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樹
接下來幾日,秦默默一直閉門不出,淵呆不住,時常會自己溜出去玩。 不過每日晚膳的時候,它一準(zhǔn)會回來,時間一久,秦默默就放心由著它了。 繼那場災(zāi)難之后,掩月宗迎來了第一場雨,雨水清涼剔透,蘊(yùn)含著絲絲的靈氣。 桃樹妖嚷嚷著要暢快地淋一場,秦默默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到院中打開護(hù)盾,又回到屋子里繼續(xù)修煉。 不多時,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求救聲:“小桃子,救命??!” 秦默默聞聲,第一時間推開房門沖進(jìn)院子里。 周圍沒有旁人,桃樹妖看上去和往常一樣,安安靜靜。 聽錯了? 她撐開護(hù)盾,來到桃樹妖身邊問道:“剛剛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桃樹妖沒有回應(yīng)她。 “小桃樹?” “小桃樹,你怎么了!” 秦默默輕輕搖晃著樹干,焦躁不安。 地面很潮濕,如果有人進(jìn)出肯定會有痕跡留下,可什么都沒有,她猜不到在剛剛那一瞬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不是桃樹妖?!彼帬t突然道。 “哎?”秦默默怔住,把藥爐從妖xue里放出來,讓他仔細(xì)看清楚。 “這只是一棵普通的桃樹,和她長得一模一樣而已?!彼帬t肯定道。 對方是有預(yù)謀地替換了桃樹妖。 桃樹妖成長迅速,每日都有些許不同,能做到這一點的,肯定在近日見過它。 這一排比鄰四人,名聲都不好,幾乎沒有訪客登門,再結(jié)合桃樹妖之前提到過的事,動手的必然是左鄰右舍。 他們一個擅長砍樹,一個擅長種樹,答案不言而喻。 秦默默當(dāng)即將那株桃樹連根拔起,翻過院墻,扔在腳下,暴喝一聲:“柳輕芷你給我滾出來!” 雨水兜頭而下,渾身冷涼。 她的命都是桃樹妖給的,絕不能讓她有事。 房門打開,柳輕芷依舊是花一樣的裝束,嬌柔嫵媚,滿臉詫異地問道:“師妹,發(fā)生什么事了?” 秦默默冷冷道:“把我的桃樹交出來?!?/br> “你的桃樹?”柳輕芷目光移到她的腳下。 秦默默一腳踩斷尚未長成的樹干,發(fā)出一聲脆響,冷厲道:“不要和我裝蒜,今日你要是不把我的桃樹交出來,我就把你也踩斷。” 柳輕芷因她的舉動受到了刺激,周身的氣場隨之改變,水汪汪的眼眸瞇成一條縫隙,寒光四溢,聲線也變得低沉:“你不怕我嗎?” “不就一個慫包嗎,被人欺負(fù)狠了才還手。”秦默默伸出右手,點著自己的鼻尖,口型夸張道:“我啊,從不允許任何人欺到我頭上!否則的話,我會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柳輕芷鐵青著臉,問道:“你怎么知道你踩斷的不是你自己養(yǎng)的那一株?” 秦默默隨手握住一旁的牡丹花,“咔嚓”一聲折斷花枝,抓在手里問道:“你說說看,同樣都是牡丹花,我手里這朵和你頭上那朵有何不同?” “你找死!”柳輕芷瞬間暴起,食指指甲伸長,抓向她的門面。 秦默默擺出攻勢,雙手手腕一翻,多出一對鋒利的鴛鴦鉞,在身前交叉,劃出兩道寒芒,將她的指甲齊根切段。 柳輕芷退到遠(yuǎn)處,十指靈活地結(jié)出手印,與此同時,滿院的靈花伸長花枝,隨著她的手勢像靈蛇一樣對秦默默發(fā)起攻擊。 秦默默每一次出手都能割斷一片花藤,然而那些花藤好似永遠(yuǎn)割不完,層出不窮。 只要把她的體力耗盡,就可以手到擒來。 她忽地露出笑意,看了柳輕芷一眼,目光轉(zhuǎn)向墻根那株安安份份的牡丹花,拋出右手的兵器。 “不要!”柳輕芷捂著臉,驚叫一聲。 錚—— 弦月形的兵刃嵌入墻體,將花枝鎖在兩者之間。 鴛鴦鉞一雌一雄,秦默默手里還剩下一把,完全可以再補(bǔ)一刀。 她勾著單邊唇角:“我或許打不過師姐,對付一株小小的牡丹花還是綽綽有余的?!?/br> 近距離接觸,藥爐一下子就看出作妖的是柳輕芷頭上簪著的那朵牡丹花,并非是她本人。 所謂發(fā)病也是如此。 墻根那株綠牡丹,就是他的本體。 “你是怎么認(rèn)出我的?”綠牡丹又驚又懼:“難道你也是妖?!?/br> 隨后他又自我否定:“不可能的,凡界的妖是不可能化形的!” 秦默默懶得和他廢話,眼中劃過一抹狠厲:“要么現(xiàn)在把我的桃樹交出來,要么我就辣手摧花,然后自己去找!” “別,我把她還給你就是了。”綠牡丹妥協(xié),轉(zhuǎn)身回到屋里,雙手托著一株桃樹交給秦默默。 不等秦默默接過來,桃樹妖一躍而起,死死地扒住她,伸出一根桃枝指著綠牡丹告狀:“我就說他天天盯著我,肯定不懷好意!” “……”綠牡丹惱怒道:“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你和她在一起就靠那點雨水養(yǎng)著,不等飛仙就會被砍掉當(dāng)成柴火燒了,我把你換出來是想讓育苗師照顧你。” 說到這里,他看著滿地狼藉,意有所指:“育苗師可不會又是斷樹,又是辣手摧花。” 桃樹妖得意洋洋:“誰說我就靠那點雨水養(yǎng)著,我的小桃子用仙果給我當(dāng)花泥,每天用天河水澆灌我,比你的育苗師好多了!我今日是太久沒淋過雨,想感受一下而已?!?/br> 她的小桃子確實不是惜花之人,對她好就行了。 平日里,一花一樹隔著一堵墻,見不到面,綠牡丹滿臉狐疑。 秦默默見桃樹妖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于安放下來,對綠牡丹道:“你做的事,師姐知道嗎?” 鮮花餅沒有毒,那日早上見到的是柳輕芷本尊。 綠牡丹眼睛轉(zhuǎn)向別處:“知道一點?!?/br> 秦默默伸手握住嵌入墻體的雄兵,綠牡丹急了,開口道:“她是育苗師,開靈之后我們就能交流了,她知道我在保護(hù)她?!?/br> 秦默默收回鴛鴦鉞,道:“喔?那她知道你對筑基境的同門出言不遜嗎?” “……”綠牡丹道:“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道歉啊?!彼溃骸耙还灿邪藗€人,一個都不能少?!?/br> 說完,她抱著桃樹妖翻回自己的院子里,撐起護(hù)盾,小心翼翼地把她栽回原位。 …… 重新梳洗好后,花懿軒突然登門造訪。 “師兄有事嗎?”是何事會讓他冒雨前來? 花懿軒目光停在她臉上,對她的反應(yīng)一點都不意外,淡淡道:“秦師妹是不是忘了你我還有約定?” 經(jīng)他的提醒,秦默默恍然想起,青禾宮的儲水葫蘆還在自己手里。 “……” 雨水順著藤葉表面的弧度,在葉尖匯成一條清澈的水流,直沖而下。 花懿軒用竹筏帶著她來到一片空置的藤葉下方,用扇柄指著水柱道:“從那里接取的雨水,除了本身的靈氣,還有來自仙藤的靈氣,最適合用來澆灌靈植。” 秦默默懂了,這是要沾沾仙藤的仙氣,不然的話在院子里擺一個水缸就能解決。 她站在竹筏的邊緣,雙手捧著葫蘆伸過去,不多時就盛滿了。 然后她突然想到,花懿軒可以拿到下一個任務(wù)的獎勵了。 當(dāng)著他的面,展示了一下原地替身術(shù)的成果。 看著花懿軒僵硬的表情,秦默默問道:“這樣不行嗎?” 無論是遠(yuǎn)是近,也算成功了呀。 “行。”花懿軒把憋住的氣吐出來,將一本書冊遞給秦默默,道:“原本師妹學(xué)第一本功法的時候,我該從旁指點,師妹卻是自學(xué)而成,我將這本御靈術(shù)送給師妹作為補(bǔ)償吧?!?/br> 秦默默低頭打量,書封很精致,背面還有皇族的大印,并非本門功法。 花懿軒解釋道:“御靈術(shù)是cao控靈力的基礎(chǔ)功法,與本門的術(shù)法并無沖突?!?/br> 聽到這里,秦默默眼睛亮了,她現(xiàn)在迫切需要提升對靈力的掌控能力:“多謝師兄。” 花懿軒把她送到之后就離開了。 秦默默迫不及待地翻開御靈術(shù),越翻越心驚。 在這本書里,靈力從無形變?yōu)橛行?,你可以隨意地把它集中或是分散,搓扁揉圓,體內(nèi)體外皆是如此,甚至是隔空趨動。 要說它珍貴吧,它確實只是基礎(chǔ)功法,全部掌握之后也發(fā)揮不出半分殺傷力。 但也絕不能小覷,它幾乎囊括所有功法的基礎(chǔ)。 花懿軒只因區(qū)區(qū)五十個積分就把這本書給她,絕對是關(guān)照她了。 “說不定我丟了一個好男人?!鼻啬芍缘馗袊@道。 毛茸茸的一團(tuán)突然落在她頭頂,還蹬著小短腿跳了跳。 這是想造反嗎! 秦默默丟下書冊,雙手托住它移至眼前,用臉頰蹭了蹭:“你回來了,今天挺早的?!?/br> 淵自從上次病好后,就沒有再扎過她了。 小小的一團(tuán),凝著黑豆眼,一本正經(jīng)道:“你是妖,離人族的男人遠(yuǎn)一點?!?/br> 秦默默隨口道:“妖也是可以成親的吧?” “那是當(dāng)然,女妖要嫁給男妖,若是人、妖結(jié)合,會生出怪物!”淵加重了語氣。 “哎呀,那我豈不是要孤獨終老了?!彼莾H此一只的小尸妖。 淵眸光閃了閃:“我娶你!” 聽到這話,立刻就能想到小兒的童言童語:“等我長大了,要娶母親當(dāng)媳婦?!?/br> 秦默默噗嗤一聲笑了:“等你長大之后吧?!?/br>