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呵呵,敢打小滿的主意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尸神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它吞噬了宿主的神魂之后,不但能夠完全控制宿主,還能保留宿主的記憶以及生前的動作習(xí)慣,你什么都不用管他們就能靠本能交談?!?/br> 軒轅亂龍道。 李云生聞言好奇地試了試,然后發(fā)現(xiàn)果真只要自己收起那鈴鐺,這七人便開始如同生前那般開始相互聊了起來,只是這幾人眼里完全沒有李云生的存在。 看到這一幕,他總算是放下心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忽然有些后怕。 如果按照軒轅亂龍所說的這種功效,這桑無垠分明是想要拿這尸神蠱控制桑小滿啊。 因為這種控制別人的方式,簡直看不出任何破綻,心想,要不是被自己誤打誤撞地撞破,這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 視線再回到幽云谷出口。 馬鈺帶著桑海樓正準(zhǔn)備離開,卻忽然聽到了身后山谷出口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兩人聞聲心頭皆是一喜,當(dāng)即再次折返了回去。 沒過多久,他們就看到七羽拖著一口口大箱子從山谷中走了出來。 “你們總算出來了?!?/br> 馬鈺看著七羽長吁了一口氣道。 陸晟為首的七羽翻身下馬。 “谷內(nèi)妖獸暴動,耽誤了一些時間,我們黃雀營這次也是損失慘重?!?/br> “陸晟”有些沉重道。 李云生視線已經(jīng)對他們體內(nèi)的尸神蠱下了命令,讓著陸晟跟七羽自行應(yīng)付谷外的盤問,只要別暴露他的身份就行。 “不過是一些低階修者,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們要的東西沒什么損傷吧?” 桑海樓神色倨傲道。 “東西自然都完好無損?!?/br> 陸晟帶著一絲慍怒道。 “那趕快把鎖魂鈴交出來吧?!?/br> 桑海樓直接向陸晟伸手道。 “沒見到你爹之前,這鎖魂鈴我誰都不會給!” 見這桑海樓直接來要鈴鐺,李云生自然不能給,于是直接以神魂控制陸晟冷哼了一聲道。 “你!……” “海樓!” 一個小小的七羽居然敢這么跟自己說話,桑海樓當(dāng)即臉色一變,想要教訓(xùn)對方一番。只是他剛要開口,卻被身旁的馬鈺攔住了。 “陸兄說的沒錯,鎖魂鈴只能交給無垠,這也是我們當(dāng)初的約定。” 桑海樓滿是歉意地沖陸晟笑了笑,然后接著道 “既然如此,諸位跟我回府吧,這一路大家都幸苦,我們早已備好了酒菜給你們接風(fēng)洗塵。” 見狀,那桑海樓也沒辦法再發(fā)火,只是狠狠地瞪了“陸晟”一眼,然后低聲道 “看到了我家,我怎么收拾你們!” 隊伍后方的李云生聽到這話,暗自冷哼了一聲 “呵呵,你主意都打到小滿身上,我還想找你麻煩呢,沒想到你到是自己找上門來,來得正好?!?/br> 有了“陸晟”跟七羽做掩護,再加上李云生用無相面隱藏了自己跟桑小滿的身份,直接變成了普通羽衛(wèi)的相貌,因而被桑海樓他們無視無視了。 順利過關(guān)之后,李云生跟張簾兒十分有默契地相互眨了眨眼,然后有驚無險地借著黃雀營羽衛(wèi)的身份,成功混入桑無垠的府邸。 …… 炎州桑家。 桑小滿跟齋融,已經(jīng)在桑家家主房門口,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桑家家主,自然正是桑小滿的爹爹,桑不亂。 十年前他跟閻君的一戰(zhàn)終究還是落下隱疾,這十年間發(fā)作了數(shù)次,此次都險些喪命。 就在昨日,原本已經(jīng)可以出門散步的桑不亂,突然隱疾再次復(fù)發(fā)。 而他的這次復(fù)發(fā),比起往日更加嚴(yán)重,整個人直接失去了意識。 族內(nèi)組好的醫(yī)師,全部被桑小滿叫了過來,一群人一直診治了一天一夜都沒踏出房門一步。 “齋老,你覺得我爹爹這次能熬過來嗎?” 沉默了許久的桑小滿忽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一旁的齋融。 齋融聞言久久不語。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轉(zhuǎn)頭看著桑小滿,然后用他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嘆息道 “小姐,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桑小滿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隨后雙手捂住了臉,肩頭聳動了幾下,隨后才慢慢放開手,那對漂亮的眸子,此時已有些紅腫。 “十年前,我應(yīng)當(dāng)攔著你爹爹的。” 齋融滿臉愧色。 他口中的十年前,指的是當(dāng)初桑不亂替秋水擋住閻君的事情。 那一戰(zhàn)的具體情形已經(jīng)沒人知曉,但結(jié)果很明顯是桑不亂敗了。 “爹爹要做的事情,你我是攔不住的,齋老就不要自責(zé)了?!?/br> 桑小滿道。 而就在這時,兩人身側(cè)的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一名面容疲倦的大夫從門口走了出來。 “齋融,小姐,你們進來吧?!?/br> 他語氣有些沉重道。 “徐圣醫(yī),我爹爹醒了嗎?” 桑小滿一邊起身,一邊急切地問道。 “醒是醒了,但……情況不太妙?!?/br> 那徐圣醫(yī)皺眉道。 聽到這話,桑小滿心里頓時涼了半截。 面前站著的這徐圣醫(yī),醫(yī)術(shù)哪怕在十州也是赫赫有名,連他都說不妙,那就是真的不妙了。 “我用一炷聚元香暫時穩(wěn)住了他體內(nèi)的鬼氣,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這香一滅,他體內(nèi)的那股鬼氣只怕會反撲的更加猛烈,到時候就算我再點一炷聚元香恐怕也沒用了,你爹爹的身體這些年被那鬼氣折磨得已經(jīng)油盡燈枯了?!?/br> 那徐圣醫(yī)邊走邊說道。 “當(dāng)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桑小滿一臉懇求道。 “好好的跟你爹爹說說話吧?!?/br> 徐圣醫(yī)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完拍了拍桑小滿的肩膀,然后停下了腳步。 說話間,三人已經(jīng)來到了桑不亂的床榻邊。 “徐兄,你們出去吧,我跟小滿還有齋老單獨說幾句話?!?/br> 桑不亂半依在床榻上,氣息虛弱地看了眼那徐圣醫(yī)。 徐圣醫(yī)點點頭,將病榻旁的一眾大夫,以及幾名侍從都叫了出去。 “小滿,我要走了?!?/br> 桑不亂看了一眼關(guān)上的房門,隨后笑看著桑小滿道。 他一開口,桑小滿便終于忍不住了,一把趴在了桑不亂的身上。 這些年,已經(jīng)慢慢接管桑家事務(wù)的桑小滿,其實已經(jīng)很少露出這般脆弱的一面。 “不哭了,不哭了,早晚都有這一天的?!?/br> 桑不亂輕輕地撫了撫桑小滿的腦袋。 他的個性向來暴烈,但唯獨對這個小女兒異常溫和。 “爹,我們不能放棄,我定能尋到醫(yī)治您的法子的?!?/br> 桑小滿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神堅定地看向桑不亂。 “沒誰比我更了解我這具身體,莫要浪費時間了?!?/br> 桑不亂搖頭。 “齋老你也過來,我時間不多了,桑家接下來的一些事情,要跟你們一起交代一下?!?/br> 他看了眼床邊那根已經(jīng)燃燒了三分之一的聚元香道。 接下來,桑不亂開始向齋融跟桑小滿安排他走之后關(guān)于桑家的一些事情。 在他差不多交代完的時候,那炷聚元香也差不多燃掉了大半。 “接下來你們可能會很幸苦,但為了桑家,你們一定得守住家主的位子,否則不光是桑家,恐怕這炎州都要生靈涂炭?!?/br> 差不多都交代完了的時候,桑不亂又語重心長地囑咐了兩人一句。 “老爺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保住小姐的家主之位。” 齋融面色堅毅道。 聽到齋融的回答,桑不亂似乎放心了一些,他又看向桑小滿道 “小滿,你可還記恨我,當(dāng)初沒告訴你秋水遭禍的事情?” 當(dāng)初秋水被仙盟閻獄聯(lián)手圍剿時,桑不亂強行讓桑小滿閉關(guān)修煉,等她再出關(guān)時,秋水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我怎么會記恨爹爹?” 桑小滿苦笑著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br> 桑不亂滿意地笑了笑,他的語氣愈發(fā)地虛弱了。 看著他這幅模樣,桑小滿死死地握緊拳頭,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惑了我許久,當(dāng)初那在太虛幻境中,破解了天道殘局的李白,到底是什么人?很多人都覺得是你,可沒人比我更清楚,我女兒的棋下得有多爛?!?/br> 桑不突然看向桑小滿問道。 “爹……” 桑小滿破涕為笑。 “這人其實爹爹知道的?!?/br> 她想了想開口道。 說到這里,她突然起身湊到桑不亂的耳邊,低聲說了三個字。 “原來是他啊。” 桑不亂聞言有些吃驚,但同時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小滿你若想見他,就去找他吧,這次爹爹不會攔著你了,也沒辦法攔著你了?!?/br>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桑不亂忽然笑著對桑小滿開口道。 “就算不繼承這家主之位也沒關(guān)系,我只要我女兒開開心心的?!?/br> 他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不,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陪著爹爹?!?/br> 桑小滿見桑不亂目光中的神色愈發(fā)黯淡下去,頓時一臉不安地抓住桑不亂的手。 “傻孩子。” 桑不亂拍了拍桑小滿的手背,然后看了眼那快燃盡的聚云香道 “我走了,小滿,你以后要自己照顧好自己?!?/br> 與此同時,聚元香燃盡,桑不滿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桑小滿將頭埋在桑不亂懷里,手還死死抓住桑不亂的手,整個人無聲地抽泣了起來。 這位名動十州的大修士,終于還是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