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jié)
“本宮如何反常了?”太子撫了一下衣袖,在他面前站定。 “太子本該集中精神對付首輔大人,如今卻將矛頭對向了我,正重要的是,太子似乎正在覬覦自己的弟妹?!?/br> “你……”太子一時語塞,面上一陣尷尬的潮紅。 他居然說他覬覦,喬小扇本來就該是他的妃子,何來的覬覦之說?太子捏緊掌心,沉著臉默不作聲。 段衍之輕輕一笑,“太子見諒,我與我家娘子彼此真心相待,并無休妻打算,只愿太子早日達成心愿,也好讓我與娘子團聚。” 語罷,睨一眼太子緊握的手,與之擦身而過。 —————吾——乃——誓——不——休——妻——的——分——割——線————— 行到半路,天上又開始下起小雨來。段衍之叫巴烏送老侯爺回去了,一人獨自撐著傘走在街道上。春雨打濕了他衣裳的下擺,此時形容略微有些狼狽,卻仍舊擋不住沿途偶爾女子投來的曖昧目光。 段衍之微微一笑,心想喬小扇若是什么時候能這么看著他就好了,不過以她的性子,實在是難上加難。 天氣陰沉,街上也有些清冷,外出的人不多,如他這般穿著體面卻獨自一人行走的人更少。眼光一掃,前方十步開外,一個男子身著白衣?lián)沃鴤愠姆较蜃邅?,身形偉岸。待到近處,那人傘檐抬高,俊美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接著便朝他微微一笑。 “既然這么巧遇到,不如一同喝一杯如何?”段衍之朝他右邊努了努嘴,那里是一間上好的酒樓。 “可以?!?/br> 還是這么清冷,真是…… 段衍之嘆了口氣,率先走進了酒樓。 二人臨窗而坐,接過小二遞上來的酒,段衍之十分周到的為他斟滿了一杯,“尹大公子終于與弟妹游山玩水結束了?” 尹子墨瞥了他一眼,“看你這神情,是羨慕了?” 段衍之點頭,“可不是,我若能像你那樣帶著自己娘子游遍大江南北,無事一身輕,可就真的滿足了?!?/br> 尹子墨舉杯淺酌了一口,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世子似乎心中有事?!?/br> 段衍之微微一怔,繼而失笑,“不愧是閱人無數(shù)的商人,察言觀色之道已然練的爐火純青了。” “這是自然,世子若是不介意,可以與在下說一說?!?/br> “唉,還是墨子你夠朋友……” “別,世子還是叫尹大公子比較好?!?/br> “……” 兩人交杯換盞,沒一會兒半壺酒便下了肚。段衍之并不習慣與人分享自己的私事,但是今日因為被太子擺了一道,心中總是不舒服,多多少少還是對尹子墨說了一些。 尹子墨依舊一手輕輕敲著桌面,另一只手托著腮望著窗外飄著的細雨,“你方才所說,莫非太子對你家娘子有意?” 段衍之看他一眼,一口飲盡杯中酒。 “可是我聽我叔叔和秦大人說首輔胡寬有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太子,并且事情似乎已經(jīng)敲定了?!?/br> 段衍之一愣,“什么?” 尹子墨的叔叔尹大人和大理寺少卿秦大人都是皇帝的嫡系,從他們口中出來的消息自然不會有假,尹子墨自己更無必要騙他??墒翘釉趺磿饝c胡寬結親,既然已經(jīng)與胡寬結親,又何必還想著扳倒他,更沒有必要再留著喬小扇了。 心中一震,他猛然想到什么,丟下酒杯,連招呼也來不及打一聲便慌忙沖了出去。 尹子墨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息,說要一起飲酒的人是他,結果酒錢還是要他來付,真是…… 此時的段衍之正飛快的朝太子別院奔去,連傘也沒有帶。 剛才尹子墨的話讓他醍醐灌頂,瞬間醒悟。其實早在今日早朝他就該意識到事情有變的。太子接走喬小扇那日明明說自己就要行動,為何遲遲沒有動作反而逼他休妻?恐怕是想斬斷他與喬小扇的聯(lián)系,然后才好向喬小扇下手。 沒錯,太子的目標已經(jīng)不是胡寬,而是喬小扇。若非如此,他不會答應與胡寬聯(lián)姻。還有那次刺殺,難怪那一劍雷霆萬鈞,誓要一擊必殺,太子不是為了借此留住喬小扇,而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他一直以為太子正專心對付胡寬,卻沒想到他卻臨陣倒戈,反而將喬小扇推進了火坑。只要除去喬小扇,胡寬當初的惡行便可以掩埋,胡寬繼續(xù)做他的首輔,太子迎娶其千金為妃,屆時胡寬便會安心幫助太子保住地位。 好計劃,犧牲的只是旁人罷了。 太子別院內(nèi)靜謐無聲,段衍之飛身而入,迅速的潛到后院,卻發(fā)現(xiàn)情形不對,整個院中居然半個護衛(wèi)都沒有。他不管不顧的奔到喬小扇房門口,推門而入,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段衍之無力的倚著門邊喘息,腦中紛亂一片。靜立半刻,迅速轉身出府。 他要立即趕去東宮,問太子要人。 36、這不是真的 雨早就停了下來,段衍之快速的朝東宮奔去,沿途景致早已黯然失色。 一直到了宮門口,他平復了一下氣息,正要掏出腰牌進去,卻被守在門口的御林軍攔下,“世子恕罪,太子殿下有令,今日任何人沒有召見,不得入宮?!?/br> 段衍之一愣,心中越發(fā)焦急。此時不讓他進宮,必然是有意為之。他在宮門口踱著步子,平復了一下慌亂的心情,暗暗思索對策。強闖肯定不行,若是喬小扇不在東宮,進去了反而會連累自己入獄,屆時更加救不了她,可是更不能不進去。 段衍之想了想,問其中一個御林軍:“太子殿下現(xiàn)在人在何處?可在宮中?” 兩個守衛(wèi)原先得罪了他就有些忐忑,又見他剛才的模樣似乎十分焦急,以為他有急事找太子,便趕忙搶著回答:“殿下不在宮中,下了朝就出宮了?!?/br> 段衍之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那我便在這里等他就是?!?/br> 此事被他發(fā)現(xiàn)的太突然,他肯定太子一定還沒有察覺事情已經(jīng)泄漏讓他知道,此時他不宜太過張揚的行事,否則反而會節(jié)外生枝。 這一等一直等到下午,御林軍都換了崗了,他仍舊立在宮門口,原先衣裳已經(jīng)被雨水打得半濕,被風一吹寒冷無比。他卻毫不在意,身上的寒冷哪里比得過心里的。 東宮之主不僅只是主,也是友。他自問除了自己的一身武藝之外和青云派宗主的身份之外,根本沒有什么事情瞞過他,關于喬小扇,更是已經(jīng)明確跟他說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卻不曾想反而走到了今日這一步。 段衍之揉了揉額角,權勢之下,果然沒有什么情誼是牢靠的。只是想到他跟太子走上了這樣的立場,心中不免感慨。他此時只希望太子是一時糊涂,馬上便會清醒,最好是這個推斷從頭到尾便是錯的,太子不會害喬小扇,所有的預測都不會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