手中接過來,說了聲“好”。 她心里突然跳了起來,竭力微笑著不讓緊張的情緒流露出來。 趙廷楨只喝了一口就皺著眉吐了,又連聲咳嗽起來。 周祈書臉色變了,忙著叫文杏端茶來。等伺弄好了,她低著頭在他面前屈膝拜下:“臣妾伺候不周,請皇上恕罪?!?/br> 趙廷楨伸手拉起她:“與你無關(guān)?!鞭D(zhuǎn)頭看向馮瑾,厲聲道:“曹平安是怎么辦的差事?這樣咸的湯也敢端上來?你去叫他來,問個清楚?!?/br> 一刻鐘后,御膳房主管曹平安慌慌張張地趕了進(jìn)來,撲通一聲就跪倒,不住地磕頭:“奴婢有罪!奴婢有罪!請皇上息怒,奴婢甘領(lǐng)責(zé)罰。” 趙廷楨沉著臉:“你是太后舉薦的人,朕才放心把御膳房交給你。你既然辦不好差事,留在這個位子上又有何用?” 他叫了聲“馮瑾”:“按宮中的規(guī)制,該如何處置?” 曹平安根本不敢抬頭,顫聲道:“請皇上息怒,是奴婢疏忽了?!?/br> 馮瑾看著他,幽幽說道:“曹公公,御膳房是宮里的要害之所,皇上交給你得是多大的信任?你不思知恩圖報,反而今日疏忽、明日疏忽,若是傷了龍體,有誰能擔(dān)待得起?你這個錯兒犯得不小,按宮中的規(guī)制,當(dāng)領(lǐng)廷杖四十,攆到后廚去挑水洗碗,這可沒冤了你?!?/br> 曹平安嚇得渾身發(fā)抖,見皇帝默不作聲,連求情也不敢了,只眼巴巴地望著馮瑾,盼著他能說句好話。 但馮瑾卻好像變成了啞巴。 “皇上”周祈書有些不忍,走到跟前低低說了句:“畢竟是太后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她微微屈膝,把聲音提高了些:“皇上,曹公公在宮里伺候多年,所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一次想來的確是偶然疏忽,請皇上小懲大誡,饒了他這一回。他今后還敢不為皇上盡心嗎?” 曹平安本已面如土色,聽她這么一說正是喜出望外,趕緊連連磕頭。 趙廷楨沉默片刻:“既是周婕妤為你求情,朕就不做計較。罰你兩個月俸祿,你且好自為之吧?!?/br> 他又站起身,拉著周祈書的手笑了笑:“朕該走了。宮里不比得家里,該賞則賞,該罰則罰,你見慣了就好,不要害怕?!?/br> 周祈書笑道:“是,臣妾明白,無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點(diǎn)道理是懂得的?!?/br> 她送著皇帝出了門,回來后曹平安還跪在地上,滿臉堆笑著說道:“奴婢多謝周婕妤相救之恩。娘子賞了奴婢的臉面,奴婢必記在心里,日后為娘子效犬馬之勞?!?/br> 周祈書看著他,淡淡說道:“曹公公這話我可不敢當(dāng),我給了你臉面,可曹公公并沒有給我臉面呀!” 曹平安怔了怔:“奴婢惶恐,不知道婕妤娘子的意思?!?/br> 周祈書便叫他起來,把沈婕妤所說玫瑰露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曹平安聽完,面露憤怒驚詫之色:“想不到奴婢手下還有這等混賬東西!請娘子放心,奴婢定將此事查個明白,絕不能放過孫進(jìn)良那小畜生!” 他又趕緊躬身說道:“娘子隱瞞下此事,是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實在。。。實在感激不盡?!?/br> 周祈書看著他:“此事背后尚有牽扯,你我都不要聲張出去。你只照我的話去問他,叫那孫進(jìn)良寫個口供來,再另找個由頭打發(fā)了他。剩下的事就都交給我,你不必管了。” “是,是”曹平安連連拱手,笑道:“娘子仁善,奴婢敢不從命么?奴婢這就去辦,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