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jié)
安慰好了meimei,連城璧便往楊艷的房間去。他敲了敲門,見她一臉慵懶睡意地來開門,嘴角的笑意便止不住。只要見著她,他的心情便極好。盡管在興云山莊,她第一個去找的人是朱白水。 可是那又如何?他連城璧想要的人,就一定不會放手。就算是朱白水,他也不會退卻一步。哪怕她心里有別的男人,他也會,一點一點,將她的心,搶過來。 “艷兒,我叫人準備了早膳,等你梳洗好,一起去吧?!?/br> 楊艷轉身回了房,臉上微微有些帶了些嘲諷:“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br> “我叫人準備了你愛吃的?!彼孟袷裁炊紱]聽見,也跟著進了屋,淺笑著道:“要是不想吃,那就等一會再去?!?/br> 楊艷嘆口氣:“連城璧,你不需要這樣的?!?/br> “艷兒你專門從濱州趕來,是我兄妹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該好好感謝你的?!彼皇切?,眼神依舊溫和如水。 “我與你,至多不過是看在兩家長輩的份上。這次前來山西,也是因為白水在這兒?!?/br> 連城璧壓下心中刺痛,努力讓自己當做什么也沒有聽到。從小到大,他連城璧都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女人的心,再硬也是rou做的,他就不信她能夠一直這樣狠心地對他?!拔抑?,白水兄在你心中分量甚重,但是我并無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就這樣看著你就好?!?/br> 又來了。楊艷無奈地看著他:“我與你是不可能的,我此生并無成婚的打算。就算是嫁人,也不可能是你?!?/br> 連城璧輕笑,仍舊溫柔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這些以后再說。” 看著年輕男子文然淡雅的微笑,楊艷在心里長嘆,不知道何時惹了個不該惹的,真是夠麻煩的。若是都跟白水似的,不知情愛,該多好。如今,只能強硬了:“不說你與沈小姐的婚約,便是你將這天下捧到我面前,我也不會眨一下眼?!?/br> “艷兒……你一定要這樣嗎?”他語氣一頓,終于偽裝不下去。 若是換做別的女人,看著如此俊秀的公子為她露出這樣受傷的神情,只怕早就芳心暗許。 只可惜她楊艷早就練就了一幅鐵石心腸。 “解藥已經(jīng)派人送去,你們幾個的毒也已經(jīng)解了。我明日就會離開?!苯馑幨撬膸熜峙渲玫?,只是他神出鬼沒,除了楊艷和楊八知道他來過外,其余人都只當是楊艷的功勞。 追風九騎輕易不會暴露行蹤,所以楊艷也不會解釋這些,就讓他們崇拜去吧,也省了她不少事。 連城璧聽到她又要走,嘴角的笑容終于凝固?!捌G兒,你真的,那么討厭我嗎?” 楊艷看著他,一雙水眸中淡然清澈:“我只當你是小輩,旁的,是絕對不可能的?!?/br> 連城璧嘴角旋起苦笑:“我就知道?!彼男?,就和她的流星鏢一樣,決然果斷,毫不留情。 “那個……”朱白水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也沒有想到會聽到這么一出好戲。難怪,難怪連兄看他的眼神總是那么莫名了,朱白水摸了摸胸口,好像昨日的酸湯粉吃多了,還有些難受。 “連小姐已經(jīng)安全了,我也該回峨眉了?!彼聪驐钇G:“艷兒,你要與我一道回去嗎?”朱白水微笑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他也不知道的期盼。 楊艷看著他,腦后的視線灼熱而糾纏,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了,我打算隨處走走,等到中秋,我會去看望師父和心眉師太的?!?/br> 都說歲月如梭,在連城璧看來,卻是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一眨眼就是兩年了。 兩年里,她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春去秋又來,他已經(jīng)兩度看著峨眉山上的楓樹紅了又謝。 在這兩年里,最讓武林震驚的消息,大概就是沈家唯一的后人、武林第一美人沈璧君‘病逝’的消息了。 連城璧身為其未婚夫,自然是聽到了不少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聲音。但是這些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甚至是為他解決了麻煩。 沈璧君自然沒有死,她和蕭十一郎離開了。去了誰也不認識他們的地方,拋棄了她本該擔負的責任,拋棄了武林中的紛紛擾擾,拋棄了沈太君對她的期望,也拋棄了她身為連城璧未婚妻的身份。 連城璧沒有見他們最后一面,他只是滿懷欣喜地等著某個人的歸來。 第一年的中秋,他滿心期盼地趕去峨眉,等了足足十五天,也沒有等到心里的那個人。她就好像從這世界上消失了,他發(fā)動了連家堡所有的眼線,即便是如此,也絲毫沒有她的消息。 直到今年,他才又終于聽到了她的消息。有人在關外見到她,只是她似乎,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人。 那次之后,縱然他費盡心機,也再得不到她一絲的消息。 時光如梭,她不在身邊的日子,竟然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又一年中秋,連城璧再次上了峨眉。 “朱兄,艷兒她……還是沒有聯(lián)系你嗎?” 朱白水淡淡地笑著,嘴角卻有些落寞:“連杏兒和楊兄的婚禮她都沒有來,連兄覺得,她會聯(lián)系我嗎?” 連城璧沉默不語。 “連兄有去找過追風樓嗎?”朱白水問。全天下的事,沒有追風樓不知道的。 連城璧苦笑:“怎么會沒有找過?就連追風樓都沒有她的消息,我才不敢往下想?!彼敾郏瑱C智,武藝高強,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五毒童子不就一聲不響地死在了那柳樹林中嗎?甚至沒有人發(fā)現(xiàn)少了這樣一個人! 他害怕她出了意外,也怕她找到了心中所愛。只是想想,他便覺得心神俱裂。 連城璧克制著心中驚惶,對著朱白水勉強一笑:“若是有艷兒的消息,還請朱兄立即通知我。” 朱白水點了點頭,又問道:“逍遙侯近期有何動作?” “這世間,唯獨割鹿刀可以克制逍遙侯詭異的武功,但是這割鹿刀,只有蕭家人才可以拔出,蕭十一郎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現(xiàn)今,唯有找到他,才有希望對付逍遙侯?!?/br> 蕭十一郎 小李飛刀34 朱白水沉默,兩年前,沈家被滅門,他們被困興云山莊,等到他們解毒歸去之時,蕭十一郎已經(jīng)帶著沈小姐遠走天涯,這件事只有他和連兄知道。后來,連兄對外聲稱沈小姐傷心過度,香消玉損,也無人懷疑這一說法,只道她紅顏薄命,又說連兄沒那個福分。 朱白水卻知,連兄心中所愛之人,根本不是沈小姐。沈小姐與蕭兄離開,不聲不響地解決掉這一樁婚事,正合了他的心意。只可惜,他心中所念之人,芳蹤不定,連兄尋找至今,依然一無所獲。 “下月便是武林大會,朱兄,依然不與我一道去嗎?”連城璧問。 朱白水笑笑:“我無心于此?!?/br> “也許,這次艷兒會來吧?!边B城璧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每年大張旗鼓地舉辦武林大會,尋找她,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朱白水笑容一頓,看向窗外:“也許吧。” 一月后的武林大會。 “徐兄。”連城璧看著徐青藤,臉上笑容淺淡。 徐青藤看著連城璧,同樣臉色不佳。武林中有傳言,驚鴻仙子有兩位藍顏知己,一為峨眉朱白水,二為姑蘇連城璧。 早先時候,徐青藤只把朱白水作為對手看待,天下誰人不知連城璧的未婚妻是武林第一美女,但是在沈璧君病逝的消息傳來后,徐青藤就再也無法這樣淡定了。 那連城璧看艷兒的眼神,分明是一個男人看心愛女子的獨占與癡戀。如今沒了那紙婚姻,連城璧豈不肆無忌憚? 他卻不知,哪怕有那一直婚約,連城璧也不會隨意放棄的。 武林大會第一天,并無任何怪異的地方,連城璧松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失望,前者是因為逍遙侯并未出現(xiàn),后者卻是因為,她依舊毫無消息。 只是到了夜間,連城璧卻無法像往常那樣保持淡然了。 “蕭十一郎?”他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驚異,他為何在此?下一刻,他就忍不住迫切問道:“是艷兒找你來的,是嗎?” 蕭十一郎淡淡地笑著:“是?!?/br> 連城璧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那就好?!彼€活著,而且關注著他,這就足夠了。 七百多個日夜的憂心都煙消云散。連城璧露出明朗的笑容:“蕭兄所來,是助連某一臂之力的嗎?” 蕭十一郎點頭:“對,她讓我來幫你?!?/br> “她還好嗎?” 蕭十一郎俏皮一笑:“很好,忙著帶孩子?!?/br> 連城璧嘴角的笑容忽的散去,深淵似的的眸子映出涼薄的光芒:“你是說,她嫁人了。”那個陪在她身邊的人,就是她的丈夫嗎? 蕭十一郎背著手,踱著步搖頭:“她并未嫁人?!?/br> “那是誰?”連城璧忽然全身散發(fā)出讓人覺得恐懼的陰郁:“是誰?孩子的父親是誰?” 蕭十一郎拿著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臉上的笑容依舊懶散:“我啊,還能是誰。”話未說話,就見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朝他襲來,蕭十一郎將蘋果一扔,飛快地應招。 “喂!你干嘛!” 連城璧卻是一言不發(fā),只陰沉著臉,一招一式,狠絕毒辣。比起兩年前,他更像一位武林之主了。連家堡在他的手中,聲譽已經(jīng)達到了最頂峰。 “連城璧,你瘋了!”蕭十一郎飛快地撤退,連城璧卻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味。 “是!我瘋了!”他陰冷地凝眸,看向蕭十一郎的眼神冷若冰霜。他珍惜的女子,就這樣被人糟蹋。還有沈小姐,他蕭十一郎又置沈小姐于何地? 連城璧理智全無,心中只想取他性命,為她們報仇! “不和你玩了!”蕭十一郎一個轉身,躍到門外,苦惱地吐了吐舌頭:“璧君快生了,所以楊艷幫忙帶帶我家大寶,有什么問題嗎?” 連城璧忽的收回手,一雙眸子冷冷地看著他,看的蕭十一郎再次忍不住扶額:“我哪里說過孩子是我和楊艷的?。俊?/br> 連城璧卻依舊沒給他好臉色。他可以不和他計較帶走沈璧君的事,卻決不允許他用艷兒開一句玩笑。 “好了,她這兩個月都和我們在一起,幫我照顧璧君和大寶?!笔捠焕啥核骸拔壹掖髮毧珊猛媪?,長得像我,虎頭虎腦的?!彼粗B城璧,斜著眼看他:“也不知道你和楊艷的孩子會長得比較像誰?!?/br> 這句話,終于讓這個陰沉著臉的男人有了絲笑影。蕭十一郎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氣:這男人,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果然啊,男人,還是離不開女人的。他有璧君和大寶,看著妻子溫柔的面孔和孩子淘氣的微笑,他的心就越來越軟,這連城璧卻是完全翻個個,見不到自己喜歡的人,開個玩笑就差點取人性命,真是傷不起啊。 “明天逍遙侯一定會出現(xiàn)的?!笔捠焕山K于正經(jīng)起來。 連城璧瞇著眼:“她說的?” “是?!笔捠焕傻溃骸澳阋詾樗@兩年都在干嗎?” 連城璧不再說話。她的能力,似乎遠遠超出他的想象。他試著去打探過關于她的一切,最后卻都戛然而止,只能說,她的勢力,不是目前的連家堡可以撼動的。 “就看明天的了?!笔捠焕杀持郑樕系纳袂榍謇淙缭?。連城璧站在他身邊,兩個同樣高大的男子露出一樣冷靜嚴肅的神情,明日一戰(zhàn),只許勝不許敗。 第二日,武林大會進行得如火如荼。前一天都是年輕一輩的爭斗,到了這天,便是武林大佬們的比拼。顯然,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等人,對這武林盟主一位,勢在必得。 武林六君子中,除了朱白水未出席外,連安心在家做奶爸的楊開泰也都毫不例外地出現(xiàn)在場上。 “徐公子,承讓了。”楊開泰對著徐青藤道。 徐青藤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卻也只能捂著受傷的肩膀走下去。楊開泰又打敗了幾人后,最終敗在 了上官金虹手中。不過他并無任何不滿,反倒是心服口服地一拱手,憨笑著退下。 上官金虹是金錢幫幫主,財大氣粗不說,更是江湖兵器榜上排行第二的高手。向他挑戰(zhàn)的人無不慘敗,直到那個人出現(xiàn)。 “在下李尋歡,想向上官幫主討教幾招?!?/br> 場下,忽然一片寂靜。 小李飛刀的名聲,對于江湖中人而言,一向如雷貫耳,兩榜探花,風流浪子,只可惜,他愛的女人嫁給了他的義兄,而他的義兄則是千方百計地設計他,差一點,這位探花就差點以‘梅花盜’的身份遺臭萬年。 “竟然是李探花?!鄙瞎俳鸷缣羝鹈肌?/br> 李尋歡瀟灑地一拱手:“上官幫主,請?!?/br> 二位都是兵器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這場比試自然很有看頭。只是上官金虹心中另有所圖,李尋歡也非心狠手辣之人,最后的結局竟然是二人未分高下。 連城璧瞇著眼睛看著場上二人,現(xiàn)在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這兩人,也需要暗中注意,他朝賈信遞了個眼神,賈信了然,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