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節(jié)
齊昂軒突然悶哼一聲,手用力一抽,硬生生地將自己甩了出去,頭重重地撞在門檻上。 麒麟甲應(yīng)聲而散。 “哇?!彼鲱^噴出一口黑血,腳無意識地動了動,人陷入半昏迷。 戰(zhàn)湛看得膽戰(zhàn)心驚。 寒非邪扭頭看向沈一擊。 沈一擊苦笑道:“我以為你會放水?!?/br> 寒非邪道:“我以為你會投降。” “投降是死路一條?!?/br> “坦白從寬?!?/br> 沈一擊閉嘴不言。 秦愿道:“來人,將沈一擊關(guān)入地牢,齊昂軒送去療傷?!敝越o齊昂軒特別的待遇倒不是忌憚麒麟世家,而是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進了地牢恐怕雪上加霜,一不小心一命嗚呼,青紋世家與麒麟世家的梁子就結(jié)大了。反正秦愿篤定齊昂軒重傷之下鬧不出什么花樣,樂得做順水人情來體現(xiàn)自己的大度。 戰(zhàn)湛看沈一擊被帶下去,有些心酸地閉了閉眼。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有太多的立場和紛爭,除非是一個戰(zhàn)壕里的朋友,不然誰也不能保證永遠不會彼此傷害。 沈一擊和齊昂軒被帶下去,寒非邪與秦愿之間其樂融融的氣氛立刻轉(zhuǎn)變。 寒非邪道:“我娘呢?” 秦愿冷哼一聲,看向他的目光再無剛才的和藹,冷冷地站起身道:“跟我來?!?/br> “咦?”這么爽快簡直不像秦愿的作風(fēng)。戰(zhàn)湛看寒非邪跟上去,忙跟在他后面。 秦文瀚原本也想跟著走,卻被三長老叫到一邊,只得悻悻然地目送他們遠去。 秦愿走路飛快,寒非邪到跟得住,戰(zhàn)湛就吃力了,三拐兩拐就不見了兩人蹤影,正張口要喊,身體就被吸進了招魂鈴,過了會兒才放出來。 寒非邪正站在一個花園里。奇花處處,香風(fēng)陣陣,山石嶙峋,池水清幽,身處其間如臨仙境。 戰(zhàn)湛忍不住問道:“秦老爺子呢?” 寒非邪道:“走了?!?/br> “啊?”戰(zhàn)湛轉(zhuǎn)個圈,見寒非邪盯著花園里唯一一座屋子,跟著看過去,“你娘在里面?” 寒非邪嘴唇抿了抿,臉上難得出現(xiàn)猶豫的情緒。 戰(zhàn)湛理解他。所謂近鄉(xiāng)情怯,先前出現(xiàn)過巨大的失望,更讓寒非邪不敢再希望。 可是卡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啊。 戰(zhàn)湛撓撓頭,試探著邁出一步,見寒非邪沒反對,一溜小跑到房子門口,正要展示穿門特技,門開了。 秦文婭看到寒非邪,愣了愣,眼底浮現(xiàn)復(fù)雜的光芒。 戰(zhàn)湛就近觀察,發(fā)現(xiàn)有兩分艷羨三分羞怯五分吃驚。 秦文婭很快收拾情緒,轉(zhuǎn)身回房。 戰(zhàn)湛看到她從里間推著一個坐輪椅的婦人出來。婦人面容消瘦,神色卻很安詳。 秦文婭推著她穿過攔路的戰(zhàn)湛,徑自朝寒非邪走去。 難道她就是寒媽? 戰(zhàn)湛亦步亦趨地跟著秦文婭,看著她將婦人送到寒非邪面前。 寒非邪眼神從秦文婭的臉上慢慢地挪到婦人的臉上,默然地盯著。 婦人毫無所覺,依舊呆呆地看著前方。 秦文婭嘆氣道:“姑姑中了毒,父親接她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br> 寒非邪拳頭緊了緊,道:“誰干的?” 秦文婭道:“萬毒世家的毒,但是姑姑中毒之前就傳出失竊的消息了?!?/br> 寒非邪道:“賊喊捉賊。” “家主親自前往萬毒世家理論過,可是沒有確切的證據(jù)?!?/br> 寒非邪道:“解藥呢?” “癡癡呆呆散,沒有解藥。”秦文婭道,“說是腦子被弄壞了,無法醫(yī)治?!?/br> 戰(zhàn)湛擔(dān)憂地看著寒非邪越來越紅的臉。這種紅色絕對不是因為羞澀,羞澀是粉紅,現(xiàn)在是紫紅……絕對到了怒發(fā)沖冠的程度。 秦文婭道:“還有兩種說法。一種說麒麟世家想要毒害你爹,卻誤中副車?!?/br> 寒非邪瞇了瞇眼睛。 “另一種說下手的人……”秦文婭度頓住,看著寒非邪沒有往下說。 寒非邪了然,“下手的人是我爹?” 秦文婭道:“說你爹不知道姑姑的來歷,以為她無親無故,想要另娶,又恐你娘死纏爛打,才出此下策。家主之所以對寒家深惡痛絕,也是受這種說法的影響。再說姑姑回來之后沒多久,你爹就另娶他人,而且還苛刻于你,更是讓家主怒火沖天,所以一直不想見到任何與寒家有關(guān)的東西?!?/br> 寒非邪自嘲地笑笑道:“我只是一件東西么?” 秦文婭啞然。 寒非邪沒有繼續(xù)追究下去。秦愿是個什么樣的人,對他有什么想法也許對少年時期的自己會很重要,可他現(xiàn)在成年了,他不再是沒有依靠就走不穩(wěn)路的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了自己的愛人。 如果說秦家還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無疑是母親。 或許母子之情與生俱來。他看到秦雅容的第一眼就難以克制自己內(nèi)心想要親近的渴望。 “我要帶她走。”寒非邪說著,直接將輪椅從秦文婭手里搶了過去。 秦文婭一怔,卻沒有搶回來,而是跟在他身邊低聲道:“家主不會同意的?!?/br> 寒非邪道:“她是我娘,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br> 戰(zhàn)湛很理解他的心情。因為不曾擁有,所以不想放手。就像他遇到云霧衣的時候,明知道自己無恥地占有了舊戰(zhàn)湛的身體,享受了本該屬于他的母愛,心里卻始終舍不得歸還。 寒非邪推著秦雅容到花園門口,就被三長老攔住。 “大小姐不能離開靜養(yǎng)園。” “為了我娘,我可以掀翻整個青紋世家!”寒非邪一字一頓地說,殺氣騰騰。 大長老讓三長老去見寒非邪是因為兩人在紫氣帝國認識,多少有些交情,好說話一些,可他忘了三長老的臭脾氣。等他收到消息趕到現(xiàn)場,三長老已經(jīng)被打趴下了,臥倒在地哼哼唧唧地咒罵著。 大長老一把攔住打算離開的寒非邪道:“你不能帶大小姐走?!?/br> 寒非邪擺出應(yīng)戰(zhàn)的姿勢。 大長老嘆氣道:“你為什么不想想用其他方法解決問題呢?” “什么方法?”會使用問句的寒非邪表明自己并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人。 大長老道:“加入秦家?!?/br> 寒非邪皺眉。 大長老道:“你放心,不是讓你改姓。而是……”他看向秦文婭。 秦文婭羞澀地低頭。 戰(zhàn)湛沸騰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寒非邪。 在場諸人的領(lǐng)悟都是杠杠的。寒非邪道:“齊昂軒?” 秦文婭臉色變了變。寒非邪的態(tài)度顯然是不愿意。 大長老道:“經(jīng)過剛才的事,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寒非邪道:“我有愛人了。” 戰(zhàn)湛心頭一甜,故意走到寒非邪的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在寒非邪身上打上有力的標簽——此人歸戰(zhàn)湛所有,神圣不可侵犯。 大長老有些驚訝。他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一方面是寒非邪年紀還輕,一方面又考慮到他名聲雖大,卻從來沒有這方面的傳聞,以為他沒這么早定下來?!斑@,不知道是誰家姑娘?” 盡管戰(zhàn)湛不高興寒非邪被人覬覦,卻也不希望這個時候把兩人的事情爆出來,與青紋世家徹底交惡。青紋世家之所以對寒非邪示好,是因為他是秦家血脈嫡傳,要是寒非邪表示自己以后要跟個男人過日子,不再傳宗接代,想也知道秦家其他人會是什么態(tài)度。他與秦雅容相認相守的阻力會更加大。 他沖寒非邪拼命做不要說的手勢。寒非邪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睛,道:“現(xiàn)在……還不方便。” 誰家的姑娘會讓寒非邪覺得不方便說? 可見白夢山的孔妍姿可以剔除了。 這是大長老和三長老聽到寒非邪有戀人時第一個想到的。孔妍姿與寒非邪屬于同門,再方便不過,怎么會不方便? 難道是……麒麟世家的人? 還是藍家的人?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兩家的人會讓寒非邪感到“不方便”。 大長老苦口婆心地勸道:“夫妻相處最重要的是和睦。若是兩家背景有所沖突,即使在一起,日后也會產(chǎn)生矛盾?!?/br> 寒非邪道:“我們會克服一切?!?/br> 戰(zhàn)湛在旁邊用力點頭打氣。 三長老剛剛被他揍了一頓,還在火頭上,聞言想也不想地呵斥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知道什么!你要真娶了仇人家的女人,就等著躺被窩的時候被人捅刀子吧?!?/br> 寒非邪不想糾纏這個問題,“無論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和我娘一起走?!?/br> 三長老怒道:“你口口聲聲你娘你娘的,你認識她多久?這些年她呆在青紋世家好吃好住,不受風(fēng)吹雨打的,憑什么要因為你一句話說走就走?” 寒非邪道:“以前是我不知道,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你能保證你能好好照顧她?” “能?!焙切暗?,“我不但要好好照顧她,我還要治好她!” 這次不等三長老開口,大長老就按捺不住了。寒非邪的口氣好似他們沒有照顧好秦雅容,沒有認真尋找解藥。“癡癡呆呆散無藥可解!” 寒非邪道:“我曾經(jīng)也被認為是不可能修煉劍氣的廢物。” 大長老語塞。他們之所以沒有把寒非邪接回來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寒非邪上了經(jīng)脈,不能學(xué)習(xí)劍氣,可沒想到之后他不僅治好了自己的經(jīng)脈,還成了白夢山山主,當時有數(shù)的頂尖高手。 難道他們真的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